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告訴蒲公英,它爸媽有二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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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紓禾沿著別墅區寂靜的道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鞋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陳紓禾有些恍惚地想著。

  其實在陳橙和秦牧川的事被她撞破前,陳橙一直都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媽媽。

  在她的童年記憶里,蔣建業永遠缺席,陪在她身邊的始終是陳橙。

  陳橙開朗、熱情、時髦,不是刻板的母親,更像一個姐姐,會帶她逛商場,買最新款的童裝和最有趣的洋娃娃;會跟她一起窩在沙發里,邊吃零食邊看恐怖片。

  甚至還會在假期帶她去海邊堆沙堡,去山上餵松鼠……

  在蔣建業和陳橙徹底撕破臉離婚時,她毫不猶豫地選擇跟著陳橙,她們一起搬離了西郊明苑那個所謂的家,開啟新生活。

  那段時間,她們更像相依為命的姐妹,一起布置新家,大到裝修家具,小到鍋碗瓢盆,都一起挑選,一起搭建,一起構築一個只屬於她們母女的巢穴。

  後來她上了大學,每個周末都會回家,跟陳橙講學校里的趣事,抱怨課業的繁重,然後聽陳橙說一句:

  「學不下去就不學了!媽媽的錢足夠你揮霍一輩子!」

  陳紓禾曾經以為,她們會一直這樣親密下去,母親永遠都會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誰知道,陳橙其實從她出生起就恨著她。

  所以,陳橙費心費力扮演了二十年的「好媽媽」,實際上只是在等一個最佳時機,將刀子捅進她的心裡,讓她知道什麼叫撕心裂肺?

  如果是這樣,那不得不說,她很成功。

  當年陳橙和秦牧川一起背叛她的時候,她豈止是天崩地裂,要不是有時知渺在她身邊,她也不知道自己撐不撐得下去。

  走了很遠,陳紓禾才在路邊的一條石凳上頹然地坐下,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殺死秦牧川的兇手是陳橙……對……我有證據,我跟她對話的時候開了手機錄音,她親口承認的,就是她殺了秦牧川……」

  掛了電話,陳紓禾的身體往後靠在一棵粗糙的樹幹上。

  深秋的寒意見縫插針地侵入她的身體,她垂眼看著手機屏幕,點開微信,一眼就看到置頂的名字。

  ——渺渺。

  指尖在那個名字上方懸停,她最終還是沒忍住,打去了語音電話。

  但。

  直到鈴聲響盡,電話自動掛斷,那邊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陳紓禾看著黯淡下去的屏幕,癟了癟嘴,眼眶酸脹得厲害,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可最終還是沒能忍住,眼淚掉了下來。

  嗚嗚……

  她把臉埋進臂彎里,難過地抽泣。

  渺渺……她的渺渺……是不是再也不理她了,嗚嗚……

  ·

  傍晚的夕陽將天際染成絢爛的金紅色,遼闊的草場也鍍上一層溫暖的柔光。

  時知渺獨自騎著白雲在馬場上散步。

  經過兩天的相處,她和這匹溫順漂亮的黑馬已經有了感情。

  中午她去吃飯,只是離開兩個小時,白雲就在馬廄里焦躁不安地踏步,直到她回來,給它帶了蘋果,它才安靜下來,用大腦袋蹭了蹭她,就著她的手一口一口吃完蘋果。

  時知渺被它這依賴勁兒弄得都有些捨不得離開。

  徐斯禮從度假別墅里走出來,目光遠遠地落在草場那個騎著黑馬,身姿舒展的身影上。

  在馬場的時知渺是自由而生動的,他喜歡看她釋放本性的樣子,眼神不自覺柔和下來。

  只是與此同時,他耳朵上戴著的藍牙耳機,卻傳出了令人背脊發寒的對話。

  竊聽器的信號清晰,將陳紓禾和陳橙那場對峙,一字不落地傳過來。

  當他聽到陳橙那些平靜又惡毒的話語時,徐斯禮的眉心也忍不住蹙了一下。

  陳橙說,是她給了陳紓禾生命,所以陳紓禾的一生都要受她的擺布。

  陳紓禾的喜怒哀樂、交什麼朋友、愛什麼人、過得好還是不好,都要被她掌控。她還要陳紓禾眾叛親離,要她永遠活在痛苦裡,要她跟自己一樣孤獨終老,一輩子都不快樂。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徐斯禮莫名覺得,這段話聽起來不像是單純的發泄情緒,或者瘋癲的詛咒,更像是……

