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最佳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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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層雪翻起,剎那送出手掌,手臂拱起弧度,刺向夏溯的脖頸。夏溯捏住他的手腕,攻擊懸停於空。

  剎那的手臂開始顫抖,他在加力,但手掌停滯不前。

  夏溯另一隻手推在他的肘窩,剎那被推的在雪地上翻滾一圈,迅速起身。

  視線被千萬個剎那填滿,夏溯在深淺不一的虛影中凝視著他的詭笑。

  剎那迫不及待地使用出剛剛學到的招式,轉動腳掌在大雪中留下紛亂的身影,將夏溯包圍。

  夏溯靜立在中央,合上眼睛,沒有其他任何動作。

  剎那看準角度,胯部發力,以極快的速度用手刀砍向夏溯的脊椎。

  他再次被握住。剎那因為剛剛俯身加速只能仰視夏溯,夏溯輕輕握著他的手腕,下一瞬間,剎那眼前黑白交替,臉沒進冰冷的雪地。

  以靜制動。破解這招夏溯只需要閉上眼睛,不去看那些虛影,靠本能和身體的感受,在剎那攻擊的一瞬捕捉到他的動作。

  剎那消失不見,他已經朝著夏溯衝去,看似要攻擊她的頭部,實則準備下沉重心,掃腿破壞她的平衡。

  剎那來到夏溯面前,抬手打向她的頭,實則在最後一刻收回手,胯部和大腿用力扭轉,掃向夏溯的雙腳。

  一道灰色的印記劃成弧度,濺起半圈雪沫。夏溯跳開,一拳打向剎那的肝臟,剎那雙臂下沉,擋住了攻擊。兩人拉開距離。

  剎那開始融化,身體被柔軟的液體灌滿,關節變得更加靈活,整個人像是正午下的雪堆,向地面坍塌。夏溯也開始液化。

  兩道白煙在樹林中匯聚,振聾發聵的衝擊聲掃蕩而過,震得雪點紛紛墜落枝頭。

  夏溯和剎那相撞在一起,單純比力量,剎那更勝一籌。

  他雙腳扎進地里,加力向前推,將夏溯撞了出去。

  夏溯穩健落地,剎那沒給絲毫喘息時間,再次衝上前,一掌拍在夏溯胸前。

  夏溯鉗住他的手臂,別住他的腿,側身一掰,小臂應聲斷裂。

  剎那臉上沒有任何破綻,另一隻手揮向夏溯,被她躲開。

  夏溯撤開幾步,站在原地,看著剎那晃動著自己斷掉的手臂。

  腥熱的液體撞擊喉頭,夏溯彎腰吐出一口血,血液中還摻雜著凝聚的血塊。

  血液緩緩擴開,很快被雪地攔截,凍成一窪梅紅的冰坑。

  剛剛剎那在夏溯胸口打出的一掌,隨著他的手指擰動,會將心臟處的血管扭曲,導致血瘀。

  過不了五分鐘,夏溯就會因為血液供應不足而亡。

  更嚴重的,會將心臟直接捅穿。

  夏溯這時才明白,剎那剛剛說的話無比認真,他想要親手將她摧毀。

  夏溯的生命進入倒計時。她面色靜然,剎那所會的一切都是自己教的,她不會輸。

  應該說她有預感剎那會想殺她,畢竟如果想成為最強角鬥士,必須踏過自己這關。

  夏溯只是沒想到,這天會來的這麼快。

  松柏蒼白的氣息縈繞在兩人周身,氣氛陡然一顫,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剎那眼中泛起深沉的殺意,他擺出戰鬥姿態,髮絲在身側拍打。

  夏溯的雙腳被雪埋沒,鬆懈地站著。剎那故意拖延時間,沒有進攻。於是迎來了夏溯的第一次主動攻擊。

  雙臂的劇痛讓剎那原本集中的注意力被拍散。夏溯閃到他跟前,剎那打出刺拳想要先發制人,夏溯卻已經挪到他身後。

  要不是剎那常年和夏溯對打練成的恐怖反應力,轉身抬起雙手格擋,他的胸口估計就被打穿了。

  夏溯再次出擊時,剎那看準時機輕點她的手腕。夏溯身體裡運行的氣被打亂,動作變形。

  剎那的手分成幾支鋒利的枝杈,插進夏溯腹部,一手箍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向里捅。

