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不接受口頭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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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時候,時知渺躺在床上補覺,突然感覺臉上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碰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到蒲公英倒在她面前。

  但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睡著時和它保持了一段距離。

  她反應過來,立刻坐起身:「你是自己走向我的嗎?是嗎?」

  蒲公英:「嗚嗚。」

  時知渺將蒲公英扶起來,它雙腿站立在床上,雖然四肢很不協調,但它還是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兩步。

  它能動了。

  它能動了!

  時知渺那一刻的驚喜無法用言語形容,就好像一盆枯萎的花突然煥發新芽。

  時知渺抱起蒲公英,不住地親吻它。

  徐斯禮倚著門,看著那個幾乎要喜極而泣的女人,嘴角閒散地勾起來。

  後來時知渺被宋媽叫下樓吃晚飯,也就這麼二十分鐘,再回來時,蒲公英又比剛才好一些,都能自己吃東西了。

  時知渺高興得喊宋媽來看。

  宋媽也鬆了口氣:「多虧了少爺啊。少爺剛才拿著電筒去扒拉那些草叢,看到一隻蟲子就拍一張照發給那個寵物醫生,找了整整三個小時呢!我都怕他被咬到。」

  蒲公英能好起來,的確多虧了徐斯禮。

  徐斯禮的聲音也適時響起:「我不接受口頭感謝,要謝,就給我做一頓三菜一湯。」

  時知渺看向門口。

  徐斯禮補充:「山藥排骨湯。」

  這男人故意的。

  時知渺說:「你想吃,可以讓宋媽給你做,我的手藝沒她好,你吃不慣的。」

  「我救的是宋媽的狗?蒲公英媽,你能不能有點監護人的責任心?」

  蒲公英媽?

  是類似「子涵媽」的稱呼嗎?

  徐斯禮再一句:「我很好養活的,你做的只要不是泔水我都吃得下。」

  時知渺沒辦法,畢竟他救了蒲公英是事實,確實該謝。

  「明天我要上班,下周六給你做吧。」

  徐斯禮勉強同意了:「這筆帳我記住了,你別想賴掉。」

  ·

  次日早上,蒲公英另外三條腿已經好了,被蟲子咬的那條還沒有力氣,要拖著走。

  但不管怎麼說,有這麼大的好轉,時知渺去上班也能放心。

  出門前她交代宋媽,要按時給蒲公英餵藥,宋媽表示她定了鬧鐘,絕對不會忘的。

  到了醫院,查完了房,還有空閒的時間,她便去看陸山南。

  陸山南上午輸完液就可以出院,手還要再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他叫了秘書來幫他收拾東西。

  時知渺說:「我記得你說過家裡有阿姨,讓她幫你熬一些有營養的湯,骨骼也能長得快一些。」

  秘書詫異地回頭:「陸總家裡沒——」

  陸山南打斷:「不用擔心我,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你的狗怎麼樣了?」

  時知渺看了秘書一眼:「已經好很多了。」

  「那就好。」

  送陸山南出院後,時知渺一轉身就跟同科室的一個女同事撞到。

  女同事朝陸山南離開的方向探頭,八卦地問:「那是你老公啊?我聽骨科的同事說,你周六日兩天都在醫院照顧他。」

  時知渺看了這位同事一眼,表情挺淡的,邁步往回走:「不是,那是我哥。」

  「可他名字叫陸山南,姓陸怎麼會是你哥呢?」

  女同事叫王媱。

  這些情況她都從骨科打聽清楚了。

  「我聽來接他的那個人喊他『陸總』,這麼說,他還是企業高管?他開的那輛車我知道,如果是頂配的話要好幾百萬呢。」

  進了電梯,只有她們兩個人,時知渺這才開口,但說的是工作上的事:

  「你記不記得一個風濕性心臟病、瓣膜關閉不全的病人,叫劉漢華。」

  王媱不假思索道:「我每天病人那麼多,哪裡記得住某一個病人啊?」

  時知渺便說得再清楚一點:


  「他們父子打扮很樸素,老人有心力衰竭和反覆性心律失常,三個月前掛了你的號,當時的檢查結果就有手術指征,但你只是給他開藥回家吃,可能還叮囑他下次複查掛別的醫生。」

  「所以上周五,他們父子就掛了我的號——現在想起來了嗎?」

  她描述得這麼清楚,王媱沒辦法再說不記得,這才隨意地說:

  「好像是有這麼個病人,他們沒錢做手術,我就讓他們先吃藥保守治療嘍。」

  時知渺:「他的瓣膜病變那麼嚴重,保守治療有望好轉的概率非常低,應該儘早手術,萬一他在外面發病來不及送醫,那就是一條人命,你這麼做很不負責任。」

  王媱被她說得不高興:「他們沒錢我就那麼治有什麼不對?病人現在是出事了嗎?時知渺,你憑什麼質問我?」

  如非必要,時知渺其實都懶得跟王媱說話。

  王媱比她大兩歲,也比她早一年進醫院,到現在還只是主治醫生,手術不能主刀,只能在二助或者三助的位置。

  她不能主刀,所以也不喜歡做手術,還怕需要做手術的病人太多擠占她下班時間。

  所以經常「建議」有手術指征,但也可左可右的病人保守治療,回家吃藥,再叮囑對方下次掛號掛別的醫生。

  十分迷惑的操作。

  科室的醫生都知道她的做法,但架不住她跟副院長的關係曖昧,並且到現在也沒真的出過事,他們也無可奈何。

  時知渺說:「這個病人的兒子上周五在門診部鬧事,罵你讓他們吃了幾千塊錢的藥卻沒有好轉是在騙錢,這還叫沒出事?」

  王媱只覺得自己被她這麼教訓很沒臉,瞪著她道:

  「你別管得太寬了!你還沒當上我們科室的大主任呢,休想對我指手畫腳,有本事你就一周五天都去門診坐班,把所有病人都收進來做手術!」

  時知渺冷聲:「你這是無理取鬧。我會向主任匯報你的情況。」

  「去就去,誰怕你啊!」

  電梯到了,王媱剮了她一眼,直接出去。

  時知渺當真去找了科室主任。

  主任卻是一副和事佬的樣子:「這件事我也聽說了,但咱們也不能忽略事實,小王給病人開的藥都是對症的,沒有問題,病人也好好從我們醫院離開,後面怎麼樣,就不是我們醫院的責任了。」

  「當然,我會提醒小王以後注意,但這件事就這樣了,大家都是同事,鬧得太難看,工作也不好開展,你說是吧?」

  時知渺知道,主任是因為王媱背後的副院長才和稀泥。

  「好啦,去工作吧,小時。」

  時知渺離開主任辦公室之前,又說了一句: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主任,您還是警告一下王醫生吧,別等出事了就來不及了。」

  不管主任還要說什麼,時知渺直接離開。

  ·

  到了周四,蒲公英的腿也基本恢復正常,算是有驚無險過了這一關。

  時知渺連續幾天早晨上班都看到物業帶著專業人員在草叢噴殺蟲劑,還設置了警示牌,讓人暫時不要靠近撒藥的區域。

  北城要入冬了,天氣冷,蚊蟲也會減少,想必以後蒲公英再出來遛也不會有危險。

  時知渺放心地回了家。

  今天徐斯禮早下班,也在家裡吃飯。

  時知渺進門的時候,他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平板。

  她換了鞋走過去,他就抬起頭,意味深長地說問:「周六的事,徐太太應該沒忘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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