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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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星落一怔。

  這具焦屍,是謝厭臣的姨娘?

  是了,聽謝拾安說,謝厭臣的姨娘死在了京城的那場大火里。

  沒想到,他把姨娘的骨骸背了回來,藏在義莊,為她梳妝打扮,每日請安陪伴……

  聞星落也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緩了緩情緒,上前福了一禮。

  她軟聲:「姨娘。」

  謝厭臣看著她,眸子裡划過一道明亮柔和的光。

  他從紫檀木匣子裡取出一隻手鐲,認真地戴在聞星落的手腕上,「當年姨娘陪我去京城,總念叨將來回家的時候,要給我生個妹妹,只是終究沒能如願。這隻手鐲是我姨娘的寶貝,姨娘說將來留給妹妹。現在寧寧拜過姨娘,寧寧就是我的妹妹了。寧寧,你要好好戴著哦。」

  聞星落望向腕上的翡翠貴妃鐲。

  翡翠碧綠通透、溫潤細膩,這般成色的玉料在皇宮裡都十分罕見,可見價值不可估量,屬於嫁妝裡面壓箱底的那一類。

  她蹙眉道:「這太貴重——」

  謝厭臣伸出食指,抵在她唇前。

  他溫聲,「這般貴重,才配得上妹妹。」

  聞星落摸著玉鐲,心頭沉甸甸的。

  從屋裡出來,謝厭臣提議,「大哥就在附近疏洪治水,我帶妹妹過去瞧瞧?」

  聞星落怔了怔,隨即道:「好呀。」

  兩人往義莊外面走的時候,沈渝和宋憐心已經坐在了回城的馬車上。

  宋憐心受了驚嚇,四肢百骸泛著寒意,忍不住緊緊抱住謝厭臣送的墊子,試圖汲取一點暖意。

  她後怕道:「鎮北王府的兩位公子,一位瞧著溫良謙恭,實則心狠手辣!一位瞧著溫潤如玉,實則根本就是個瘋子!難道他們王府就沒有正常人嗎?!」

  沈渝驚魂未定,喝了口熱茶壓驚。

  宋憐心感喟,「表哥,咱們差一點就死在這裡了!」

  沈渝拿起謝厭臣送的墊子蓋在膝頭,「也許是因為聞星落對我有好感,謝厭臣把我當成了妹夫,所以才沒殺我們。但是心兒,經過這一遭,我更不能當王府贅婿了,否則遲早會被謝觀瀾和謝厭臣嚇死!」

  「聞星落那麼喜歡你,就算你不做贅婿她肯定也願意嫁給你。」宋憐心依偎到他懷裡,「將來她過了門,表哥可不能不要我。」

  「怎麼會?」沈渝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頰。

  宋憐心拿起墊子,又撇了撇嘴,「好在這兩張墊子倒是挺好看的。」

  兩人盯著墊子。

  卻發現墊子的針腳十分粗陋。

  幾根黑色的東西從針腳縫隙里冒了出來。

  像是……

  毛髮?

  宋憐心試圖將那幾根黑色的毛髮抽出來。

  她抽啊抽。

  毛髮越抽越長,隱約可以看見上面還沾著類似頭皮屑一類的東西。

  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漸漸在狹窄的車廂里瀰漫。

  馬車裡一片沉默。

  沈渝拿起自己那張墊子,也開始抽鑽出來的黑色毛髮。

  同樣的,毛髮越抽越長,像是抽不到頭。

  沈渝漸漸滿頭大汗臉色慘白,仿佛再也無法承受這種無聲的壓力,他猛地撕開外面的緞布。

  無數黑色毛髮爭相湧出。

  有的還帶著一塊沾血的頭皮。

  義莊門口。

  謝厭臣親自攙扶聞星落踏上馬車,兩人突然聽見山那邊傳來幾聲悽厲尖絕望的慘叫。

  謝厭臣微笑,「討厭,都離開了還叫的那麼慘,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他們,倒是給妹妹留下我不好的印象了。」

