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季教授清高聖潔,如同遠山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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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一家頗具格調的私房菜館包廂內。

  窗外是璀璨的江景,窗內是柔和的燈光。

  季青野安靜地坐在位置上,面前的茶杯升起裊裊的白煙。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氣質清雋,與這雅致的環境融為一體,又仿佛獨立於喧囂之外。

  大概等了十幾分鐘,包廂門才被推開,侍應生帶路,肖席玉走了進來。

  她一身利落的西裝套裙,高跟鞋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妝容簡約精緻,氣場大方,一邊脫下外套遞給侍應生,一邊笑著看向季青野:

  「季教授怎麼突然在這個時候約我吃飯?是出差路過南城?」

  季青野禮貌地起身:「不是,我是專門從京城飛過來的。」

  肖席玉直接坐在他對面的位置,眉毛微挑:「專門?」

  季青野復而坐下,然後問道:「徐家的風波對肖家影響大嗎?」

  肖席玉本就因為他上一句話而感到意外,在聽到這一句,更是詫異:「你專門來南城關心我這個?季教授不是拒絕聯姻嗎?你這樣的話,我是會多想的。」

  季青野微微垂眸,嘴角牽起一個謙遜的弧度:「肖大小姐開玩笑了,我哪裡配得上肖大小姐?」

  肖席玉看了他兩眼,隨意地回答:「影響不算大。對外,我們肖家算是受害者,大家可能還會同情我們受到徐斯禮的『脅迫』。」

  「對內,肖達明一直都是個廢物,家族裡無人在意他是死是活,怎麼死的也無人關心,所以這件事對我們沒什麼影響。」

  季青野道:「但你跟徐先生畢竟是這麼多年的合作夥伴,他跟你的合作又讓了那麼多利給你,他出事,對你來說也算一個損失吧?」

  肖席玉十分敏銳,已然判斷出他提起這個不會只是為了閒聊而已,略一沉吟後道:「季教授是徐斯禮請來的說客?你們還有這種交情?」

  她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愛莫能助地聳了聳肩,「就算你們有這種交情,那來找我也沒什麼用,我既左右不了輿論,也左右不了司法,我只能是深表遺憾。」

  「但再多的,真的做不了。」

  季青野也沒有很迂迴,話已至此,他便開門見山道:「我們認為肖達明的死因存疑,他可能不是死於手術失誤,而是跟他當時的女朋友薛昭妍有關係,所以我們想要……」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之後才說出那四個字,「開棺驗屍。」

  肖席玉臉上的笑容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像聽到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身體向後靠進椅子裡,目光在季青野臉上遊走了兩圈,才又笑著問:

  「你在說笑話嗎?」

  「當然不是。」季青野的表情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眼神認真。

  「不可能。」肖席玉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季青野雖然預料到不會順利,但也沒想到她這麼決絕:「這麼幹脆?」

  肖席玉更是沒想到他的來意是這個,簡直是……荒謬。

  她皺著眉看他,而後捕捉到他剛才話語裡的一個細節:「你剛才的用詞是『我們』,你跟徐斯禮關係這麼好?從前怎麼沒有聽說?」

  季青野坦坦蕩蕩,直接回應:「我跟徐先生並不認識,但我跟時醫生有過幾次接觸。她現在因為手術失誤的事情被警方帶走拘留,我們想救她出來,就必須找到破局的辦法。」

  他又試圖動之以情,「肖達明畢竟是你同父同母的親弟弟,他如果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難道你就不想讓真正的兇手被繩之以法嗎?」

  肖席玉嘴角一勾,語氣涼薄:「如果我對他有那麼深的感情,在意什麼讓兇手繩之以法之類的話,當年就不會為了利益而答應徐斯禮,不追究他妻子手術失誤的事了。」

  說白了就是打感情牌對她沒用。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蝦仁送進嘴裡,細嚼慢咽,語氣淡然裡帶著幾分強勢:「你換個說辭說服我。」

  季青野微微垂眼,思考還能說什麼?

  肖席玉看他幾分鐘都沒能說出話,就轉頭看向窗外的夜景,冷不丁地道:「我從小也算聽著你的故事長大的。」

  季青野微微一怔。

  「大人們總是說,『季家那個小兒子,又跳了兩級,直接上中學了』;『季家那個小兒子,在省級的什麼大賽里拔得了頭籌』;『季家那個小兒子,已經被北大提前錄取了』;『季家那個小兒子,本碩連讀,博士生畢業被留校了』。」


  肖席玉說著,將視線重新落回季青野身上。

  「雖說我們這樣的家庭,不會把讀書看作唯一的出路,但你的事跡一直在我的耳邊流傳,我這個人慕強,你一度是我追逐的目標,所以我一直對你……很感興趣。」

  肖大小姐向來是敢做敢當的,也從不扭扭捏捏,哪怕是把話說得像在告白,她也很自若。

  「這些年回老家過節或者祭祖,我也總會跟鄉里鄉親們問一問你,大家都說你很少回村,也沒聽說哪個人跟你有聯繫,於是我心裡對你的了解就更具體了一點——你是一個情感淡薄的人,起碼是不喜歡那些人情往來的。」

  季青野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只是靜靜地聽她道來。

  「後來族中長輩們要給我說親,對象是你,我一點都不排斥,甚至想像過,我們結婚後,我依舊專注商業,你依舊專注學術,我們可以很合拍……結果那天你直接拒絕了我。」

  肖席玉說這些話也沒什麼負面情緒。

  「你說你認為的婚姻應該是兩個相愛的人構成的,而不是覺得合適就能在一起,於是我對你的了解就又多了一層『聖潔』的印象。」

  她身體略微向前傾,有點好奇,又有點探究,「而這樣清高聖潔如同遠山鶴的季教授,居然會為了一個有夫之婦,特意從京城過來,找我這個老鄉說情,實在是叫我意外。」

  她歪了歪頭,笑容重新浮現,「你跟時醫生,又是什麼故事?方便跟我說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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