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陸山南番外·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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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春歸收了笑,也往後靠在椅背上,擺出大小姐的氣場:「陸董事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山南將茶杯放回桌上,聲音不咸不淡:「應該是我問隋大小姐什麼意思。用AI生成的親密照四處散播,目的是讓隋家人懷疑博源的公正性,將博源踢出隋家的資產分配權利?」

  隋春歸眨眨眼,一臉無辜:「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山南抬起眼看她,那目光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所遁形的穿透力。

  「等我追本溯源,把照片的傳播鏈證據擺在你面前,那就不好看了吧。」

  隋春歸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肩膀微微一松,不撐著了,笑著道:「好吧,我承認,但我也不是想把博源踢走。只是想讓你——陸董事長,主動來見我一面。」

  陸山南:「哦?」

  「陸董事長日理萬機,約你比約總統還難。」隋春歸自顧自拿起茶壺,為自己倒了杯茶,藕色的小臂又越過界限,到男人那邊,為他的杯子加茶。

  「電話不接,郵件不回,秘書永遠說『陸董在開會』,我能怎麼辦?只能用這種不入流的辦法請你出來了。」

  陸山南淡淡地看著她:「現在見到了,想說什麼?說。」

  隋春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慢聲道:「我父親和陸董事長是忘年交,每次回紐約,他都會約你釣魚、打高爾夫,他跟他的那些老友都沒有這麼好的交情。」

  陸山南看了一眼茶杯,又去看她。

  隋春歸微微一笑,聲音輕了幾分,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所以,我父親一定私下跟你口頭說過——他自知虧欠我這個長女,想把一部分海外資產和私人股權留給我。只是還沒來得及立書面遺囑,就突然走了。」

  陸山南挑了挑眉:「然後?」

  隋春歸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但她的眼神很明亮:「然後,你作為家族資產託管人,又是我父親生前最信任的摯友,完全有資格出具一份資產託管見證說明。」

  「以銀行官方的名義,認定這部分資產專屬於我個人,不算進家族統一分割池裡。」

  陸山南驀地笑了一下,小狼崽子來搶食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際的笑容溫和,眼底的神色卻讓人讀不懂。

  「理由正當,合法合規,」陸山南語氣緩慢,「你繼母和你那些弟弟們也挑不出錯,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對呀。」

  隋春歸笑吟吟的,「陸董事長幫我作證,出具這份文件,以後我和博源銀行深度綁定,我名下的家族資源、人脈、項目,全都只跟博源合作,怎麼樣?」

  陸山南臉上那抹淡淡的笑意沒有散去,似乎很欣賞她這個「好主意」。

  「你過來一點。」

  隋春歸愣了一下,但還是將上半身越過桌面,湊近了他。

  他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看著她靠近。

  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門、都、沒、有。」

  隋春歸的表情一下僵住。

  她立刻瞪向他!

  陸山南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今晚換個好點的枕頭,也許能做個這樣的夢。」

  「…………」

  隋春歸收回身體,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是我不夠誠意?」她咬牙切齒,「還是我給的籌碼還不夠多?」

  「隋大小姐的提議很好。」陸山南微笑,「好到什麼程度呢,好到我完全可以拿著這個方案,去跟你的繼母、你的弟弟們談合作,從他們那裡換到更多的東西。」

  他嘴角始終掛著那抹讓人恨得牙痒痒的笑,「而不是接受一句『以後都跟你合作』這種空頭支票。」

  太嫩了。

  還沒掌握商業談判的基本邏輯。

  沒有打動獵人的獵物,憑什麼叫獵人跟她冒險進叢林。

  隋春歸就問:「那你要什麼?」

  陸山南看了一眼手錶,然後起身:「是你在求我,大小姐,」他漫不經心,「自己想去吧。」

  說完,他拉開包間的門,直接走了。


  隋春歸還坐在原地,身體往後一靠,盯著那扇門罵了一句:

  「……悶騷男!」

  ·

  陸山南出了巷子,司機拉開車門。

  他彎腰坐進后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子發動,平穩地駛入曼哈頓的夜色。

  副駕駛座上,秘書轉過頭來,低聲問:「陸董,回別墅嗎?」

  「嗯。」陸山南聲音淡淡的,「她還會來找我。來了別攔她。」

  秘書明白:「是。」

  ·

  過了幾天,周末。

  陸山南去了馬術俱樂部。

  俱樂部占地廣闊,有室內外多個練習場和專業的障礙賽賽道。今天來的會員不多,都是紐約上東區的old money,彼此認識,但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互不打擾。

