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咱們和好,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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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知渺:「……」

  徐斯禮聲音放得又低又輕,帶著點無賴的求和:

  「就像現在,你摔下樓之前又跟我吵架,但看在我給你當人肉墊子,沒讓你摔成重傷的份上,咱們和好,行不行?」

  「……」時知渺的呼吸細微地顫了一下。

  經歷了驚嚇、疼痛以及「假孕」的烏龍後,她因為他解釋沈雪的事情,而窒悶的心情,已經減輕到只剩下一抹空落落的澀意。

  可她既不願意就這麼原諒他故意膈應她的行為,又揮之不去他在那種時候,奮不顧身撲下來抱住她的畫面。

  種種情緒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把臉往被子裡一埋:

  「……我頭暈,要睡覺。」

  徐斯禮看她又變成小蝸牛,嘴角無聲地勾了一下:「好,你睡吧。我叫人開車過來,等你睡醒,咱們已經回到家了。」

  他聲音放得更輕,像在哄小孩子。

  時知渺沒有接話,眼睛緊閉。

  睡過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他給她當人肉墊子,她都摔成這樣了,他怎麼好好的?

  這個疑問還沒來得及深究,腦震盪帶來的眩暈,和情緒大起大落的疲憊,便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一直守到時知渺陷入沉睡後,徐斯禮才緩慢地站起身。

  強撐的無事瞬間土崩瓦解,他動作極其艱難地走到病房外,拿出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周旗,兩件事交代你現在去做,辦好了,給你發獎金——」

  「一,安排一輛能放下一張病床的車到中心醫院,要穩的;」

  「二,去把沈雪控制起來,別讓她逃了,再找個無人的地方讓她『安靜』幾天,順便轉告錢先生,這次誰求情都沒用。」

  電話那頭,周旗愣了一下,而後迅速道:「我明白了徐總,車馬上到,沈小姐那邊我也會處理妥當。」

  徐斯禮掛了電話,不到一個小時,周旗的身影便出現在病房,低聲說:

  「徐總,車到了,就在樓下。沈小姐也在『面壁思過』了。」

  徐斯禮點了點頭,讓他和醫護人員一起將時知渺送下樓。

  他則跟在病床後,直到看著他們將時知渺安穩又妥帖地送進車裡,挺直的背脊才塌了塌。

  周旗還沒有發現:「徐總,您也上車吧。」

  徐斯禮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對周旗勾了勾手指。

  周旗疑惑地走到他面前:「徐總,還有什麼事……徐總?!」

  徐斯禮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整個人像被抽走筋骨那般,毫無徵兆地向前栽去,英俊的臉上也褪去最後一絲血色。

  「徐總!」

  周旗大驚失色,趕忙扶住他,入手只覺得徐斯禮的身體沉重又冰涼。

  「徐總,您怎麼了?!」

  徐斯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劇痛和失血帶來的脫力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喉嚨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

  下一秒,意識徹底墮入深淵。

  他重重地倒在周旗懷裡。

  「醫生!醫生!」

  「快來人啊!!」

  ……

  時知渺這一昏睡就到了次日的中午。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布置,她遲鈍地想了幾分鐘,便記起來,這裡是城郊別墅的主臥。

  微微側頭,她看到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烙下斑駁的印記。

  她試著動了動身體,腳踝立刻傳來鈍痛,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噝……」

  「太太,您醒了?」

  宋媽聽到動靜,立刻上前詢問,「您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會噁心嗎?」

  「不暈,也不噁心。」時知渺說,「宋媽,扶我坐起來吧。」

  宋媽便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在她背後墊上柔軟的靠枕。

  時知渺問:「是徐斯禮讓您回來照顧我的嗎?」今天才初五,還在春假裡。

  宋媽臉上掠過一抹掙扎:「是……」


  「麻煩您了。」

  宋媽接著又伺候時知渺漱口、喝水、吃藥。

  聽她說餓了,又端來熬得軟爛鮮香的蔬菜瘦肉粥,一勺一勺餵她吃下。

  蒲公英安安靜靜地趴在她床邊的地毯上,沒有像平時那樣撲到她身上。

  就好像也知道媽媽受傷了,它要乖乖的。

  時知渺的手垂在床沿,它就用鼻子蹭蹭:「是我媽把它送回來的嗎?」

  梁若儀就是細心,還怕她養病無聊,把狗狗從老宅送過來。

  宋媽的表情越發欲言又止……

  時知渺一口一口地吃著粥,直到一碗見底,也沒有看到那個身影出現……挺反常的。

  她抿了一下唇,終究還是問了:「他呢?」

  宋媽一直在忍耐,被她這麼一問就憋不住:

