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陳陸番外·你又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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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紓禾被那具微涼的身體抱住,不知怎的恍惚了一下。

  直到兩秒之後,她才猛地回神!

  不是……不對!啥啊!

  她倏地轉身,錯愕地看著男人:「你怎麼醒了??你怎麼下床了??我師兄給你用了麻藥啊!」

  縫合傷口必須用麻藥,麻藥的藥效最快也得到明天中午,他怎麼馬上就醒過來,還能下床了??

  陸錦辛站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但意識還算清醒,聽見她的問話,還笑了笑,虛弱又溫柔:

  「麻藥,對我沒有用。」

  陳紓禾一愣:「你對麻醉耐藥?怎麼可能?」

  這是極小概率的事,她從業這麼多年,只在文獻里見過。

  陸錦辛輕輕眨了眨眼,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我從小,就這樣。」

  「……」

  陳紓禾咬了咬後牙,她是醫生,比誰都清楚,麻醉失效的情況下,直接縫合傷口有多疼。

  每一針穿過皮肉、每一次拉緊縫合線,病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說一句凌遲,都不為過。

  可他剛才,一聲都沒吭。

  就那麼躺著,任由她師兄在他身上穿針引線。

  陳紓禾不知道該是什麼情緒,突然有點煩躁,冷著臉說:「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既然你醒了,那就走吧。」

  說完她就直接越過他要回房。

  陸錦辛卻伸手拉住她,微涼的觸感貼上皮膚,陳紓禾條件反射地甩開。

  他又握住。

  她又甩開。

  他又握住。

  她準備再次甩開——

  「姐姐。」

  陸錦辛沙啞地喊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好疼。」

  他說,「你抱抱我。」

  陳紓禾的動作頓住了。

  她回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狐狸眼此刻虛浮,無力,還有顯而易見的脆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浮木,乞求浮木不要丟下他。

  陳紓禾心裡某個地方,突然動了一下。

  但她還是沒動,還是冷著臉。

  陸錦辛突然悶哼一聲,修長的身體踉蹌了一下,像是終於支撐不住,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陳紓禾下意識伸手接住他!

  他高挑的身形壓過來,她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雙手扶著他的身體,整個人都倒在她身上,兩人就這麼以相擁的姿勢抱在一起。

  「……」

  陳紓禾僵了兩秒,突然泄了氣,沒再推開他。

  只是聲音還是硬邦邦:「養好傷就給我走。」

  陸錦辛沒有說話,將臉更深地埋進她頸窩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皮膚上,然後,微微側過頭,嘴唇貼上她的脖頸。

  他開始吻她,一下,一下,從脖頸側面,到耳垂下方,又含著她的耳垂。他的唇很乾,有些起皮,但舌頭很軟,帶著微微的熱度。

  吻著吻著,又張開嘴,咬住她的一小塊皮膚,用牙齒細細地磨。

  不疼,但是癢。

  那種癢從皮膚表面一路鑽到骨頭裡,再從骨頭裡漫出來,變成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陳紓禾的呼吸重了一分。

  她能感覺到他的舌尖抵在那小塊皮膚上,輕輕地舔,像是在品嘗什麼珍饈。

  他的呼吸越來越燙,噴灑在她頸間,像要把她焚毀。

  「……陸錦辛。」

  陳紓禾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穩的顫,「別得寸進尺。」

  陸錦辛這才乖乖停下來,繼續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依舊滾燙,含糊地喊:「姐姐……」

  陳紓禾深吸了一口氣,扶著他往客房走。

  陸錦辛不知道來過她家多少次,對她家非常熟悉,不用眼睛看路也知道她會把自己帶去哪裡,停下來不肯再走。

  「不去客房……我要和姐姐睡……」

  陳紓禾面無表情:「滾蛋。」


  她不答應,他就不走。

  蒼白的臉,執拗的眼,虛弱到站都站不穩還偏偏不肯妥協的姿態。

  放在平時陳紓禾肯定已經一巴掌扇過去,肯留你住下去就感恩戴德吧還敢跟她對著幹?!

  但他現在身受重傷,失血過多,剛才還被硬生生縫合了傷口,現在紅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她,陳紓禾骨子裡的「救風塵病」又發作了。

  嘖了一聲:「行行行。」

  她妥協了,語氣滿是徹底認命的無奈,「我們,一起,在客臥睡。行了吧?」

  陸錦辛這才露出笑。

  陳紓禾繼續扶著他往客臥而去,一邊走一邊沒好氣地說,「你瞎了是不是?主臥的床都弄髒了,怎麼睡?我本來就是在客臥睡的。」

  陸錦辛垂著眼,輕聲說:「對不起,我忘記了。姐姐愛乾淨,以前床上都是水都不肯睡,何況是血。」

  陳紓禾沒接話。

  陸錦辛卻不依不饒,舔了一下嘴唇,說:「姐姐,我想喝你的『水』。」

  陳紓禾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水」!

  這個小王八蛋,都快要死了,腦子裡還在想這些!