  還沒等他深入思索,遠處的時知渺就看到他了。

  隔著一段距離,時知渺看不清徐斯禮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也在望著自己,她的嘴角不自覺上揚。

  她俯下身,對著白雲的耳朵說:「看到那邊那個男人了嗎?我們跑過去嚇唬他,怎麼樣?」

  白雲打了個響鼻,像是聽懂了。

  時知渺輕笑,收緊韁繩,雙腿輕輕一夾馬腹,白雲就從悠閒的漫步轉為輕快的小跑,然後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朝著徐斯禮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夕陽下,白衣紅裝的女人騎著駿馬,長發飛揚,衣袂翩躚,如同一幅流動的油畫,直直衝向操場邊的男人。

  徐斯禮穿著一件舒適的菸灰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深咖色的羊絨大衣,身姿挺拔,雙手抱胸,懶懶洋洋地站著。

  眼看馬兒越來越近,立刻就要撞上,他依舊不躲不閃,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就這麼看著她和馬匹帶著風聲衝到他跟前!

  在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時知渺猛地一勒韁繩,同時低喝一聲:「吁——!」

  白雲訓練有素,馬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嘯,然後穩穩地停在徐斯禮面前。

  時知渺坐在馬背上,微微喘息,臉頰因為疾跑和緊張泛起紅暈,她低頭看著下方氣定神閒的男人,哼了一聲:

  「你也不躲,萬一我沒控制住馬,真撞上你了怎麼辦?」

  徐斯禮慢悠悠地邁開腳步,朝她走過去,夕陽的光映進他含笑的桃花眼裡,漾開一片細碎的金芒:

  「我還以為你是打算殺夫騙保,所以才站著不動成全你呢。」

  時知渺最討厭他說這些死不死的話,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斯禮伸手握住白雲的韁繩,自然地牽著馬,帶著它沿著馬場外圍散步。

  時知渺歪了歪頭:「你不上來嗎?」

  徐斯禮摘掉藍牙耳機,順勢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帶著笑意:「兩個成年人的體重,對你二兒子來說負擔有點大了,還是放過它吧。」

  時知渺哦了一聲,心裡想這人平時挺混不吝的,對待動物倒是挺細心溫柔。

  隨即又反應過來,輕輕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肩膀:「白雲怎麼成我二兒子了?」

  「你為了它午飯都沒好好吃,急著去看它,這還不是你兒子?不過這事兒可不能讓蒲公英知道,那隻大狗小心眼得很,要是讓它知道爸媽在外面有了『二胎』,估計要吃醋。」

  時知渺在馬背上晃了晃腿:「我怎麼覺得動不動就亂吃飛醋的另有其人呢?」

  徐斯禮回過頭,仰起臉看她:「所以,時醫生是在提醒我,要跟你好好算一算,你背著我跟野男人吃飯的帳?」

  「什麼叫背著你?我是光明正大的。」時知渺強調,「季教授幫了我們那麼大的忙,請他吃頓飯道謝,不是應該的嗎?」

  說到這裡,時知渺才記起來,她要請季青野吃飯,結果那天急著去追秦牧川,忘了結帳,最後還是季青野付的錢。

  不僅如此,季青野為了幫她還撞壞了一輛車,而她連一句謝謝都忘了說……

  時知渺頓時懊惱地踢了踢腳,本來是為了還人情,結果人情越欠越多,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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