  聞星落:「……」

  她懷疑沈渝和宋憐心發現了墊子裡面全是頭髮。

  真是兩個小可憐。

  她和謝厭臣沒管沈渝他們,徑直坐另一輛馬車去見謝觀瀾。

  兩刻鐘後,馬車在山腳停下。

  河邊風很大。

  聞星落看見謝觀瀾正帶著衛兵和百姓加築堤壩。


  扶山注意到她,連忙道:「世子,二公子和小姐來了。」

  謝觀瀾瞥向不遠處。

  謝厭臣攏著寬袖,笑眯眯地沖他揮手。

  他身側,少女杏紅色的斗篷被風捲起,齊腰襦裙勾勒出弱柳扶風的身姿,髻後的緋色絲絛翻轉飛揚,天色晦暗,而她姝麗清新,宛如天地間難得的一抹亮色,

  「長兄!」

  謝厭臣喊了一聲,帶著聞星落就往河邊走。

  昨日才下過雨,河邊全是淤泥。

  謝觀瀾看著兩人踩著淤泥過來,少女挽著繁複的裙裾,那雙精緻漂亮的繡花軟鞋深一腳淺一腳的,逐漸染上髒污。

  他眉骨微微下壓,道:「這邊很髒,過來幹什麼?」

  謝厭臣天真道:「不髒啊!我帶寧寧過來看看長兄。」

  謝觀瀾頓了頓,沒再說話。

  扶山在旁邊擦了把汗,笑道:「今天沒下雨,方便趕工,這會兒子堤壩已經加築得差不多了,世子爺終於可以回王府睡個好覺了!」

  聞星落看著謝觀瀾,「世子今日要回王府?會去祖母那裡用晚膳嗎?」

  謝觀瀾「嗯」了聲。

  扶山已經開始招呼衛兵和百姓收拾工具,能提前完工眾人都很高興,紛紛往家中趕去。

  謝觀瀾吩咐謝厭臣,「我有話要和寧寧說,二弟先回馬車上。」

  謝厭臣乖巧地「哦」了聲。

  很快,堤壩邊只剩謝觀瀾和聞星落兩人。

  謝觀瀾負手而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聞星落不動聲色地摸了摸髻邊的金蝴蝶,「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世子。」

  兩人靜默,似乎都在等對方先問。

  河上的風漸急漸緊。

  少女杏紅色的斗篷高高揚起,像一朵盛開的花。

  恰在此時,上游忽然傳來轟隆巨響。

  聞星落回眸望去。

  堤壩坍塌,水潮翻湧。

  無數沙包沿著高高的山勢,朝他們重重砸了下來!

  烏潤的瞳珠瞬間收縮。

  下一瞬,她被人攔腰一抱,就近扎進了大河裡!

  …

  動用無數人力物力鑄成的堤壩,坍塌了。

  聞星落渾身濕透,狼狽地爬上一座孤島,「這就是世子爺親自監工的堤壩嗎?!」

  質量不過如此!

  謝觀瀾擰了擰外袍的水,「他知道我每日都會檢查工程,每日都會最後一個離開河岸。今日堤壩坍塌,原是衝著我來的。」

  聞星落怔了怔,「世子的意思是,堤壩坍塌是人為?是杜太守嗎?」

  謝觀瀾弄死了杜太守的兒子。

  杜太守沉寂了這麼多日,這就是他的報復。

  他知道謝觀瀾每天都會在河岸邊待很久,所以他在暗中做手腳,故意損毀上游的堤壩,企圖將謝觀瀾徹底埋葬在洪水之中。

  謝觀瀾沒有回答她,從懷裡取出一支穿雲箭。

  本想用這個通知扶山他的位置,可惜被水打濕,用不了了。

  他丟掉穿雲箭,看向聞星落,「你我要困在這裡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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