  陸山南換好騎馬裝,從馬廄里牽出他一匹純黑色的漢諾瓦溫血馬。馬兒毛色油亮,步伐穩健,一看就是經過精心飼養和訓練的。

  他在練習場上慢慢地踱了幾圈,活動開馬腿,也活動開自己的身體。陽光很好,空氣里有乾草和馬匹混合的氣味,讓人心情鬆弛。

  正自娛自樂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陸山南偏頭看去。

  一匹栗色的大馬正朝他這邊小跑過來,馬上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騎馬裝,收腰的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腰線,腳上一雙鋥亮的馬靴,長發被紮成一條利落的馬尾,從頭盔下擺里垂落。

  隋春歸。

  她騎在馬上,身姿挺拔,動作流暢,整個人有一種與馬融為一體的、渾然天成的瀟灑。陽光落在她臉上,照得那雙眼睛格外的亮,像是兩顆被點燃的星。

  她在他面前勒住馬,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帶著一抹明艷的笑。

  「陸董事長,比一場?」

  陸山南說:「又是你。我休息時間不談工作,你冒昧了。」

  「我還沒說我來做什麼,陸董事長就說我冒昧,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陸山南皺眉:「那你來幹什麼?」

  隋春歸從馬背挺直了腰,語氣挑釁又張揚:「聽說董事長是馬術高手,我呢,在馬術界名不見經傳。今天我要是能贏董事長,董事長就幫我謀財,怎麼樣?」

  陸山南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

  過了幾秒,他低下頭,調整了一下馬鐙的長度,又抬起來,活動了一下韁繩。

  然後他抬起下巴,朝前方那片開闊的草場輕輕揚了一下。

  那意思是——你先跑。

  隋春歸感覺到了一種瞧不起她的輕視。

  她在心裡冷笑一聲,也沒多說,一夾馬腹,韁繩一松,栗色的大馬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陸山南在馬背上,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越跑越遠。

  十秒鐘後,他才輕輕一踢馬肚,黑色的漢諾瓦溫血馬舒展四肢,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追了上去。

  草場很大,足夠兩匹馬並排奔跑甚至互相超越。

  隋春歸在前面跑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陸山南竟然已經追上來了,而且距離越來越近。

  他的馬步伐更大、更穩,速度雖快卻不顯急促,像一頭優雅的獵豹在草原上無聲地接近獵物。

  他控著馬,遊刃有餘。

  兩匹馬漸漸並排。

  陸山南看都沒看她,直接越了過去。

  隋春歸咬住後牙,不甘心就這麼輸了,突然想到什麼,一手抓住韁繩,一手摘下右邊耳朵上的耳環,然後猛地將耳環扎向馬屁股!

  大馬發出一聲嘶鳴!

  吃痛之下,馬兒暴發出驚人的速度,猛地沖了出去,瞬間將陸山南甩開了幾個馬身!

  陸山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最終,隋春歸的馬率先衝過草場盡頭的老橡樹,但馬還在狂奔,速度太快,她拉韁繩的力道不夠,馬兒沒有立刻停下來,反而繼續往前沖了幾十米。

  「吁——!」

  隋春歸用力勒住韁繩,身體後仰,重心下壓,馬兒終於減速,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但同時,她的身體也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好在草地上是鬆軟的,那一摔雖然力道不輕,但她稍微活動了一下,並沒有傷到筋骨。

  隋春歸放鬆地仰面躺在草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剛才的馳騁太刺激了,她像要飛起來一樣。

  她躺在那裡,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大口大口地喘氣。

  馬蹄聲不緊不慢地靠近。

  陸山南騎著那匹黑馬,在她身邊停下。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隋大小姐的勝負心,還真是強。」

  隋春歸聽出了他的諷刺,從下往上看了他一眼,然後撐起上半身,坐在草地上,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和泥土。

  她抬起頭,看著馬背上的男人。

  頭髮散了幾縷從頭盔里跑出來,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臉頰因為剛才的運動而泛著紅,嘴唇也是紅的。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過、卻依舊不肯低頭的玫瑰。

  「陸山南,」

  她喊他,聲音因為喘氣而有些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現在,我能邀請董事長先生,成為我的共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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