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申公豹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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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須彌山,八寶功德池。

  氤氳的佛光如水波般蕩漾,池中金蓮盛開,每一朵都仿佛承載著一方極樂淨土。

  接引與准提的身影,悄然浮現,仿佛從未離開過。

  二人相對而坐,久久無言。

  許久,還是准提先開了口,那張精明的臉上,此刻滿是化不開的愁緒。

  「師兄,這太清,當真是好算計,好手段。」

  「這多寶心性之堅韌,遠超常人,當年在截教便是萬仙之首。」

  「如今更是得了太清的親自教導,想要度化他,怕是難如登天。」

  接引依舊是那副悲苦模樣,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子裡卻是一片古井無波。

  「難,也要做。」

  「此事,你我二人,不便出手。」

  他此言一出,准提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這是聖人之間的默契,也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太清將多寶送來,便不會再插手。

  而他們二人,若是親自下場,以聖人之尊去對付一個後輩,那便落了下乘,也壞了規矩。

  到那時,太清便有了光明正大插手的理由。

  這場暗戰,只能在聖人之下進行。

  接引神念微動,一道平和中正的聲音傳出。

  「燃燈,速來八寶功德池見我。」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須彌山的層層空間,精準地落入了一座宏偉的佛殿之中。

  ......

  不多時,一道佛光自遠處飛來,落在二人身前,化作一個身著僧袍,寶相莊嚴的古佛。

  正是燃燈。

  他身披袈裟,寶相莊嚴,周身佛光圓融,早已不見了當初闡教副教主的半分影子。

  自投入西方之後,他便憑藉出眾的能力與手段,迅速站穩了腳跟,成為了接引與准提之下,權柄最重之人。

  「弟子燃燈,拜見二位教主。」

  燃燈對著接引與准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接引緩緩抬起眼皮,那悲苦的視線落在燃燈身上。

  「起來吧。」

  「謝聖人。」燃燈直起身,垂手立在一旁,靜待下文。

  接引微微頷首,並未繞圈子,直接將太清聖人西出函谷關,多寶化佛,前來西方修行一事,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燃燈靜靜地聽著,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動容。

  多寶道人?

  那個曾經的截教大師兄?

  他竟然來了西方!

  而且還是太清聖人親自送來的!

  燃燈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太清楚多寶的分量了,也太清楚太清此舉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深遠的圖謀。

  這是一步絕殺的棋。

  若是應對不好,西方無數元會謀劃的大興之勢,就要為他人做了嫁衣。

  「此事,想必你也明白了。」

  接引看著燃燈,聲音平緩。

  「聖人之間,自有默契。」

  「若是我們親自下場,那這性質,就變了,會平白生出無數變故,於我西方大興不利。」

  「所以,度化多寶,或者說,應對多寶之事,便只能交由你們去做了。」

  這才是真正的關鍵。

  若是聖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出手,那多寶此來,根本毫無意義。

  接引與准提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他「自願」皈依,或者永遠沉淪。

  可一旦有了這個限制,事情,便變得棘手起來。

  這不再是聖人與聖人之間的對抗,而是他們西方教所有弟子,與多寶一個人的對抗。

  燃燈聞言,心中一凜,他躬身一禮,聲音沉穩。

  「二位聖人放心。」

  「弟子,定會處理好此事。」


  「多寶雖曾為截教大師兄,根行深厚,但他終究不通佛法。」

  「我西方眾弟子,修行佛法無數載。」

  「弟子不信,集我西方全教之力,還奈何不了一個初來乍到的多寶!」

  燃燈心中,並無半分畏懼,反而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自信。

  多寶來者不善,這沒錯。

  他曾是截教大師兄,修為高深,心性不凡,這也都對。

  可那又如何?

  這裡是西方!是我佛門的地盤!

  他燃燈不信,他西方教上下,無數弟子修行佛法無數元會,日夜受佛光洗禮。

  難道還會對付不了一個初來乍到,不通半點佛法的多寶?

  簡直是笑話!

  就算那多寶是條過江的猛龍,到了這西方地界,也得給我盤著!

  度化不了他,難道還不能讓他寸步難行嗎?