  她有點火氣,直接把他丟到客臥床上,毫不溫柔,也沒去刻意避開他的傷。

  陸錦辛直接摔在床上,頓時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手捂住腹部傷口的位置,眉頭緊緊皺著,臉色霎時間白得幾乎透明。

  「……疼……!」

  陳紓禾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硬:

  「我只是收留你養傷,沒想跟你有別的關係。你再姓騷擾我,我就把你丟出去自生自滅。」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陳紓禾仔細一看,哦,已經昏過去了。

  活該。

  陳紓禾懶得理他,抓起被子蓋在他身上,然後轉身出了客臥。

  她沒有睡意。

  在客廳站了幾秒後,乾脆去主臥收拾那張被血弄髒的床。

  她將床單、被褥,全部拆下來,一股腦丟進洗衣機,然後轉身靠站在洗衣機上,拿出一部手機——是剛才從陸錦辛身上搜出來的。

  她本想給他的手下,那個大塊頭阿強或者玲姐打個電話,讓他們把這個人帶回去。

  在發生這麼多事後,她真的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

  可沒想到,按了半天,手機開不了機。

  她又連接了充電器,手機還是毫無反應,好像是摔壞了?

  「……草。」

  陳紓禾無語,把手機丟在茶几上,她沒有阿強或玲姐或他身邊任何人的聯繫方式,沒法兒叫誰來把他帶走。

  別無他法,只能收留。

  ·

  第二天上午。

  陳紓禾昨晚加班到凌晨,今天可以下午再去上班。

  她在沙發上睡到十點多才醒,迷迷瞪瞪地去主臥洗漱,完事兒了才想起,客臥里還有個人。

  她也不著急去看人怎麼樣,先到廚房熱了一杯牛奶,又拿了塊三明治,然後邊吃邊去客臥。

  推開門。

  床上的人還是她昨晚離開時的姿勢,蜷縮著,一動不動。

  陳紓禾皺了皺眉,走過去看,陸錦辛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陳紓禾立刻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燙。

  很燙。

  發燒了。

  她罵了一聲,轉身去客廳翻出體溫槍和退燒藥,又倒了杯溫水,回到床邊,對著他的額頭「嘀——」了一下,39.7,高燒。

  陳紓禾又拍拍他的臉:「陸錦辛,陸錦辛,陸錦辛!」

  陸錦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比昨晚更虛了。

  陳紓禾說:「你發燒了,吃兩顆退燒藥。」

  她把藥塞進他嘴裡,餵了水,看著他咽下去,這才將他放回床上。

  「等會兒應該會退燒,你自己感受感受。我要去上班了,你餓了就自己去廚房找吃的。」


  陸錦辛似乎「嗯」了一聲,陳紓禾沒聽清,也沒再理他,轉身走了。

  下午,她在醫院忙得腳不沾地。

  但偶爾空閒的間隙,腦子裡會閃過那張虛弱的臉。

  ……她沒有擔心他,只是怕人死在她家裡,會惹麻煩而已。

  晚上下班,時知渺邀她去家裡吃飯,徐斯禮當廚師,炸炸當「玩偶」,蒲公英陪玩。

  這可是堪稱「國宴」級別的待遇,但:「呃,改天吧,我晚上有點事兒。」

  ?「什麼事?」什麼事能讓她拒絕此等服務?

  「唔,抓流浪貓去絕育。」說完,陳紓禾摸了摸鼻子。

  糊弄完時知渺,陳紓禾快速回到了公寓。

  推開客臥的門,床上的人側躺著,雙腿蜷起來,把被子推到腰下面,皺著眉,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

  陳紓禾用體溫槍測了一下,39.3,還在燒。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嘴唇乾裂,眉頭緊鎖,呼吸急促,蒼白的臉因為高燒而泛著病態的紅。

  ……明明是個麻煩精,明明是個瘋子,明明她恨他恨得要命,明明她應該直接把他丟出去……

  可天人交戰到最後,她還是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師兄的號碼。

  「喂,師兄,是我。那個人發燒了,燒了一天,吃什麼藥?」

  「那是炎症了吧?正常,那麼大的傷口,又沒有完全無菌操作,肯定會有感染。我把藥名發微信給你,你去藥店買給他吃,明天沒有好轉的話,我過來看看。」

  「好。」

  陳紓禾收到藥名,下樓去藥店買。

  買完回來,客臥里卻空了。

  「?」陳紓禾愣了愣,他走了?

  心裡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但她不願細想。

  走了就走了,省得礙眼。

  她直接把藥丟在床頭柜上,轉身準備離開。

  結果一具帶著熱氣的身體,從背後貼上來。

  手臂環住她的腰,緊緊抱住,臉埋在她後頸,深深埋著。

  「……姐姐。」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以為,你又丟下了。」

  陳紓禾僵在原地,攥緊了手指。

  不知怎的,她突然感覺心潮一陣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撞擊,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喉嚨有些梗,咬牙問:「陸錦辛,你到底,,又在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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