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衛姒的行禮動作,竟然比她更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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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月引說完,暗自挺直脊背,微笑著等待謝靖的誇獎。

  她畢竟出身官宦人家,前世還曾去過京城,在東宮待過三日,也算見多識廣,對各種規矩禮儀了如指掌,與蜀郡的女子不可同日而語。

  她親自教母親規矩,謝靖一定會感激她的。

  謝靖看著她自告奮勇的模樣,愕然呆愣在原地。

  不是,姒姒那等顯赫出身,自幼在宮闈長大,是大魏皇族最千嬌萬寵的小公主,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什麼后妃命婦沒打過交道,什麼規矩禮儀沒學過,她需要別人教她?!

  姒姒的這個大女兒,怎麼好像腦子不大好使的樣子……

  謝靖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冷汗,一時無言以對。

  聞星落冷眼看著聞月引。

  她不知道母親的具體計劃是什麼,但她很清楚,母親打算利用穆知秋。

  她不介意給母親送個工具人過去。

  因此她彎唇笑道:「母親正在學習梳妝打扮,姐姐可以過去看看她。」

  聞月引高高興興地走後,謝靖道:「說起來,再過一個月就是花朝節,你母親的生辰恰和花朝節同日。我打算在王府為她辦個熱熱鬧鬧的生辰宴,請一些夫人小姐來陪她解悶兒。」

  衛姒的改變,謝靖都看在眼裡。

  他很歡喜。

  他的姒姒就應該活潑明艷,恰似當年。

  因此,他很樂意幫姒姒結交一些朋友。

  聞星落謝過謝靖,追著聞月引也去了主院。

  主院正熱鬧著。

  香君最愛幫人打扮,特意命人抬了十幾箱不同風格的衣裳首飾進府,在瞧見衛姒那張臉時,又忽然陷入了沉默。

  半晌,她對聞星落道:「星落小姐,你也沒說你娘長這樣啊。」

  長成這副國色天香的模樣,還打扮什麼?

  披個麻袋都好看。

  「我娘在家中悶了多年,已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因此想了解現在流行的髮髻和和穿搭。」聞星落解釋,「勞煩香君姑娘了。」

  香君嫣然一笑,「為美人效勞,是奴家的榮幸。」

  她為衛姒講解這二十年來的衣裳首飾變遷歷史,講了約莫半個時辰才稍作休息。

  聞月引瞅見機會,立即上前朝衛姒盈盈福了一禮,「母親只學穿戴打扮,終究過於小家子氣,難登大雅之堂。依女兒看來,還是要學些世家大族的規矩禮儀的。」

  衛姒端坐在圈椅上,認真地打量她。

  這也是她的女兒。

  可是不知為何,她對這個大女兒生不出一點憐愛。

  瞧著便覺得厭煩,仿佛又看見聞青松站在了自己面前。

  想起自己的計劃,她壓抑住那份恐懼和厭恨,微笑道:「聽你這麼說,似乎願意親自教我?」

  「那是自然。」聞月引矜持地點了點頭,「你我乃是母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在外面表現得體,我臉上也有光。」

  她一邊說,一邊做了個福身行禮的動作,「母親現在可以跟著我,學習如何給人請安。來,你首先像我這樣屈膝。」

  香君吃著茶,覷著兩人。

  她忍不住對聞星落道:「你姐姐腦子沒毛病吧?」

  聞星落高深莫測,「很多人問過我這個問題。」

  聞月引沉浸在興奮之中,絲毫沒聽見兩人的對話。

  然而教著教著,她突然發現不對。

  衛姒的動作,竟然比她更標準!

  標準也就罷了,還有種說不出的好看,那股從骨頭縫裡散發出的高貴氣質,令聞月引情不自禁地想起前世進宮時,看見的那些皇后貴妃——

  不,衛姒的儀態風度,比皇后和貴妃還要矜貴優雅!

  仿佛,她天生就是鳳台上最雍容華貴的一株牡丹!

  聞月引忍不住細細觀察衛姒的禮儀。

  她的一些行禮姿勢和她教的有些出入,更加繁瑣也更加古典,令聞月引疑心是不是自己記錯了規矩,衛姒這一套禮儀才是正確的。

  閨房裡擱置著一架穿衣銅鏡。


  聞月引從鏡子裡,清晰地看見了她和衛姒之間的差距。

  相似的動作,衛姒猶如天鵝落在水面,優雅地收攏雙翼。

  而她做出來,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仿佛禿鷲蹲在石頭上。

  聞月引有些羞惱。

  她突然站起身,氣怒道:「母親明明學過禮儀規矩,為何也不知會我一聲,反而看著我出醜?!聞星落是你的女兒,難道我就不是嗎?!鎮北王府的爹爹偏心,連你也要偏心,既然偏心,你當初又為何要把我生下來?!」

  她發泄般嚷嚷了一通,哭著跑了出去。

  衛姒臉上沒什麼情緒波動。

  她對這些孩子的感情並不深。

  即便是寧寧,也是相處之後才慢慢生出憐和愛。

  因此,面對聞月引的指控和埋怨,她只是茫然地歪了歪頭。

  是夜。

  淨房裡熱氣蒸騰。

  衛姒閉著眼睛趴在浴桶邊緣,由著香君為她按捏肩頸。

  香君往掌心塗了厚厚一層珍珠芙蓉膏,空氣里漸漸瀰漫開馥郁異香。

  她笑道:「王妃肌膚勝雪,比我見過的任何女子都要細膩柔嫩,這這盒膏子用在您身上,倒是多此一舉。至於穿戴打扮,今日相處下來,我瞧著王妃似乎比我更精通。所以,王妃留我在府里,究竟意欲何為?」

  水面上漂浮著落花。

  深紅淺粉的花瓣,與女子凝白如脂的肌膚交相輝映,燭火下似明珠生暈,異常瑰麗燦爛。

  衛姒緩緩睜開眼,從肩上捏住一枚花瓣,幽幽道:「聽說香君姑娘是花滿樓的花魁,很擅長察言觀色,窺探人心。我想請香君姑娘教我,如何取悅一個男人……一個,權傾天下,閱歷深厚,生性多疑,心狠手辣的男人。」

  香君低眉斂目。

  鎮北王痴迷鎮北王妃,所以王妃想取悅的,絕非鎮北王。

  她知道深宅大院最忌諱多嘴多舌,於是並不多問,只柔柔道:「王妃今年三十又六,想必您口中的男人,該年近四十了吧?這等男子,生平什麼美人沒見過,想單憑美色打動他,恐怕只能承歡一時。這種男人,不缺權勢,不缺錢財,不缺美人,唯獨缺了……」

  「時間。」

  衛姒低聲。

  他是天子。

  天子擁有世間的一切,卻唯獨無法擁有時間。

  香君將珍珠芙蓉膏塗在衛姒的手臂上,慢慢打圈融開,「『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中年時權傾天下,總會憐惜年少時一無所有的自己。若是王妃年少時曾與他有過交集,倒是可以稍加利用。讓他知道,年少時不可求之物,未必終身都不可求。讓他知道,人,是可以再少年的。」

  透進窗縫的風,捲起了花瓣的暗香。

  初春的夜裡,庭院裡花還未開。

  謝靖剛舞完一套刀法,此時安靜地站在迴廊里,看天穹上那一抹孤單的月。

  聞星落從主院出來,「爹爹為何在這裡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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