  看著燃燈那成竹在胸的模樣,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皆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們之所以選擇燃燈,正是看中了他這份能力與心性。

  「好。」

  接引緩緩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此事,便全權交由你去處理。」

  「需要任何資源,只管開口。」

  准提也補充了一句,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鄭重。

  「燃燈,此事關係我西方道統之未來,萬萬不可大意。」

  燃燈心中一凜,再次躬身。

  「弟子,定不辱命!」

  「去吧。」

  接引擺了擺手。

  燃燈再次行禮,隨後化作一道佛光,離開了八寶功德池。

  看著燃燈離去的背影,准提臉上的愁苦之色,才稍稍緩解了幾分。

  「師兄,希望燃燈,能處理好此事吧。」

  接引沒有說話,只是再次閉上了雙眼,仿佛又入定了。

  ……

  燃燈離開接引與准提的道場,並未直接返回自己的佛國。

  他立於雲端,神色變幻不定。

  自信歸自信,但面對太清聖人親自布下的棋局,要說心中沒有半分壓力,那是不可能的。

  多寶,絕非易與之輩。

  此事,必須謀定而後動,不能有絲毫差池。

  沉吟片刻,他有了決斷。

  他身形一晃,便來到了一座清幽的禪院之外。

  這座禪院,在佛光普照的須彌山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少了幾分祥和,多了幾分幽深。

  「申公豹可在?」

  燃燈的聲音,直接在禪院之內響起。

  院門打開,一個身穿灰色僧袍,身形瘦削,卻自有一股精明之氣流轉的僧人,走了出來。

  正是申公豹。

  自投奔西方之後,他憑藉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和深沉的心機。

  為佛教立下了汗馬功勞,收服了不知多少桀驁不馴的截教弟子。

  如今,他已憑藉功勞,修成了羅漢果位,在西方教內,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弟子申公豹,拜見我佛。」

  申公豹見到燃燈,連忙躬身行禮。

  在西方,燃燈便是他的頂頭上司,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不必多禮。」

  燃燈擺了擺手,直接邁步走進了禪院。

  申公豹連忙跟上。

  禪院之內,陳設簡單,只有幾座石凳石桌。

  燃燈尋了一處石凳坐下,開門見山。

  「今日,發生了一件大事。」

  他將多寶化佛入西方之事,簡明扼要地對申公豹說了一遍。

  申公豹靜靜地聽著,那雙總是微微眯起的眼睛裡,精光一閃而逝。

  待燃燈說完,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似乎在消化著這個驚人的消息。


  燃燈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論修為自己勝他千百倍,可若論陰謀算計,揣摩人心,自己可比不得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羅漢。

  許久,申公豹才緩緩抬起頭。

  「我佛的意思是,聖人不能出手,讓我等,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不錯。」燃燈點頭。

  申公豹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我佛準備如何做?」

  燃燈沉吟片刻,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多寶雖強,卻終究是孤身一人。」

  「我準備召集教中所有佛法精深之輩,輪番與他辯法,必要之時我亦會親自出手。」

  「以我西方正統佛法,日夜侵染,水滴石穿,不怕他不被度化。」

  「就算他心志堅定,能守住本心,長此以往,也會讓他疲於應付,再無心力去圖謀我西方。」

  這便是他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

  陽謀對陽謀。

  你太清不是把人送來了嗎?那好,我就用我整個西方教的力量,來跟你這顆棋子慢慢磨。

  申公豹聽完,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佛此法,雖是穩妥,卻也落了下乘。」

  燃燈眉頭微挑。

  「哦?此話怎講?」

  申公豹不緊不慢地開口,那雙精光閃爍的眸子裡,透著一股洞悉人心的深邃。

  「此事,弟子以為,強攻,不如智取。」

  「多寶道人為何會答應太清聖人,來我西方?」

  「他心中所恨的,是我西方教嗎?」

  「不,他恨的,是闡教,是太清聖人,是所有導致截教覆滅的仇人。」

  「他之所以答應,必然是太清聖人許諾了他無法拒絕的好處,或是抓住了他無法反抗的把柄。」

  「所以,他的心,是不甘的,不情願的。」

  「一個心懷怨恨與不甘的人,他的道心,便存在著巨大的破綻。」

  燃燈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申公豹繼續說道。

  「所以,我們根本無需用佛法去強行度化他。」

  「那只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反抗之心。」

  「我們真正要做的,是攻心。」

  「攻他那顆,滿是仇恨與不甘的道心。」

  燃燈的雙眸之中,終於閃過一絲讚許。

  「你想如何攻心?」

  申公豹嘴角微微翹起,那張陰鬱的臉上,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意味。

  「我佛,對付他,何須我等親自出手?」

  「他最大的敵人,不是我們。」

  「而是他自己,和他那些……已經皈依我佛的師弟們。」

  「這些人,已皈依我佛門?」

  「而那多寶,可是他們曾經的大師兄。」

  「我們,何不讓他們,去『迎接』一下他們的大師兄呢?」

  燃燈那雙古井無波的佛眼中,終於亮起了一絲駭人的光芒。

  好一個申公豹!

  殺人誅心!

  這等計策,當真是歹毒到了極點。

  不過……

  他喜歡!

  燃燈看著申公豹,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意。

  「好。」

  「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申公豹深深一拜,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鬱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佛放心。」

  「弟子,定不辱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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