  血漿浸潤黑衣,夏溯將手攥成錐形,突然刺向剎那暴露著的脖頸。但她忽略了剎那的尾巴。

  幽藍色的鱗片在腰間磨蹭,夏溯被尾巴纏住又拋出,甩在地上。剎那控制著分叉的雙手刺向夏溯,她躲閃開,腹部的傷口被不斷撕扯。

  經過這麼多世,夏溯貌似對肉體上的疼痛產生了鈍感。她抓住朝她襲來的一根分叉,剩下的手迅速纏住夏溯的手。


  她等得就是這一刻。

  臂刃與雪花形成一絲飄落的銀光。

  臂刃砍入剎那的手臂,從另一端破出,帶起一圈不規則的血色漣漪。

  夏溯的手重新獲得自由,她挺直身體,直視剎那。

  剎那一隻手被砍斷,另一隻手被折斷,幾乎喪失了反擊的能力。

  殺意溢出他的眼眶,卻在臉頰烙下愛的淚痕。

  那雙剎那覬覦已久的眼睛沉默了,她看著自己。剎那曾以為比誰都熟悉這雙眼睛,熟知夏溯的每一個眼神。

  現在與她對視,他明白自己輸了。

  剎那沖向夏溯,那是一種野性,原始的殺意和愛意,他不顧已經失去雙臂,朝夏溯奔去。

  夏溯雙手垂於身側,剎那已經來到她面前,她輕鬆擒住剎那,將他摔在地上,後背炸出一片雪花。

  剎那的後腦勺和背部傳來陣陣悶痛,他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夏溯跨坐在他的腰上,兩人對視。

  剎那仿佛看見了晨日,凌晨脖子仰到酸疼才能看到的星穹,城市與林間。

  聽到了鳥鳴,燥鬧的響聲,和虛無。

  換句話說,他從夏溯的眼中看到了他的一切。

  忽然,夏溯的脖子被掐住,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血肉撕裂的聲音刺激耳膜,剎那在夏溯面前裂成兩半。

  他的胸腔至頸部撕開一道鋒利口器般的裂口,塗滿粘液的神經束上下擺動。

  胸腔兩側的肌肉擰成旋渦狀,如同綻放的花蕊,噴射血霧。

  夏溯正是被其中一根神經束纏住脖頸,吊在空中。恨意刺入大腦皮層,她感受到了強烈的恨,還有愛。

  剎那控制神經束捆住夏溯。開裂的胸前邊緣的肌肉不斷抖動,流下血液。

  夏溯艱難地看向剎那。他的臉糊滿血液,模糊不清。

  在胸腔內的一塊擰起的肌肉里,夏溯看見了隱藏的彩光。

  她想要說話,卻被剎那堵住嘴。他抬起被折斷的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龐。

  剎那早就料到他打不過夏溯,所以找來了一個共生體,幫他奪得勝利。剎那並不是想要殺死夏溯,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夏溯注視著剎那的笑容,他凜冽,雅致的眉眼散開,嘴角兩個珠光點被推上臉頰,笑的溫柔。

  「你能留在這裡嗎?」

  剎那問。

  「留在我身邊?」

  這次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急切,仿佛很怕遭到拒絕。

  血液順著神經束在身上腐蝕出的洞淌下,浸濕衣袍。夏溯倒不覺痛,目光柔和。

  「我從沒想過離開。」

  剎那的心酸澀不已。胸腔里的神經束糾結地晃動,擰成一團的肌肉一直在攪動。

  他逼近一步:「你騙人,你騙我。」

  後半句話他幾乎是貼在夏溯的臉頰說的。炙熱的氣息撓著每一寸皮膚,直觸心頭。

  太過靠近的距離讓夏溯不由瞥過臉,但剎那纏住自己的神經束將她牢牢捆在原地。

  她逃避的動作引得剎那更為激動,神經束的力度越來越大。

  喉嚨的窒息感和臟器傳來的擠壓,夏溯的話斷斷續續:「我從未要離開。」

  剎那頓時感覺胸口酸脹,委屈地盯著夏溯。

  捆在身上的神經束鬆了松。

  夏溯大吸一口氣,繼續重複:「我不會離開。你為何會覺得我要走?」

  她本以為能安撫剎那的情緒,不想他的面孔上再次變得猙獰。

  「你還在騙我。」

  剎那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心臟絞痛,五臟六腑都被夏溯的謊言震碎,痛意還在不斷加重。

  他想不通,為何夏溯要離開自己,為何要騙自己。

  「剎那,聽我說。你體內的共生體名叫無實,它的目標就是…….」

  神經束綁住夏溯的腦袋,不讓她再說下去。剎那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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