第218章 月引啊,你不是說我一定能高中解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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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星落爬到樹杈上。

  謝厭臣窩在樹冠深處,白衣有些髒了,整張臉都埋進了臂彎。

  她輕聲喚道:「二哥哥?」

  謝厭臣慢慢抬起頭。

  他生得清雋好看,眉間硃砂鮮紅欲滴,一張觀音面純潔無垢,仿佛是人世間最清冷純澈的一抹月色。

  只是此時此刻,他的眼睛紅的厲害,渾身微微顫抖,似乎正在經歷十分可怕痛苦的事情。

  瞧見是聞星落,他驚惶地張了張唇。

  聞星落儘量讓聲音顯得溫和柔軟,「究竟是誰惡作劇,給二哥哥寄了一封可怕的信?能不能讓我瞧瞧?我替你寫回信罵他,好不好?」

  提起那封信,謝厭臣抖得更加厲害。

  他用盡力氣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伸手,摸了摸聞星落的腦袋,聲音澀啞卻又凝重認真,「我不想把妹妹牽扯進來。」

  青年溫柔的過分。

  聞星落心頭一軟。

  瞥見趴在樹葉上的毛毛蟲,她摘下那片葉子,遞到謝厭臣面前。

  是一隻五彩斑斕的毛毛蟲。

  她記得謝厭臣喜歡這些小蟲子。

  謝厭臣怔了怔,緩緩接過。

  聞星落道:「二哥哥,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就應該共患難嗎?

  那些痛苦可怕的事情,怎麼可以讓他一個人面對?

  謝厭臣眼眶更紅。

  他小心翼翼把毛毛蟲和樹葉放在旁邊,才從懷袖裡取出那封信。

  聞星落拆開信,裡面只寫著簡短的一句話:

  ——我要來蓉城了。

  沒有落款,沒有印章。

  「我要來蓉城了……」

  謝拾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爬上了樹,大大咧咧地念出了信上的內容。

  他囂張跋扈地嚷嚷,「誰啊?誰要來蓉城了?!二哥,蓉城和整個西南可都是大哥的地盤,這小子敢來,大哥就敢揍他!有什麼好怕的?!你放心,除了大哥,我和寧寧也會保護你的!」

  聞星落捏著信紙。

  信上的字跡如鐵畫銀鉤,一股張狂狠戾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見過這字跡。

  是當朝太子謝序遲的筆跡。

  二哥哥……

  很怕謝序遲。

  她記得四哥哥說過,從前二哥哥在京城做質子的時候,謝序遲曾經欺負過他,就連二哥哥姨娘的死,也是謝序遲一手造成……

  她下意識望向謝觀瀾。

  謝觀瀾顯然也猜到了寄信的人是誰,此刻神情陰冷至極。

  聞星落將那封信還給謝序遲,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二哥哥,你都一天一夜沒吃飯了,我新做了兩籠桂花糕,你去我院子裡吃桂花糕好不好?」

  「二哥,」謝拾安附和,「寧寧做的桂花糕特別好吃,你還沒嘗過呢!」

  二人一唱一和,謝厭臣原本焦躁驚慌的心漸漸平穩下來。

  他乖覺地點點頭。

  謝厭臣和謝拾安從樹上下來後,聞星落正要爬下去,哪知手掌摁在了她送謝厭臣的那隻毛毛蟲上!

  詭異的觸感,令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下一瞬,少女身子一輕,整個從樹上摔了下來!

  謝觀瀾身形一動,剛要去接,一道震耳欲聾的喊叫聲陡然響起:

  「寧寧!」

  謝靖宛如被捏了脖子的鴨子,尖叫著奔向聞星落!

  謝觀瀾:「……」

  他只得硬生生止住步子,看著謝靖接住了少女。

  老太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巍巍圍了上去,「寧寧可有傷著哪裡?!」

  聞星落從謝靖懷裡下來,搖了搖頭,「祖母,我好著呢。」

  老太妃拿帕子給她擦掉手掌心壓扁的毛毛蟲,叮囑道:「以後可不敢再隨便上樹了,多危險呀!」

  聞星落乖巧地點點頭。


  她透過老太妃望向謝觀瀾。

  青年的目光並未落在她這裡,只同謝厭臣說著什麼。

  他待她……

  是否已經不再如從前?

  聞星落默默垂下了眼帘。

  回到屑金院,她給謝厭臣和謝拾安蒸了桂花糕,魏螢不知從何處溜達過來,捧了個碗也要吃。

  聞星落撐著腮,看三人吃糕。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謝序遲的身影。

  前世這個時候,謝序遲並沒有來蓉城。

  難道是因為,母親?

  她知道的,母親利用穆知秋將她還活著的消息傳遞給了穆家,如果穆家上達天聽,叫當朝天子知曉了這件事,那麼太子是否是受天子之命,為母親而來?

  他是一個人來,還是連天子也來了?

  窗外彤雲密布,刮進花窗的風又陰冷幾分。

  聞星落捧起一隻玉兔形狀的桂花糕,憂心忡忡。

  接下來的蓉城,恐怕不會太平靜。

  謝厭臣的事情平息後不久,就到了鄉試放榜的日子。

  才是清晨,鎮北王府的花園已然熱鬧起來。

  不少賓客並非是衝著聞如風來的,而是衝著鎮北王府來的。

  哪知入了席位,才發現謝家一個人也沒來。

  有人高聲問道:「聞如風,你辦酒席,為何鎮北王他們不來?我聽說他們根本就不承認你這個繼子,很快就要把你們攆出王府,真的假的呀?」

  聞如風麵皮發燙。

  他緊緊攥著衣袖,紅著臉道:「你們胡說八道什麼?!父王待我們幾個孩子視如己出,怎麼會把我們攆出去?!」

  又有人問道:「聞如風,鄉試結果還沒張榜公布,你今天辦酒是為了哪般?」

  「為了哪般?」聞月引裊裊娜娜地站了出來,「當然是為了慶祝我大哥考上解元!」

  謝拾安和聞星落過來的時候,恰好聽見這句話。

  謝拾安哈哈大笑,「我咋那麼不信呢?!」

  聞月引胸有成竹,「四哥哥,你就等著瞧吧,不出半個時辰,報喜的官差肯定就會來找我大哥!」

  聞如雲不耐煩地瞥了眼聞星落,「聞星落,大哥考上解元,你怎麼一點表示都沒有?趕緊去準備喜錢,一會兒官差來了,你也好打賞他們。你別說我們不疼你,打賞官差這樣的殊榮,我們可是交給你一個人了。」

  聞星落輕哂。

  她同謝拾安一道落座,溫聲道:「等官差來了再說吧。」

  然而眾人從半個時辰等到一個時辰,又從晌午等到臨近黃昏,直到請來的戲班子幾乎快要唱完一本折子戲,那官差也還沒來報喜。

  謝拾安洋洋得意地嗑著瓜子,「聞如風,我怎麼瞧著,你不僅沒考上解元,還連舉人都沒考上呀?」

  聞如風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織錦長袍,髻邊還別著一朵宮花。

  官差遲遲不來,他本就焦躁難安,不時朝園子門口方向張望,現在聽見謝拾安這句話,就更加緊張了。

  他著急地攏了攏寬大的袖管,「月引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不是說,我一定能高中解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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