  「太太,少爺不讓我們告訴您,怕您擔心,但您問了,我……」

  時知渺心口一沉:「他到底怎麼了?」

  「我也是聽周秘書說的,少爺傷得特別重!」

  時知渺驀地一怔。

  「好像說是肋骨斷了,還有內出血,他昨晚一直忍著,也沒讓老爺夫人知道,硬撐到把您送回家才暈倒,直接就被送進了搶救室做手術。」

  時知渺:「……」

  她昏睡前就在想,連她都摔成這樣,他怎麼會沒事?

  原來不是沒事。

  是一直在忍耐。

  ……他真是有病。

  身上有傷就直說啊,該看醫生就看醫生,硬撐著幹什麼?等著誰給他頒發一個年度耐力王的獎牌嗎?

  時知渺有些生氣,呼吸急促,放在被子上的手卻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

  宋媽又忙不迭道:「但是太太,您也別太擔心,周秘書說少爺他早上就醒了,醒過來就安排我回來照顧您,還讓老宅的人把蒲公英送回來,說您看著蒲公英,心情能好。」

  「……」

  宋媽見她沉默,忍不住道:「太太,您給少爺打個電話吧?他現在肯定特別想聽到您的聲音。」

  時知渺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宋媽就當她默認了,連忙撥通徐斯禮的視頻通話,然後就把手機塞給她。

  怕自己妨礙小兩口說話,還特別懂事地帶上門出去。

  視頻只響了幾聲便被接起來,屏幕上出現徐斯禮的臉,背景就是醫院的病房。

  他臉色蒼白,神情也很虛弱,但那雙桃花眼在看到時知渺的瞬間還是揚了起來:

  「徐太太剛睡醒嗎?一醒過來就找老公,也太黏人了吧。」

  時知渺想到宋媽說的內出血和骨裂,聲音有些發緊:「你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兒。」

  徐斯禮語調散漫,「觀察兩天就能回家,回去還能給你當拐杖。」

  時知渺冷著聲道:「既然沒事,那我掛了。」

  「哎!別掛!」

  徐斯禮立刻就急了,聲音都拔高了一度,隨即牽動傷口,眉頭無法自控地皺了一下。

  時知渺咬牙說:「不是沒事嗎!」

  徐斯禮就沒見過這麼絕情的女人……他吸著涼氣改口:「有事,我很有事。」

  「左邊斷了兩根肋骨,有一根差點戳到肺,但運氣好,沒有真戳進去。胸腔有積血,昨晚做了個小手術引流。醫生說,至少得躺一個星期不能動。」

  他把自己的傷情一五一十說個清楚,每個字都像敲在時知渺的心上,她喉頭髮緊。

  「徐太太有什麼想說的?」

  「……沒有。」

  「真沒有啊?不心疼一下老公嗎?」

  「……」時知渺生硬地別開頭,看向窗外。

  徐斯禮在屏幕那頭等了很久,始終沒等到她說一句關心的話,只看到她低垂的眼帘和沉默的側臉。

  他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里那點強裝的輕鬆卸下,透出幾分真實的倦怠:

  「也不算嚴重,很快就會好,你顧著自己就行。宋媽在吧?讓她照顧好你。」

  「……嗯。」

  時知渺應了這一聲。

  「那我掛了?你也再睡會兒。」

  時知渺幾乎是立刻按下掛斷鍵,像躲避什麼洪水猛獸般把手機丟到床下。

  她胸口起伏著,那種熟悉的、像即將要淪陷進什麼的感覺,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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