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宿命迴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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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野變得模糊,夏溯逐漸窒息,太多太多想法充斥腦海。她不知該不該抵抗。

  魄角女皇在死前說要夏溯證明她是最富有價值的人選。這句話對夏溯來說完全沒有邏輯,值得什麼她無從知曉。

  但是她懂這句話明面上的概念,傑克和自己之間只能活一個。

  如果夏溯能用死亡救活傑克她無可怨言。可是她不甘心。

  她已經付出了無數條生命,無數痛苦,就為了救活傑克,安咎,和宿羅,只是她現在還未能成功。總有一天她會成功,一定會。

  所以夏溯糾結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沒了她,傑克,安咎,和宿羅在其他宇宙是否能夠存活。

  尖叫聲突然把夏溯拉回現實。她有一瞬的清醒,這才發覺肺已經憋得傳出痛感,胸腔的內部空間壓縮到了極致。

  尖叫聲正是它發出的。它在提醒夏溯做點什麼救救它,也救救自己。

  意識因為缺氧開始混沌,夏溯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只想閉上眼,好好睡一覺。

  自從第一次傑克,安咎,和宿羅死在眼前,她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睡夢總是充斥著死亡腥臭的氣味,和朋友們殘破的屍體。

  傑克看著夏溯的眼睛逐漸失神,不再呼吸,就連最微小的掙扎也沒了。這不是他想要的,手上的力氣減小。

  血肉穿刺的聲響傳入夏溯模糊的意識。血液粘膩且溫熱的觸感糊住她的身體,她下意識地猛吸一口氣,才發現傑克鬆開了雙手。

  他跪在一旁,血液正從胸口向下流淌。夏溯剛想起身,一滴血落入頭髮,流下額頭,停在了嘴角。

  一根沾血的觸手豎立在頭頂,只有新鮮血液才能這般絲滑的流淌。

  觸手為了拯救自己和夏溯捅進了傑克胸口,但是被血漿手臂中途阻攔,偏離了方向,沒有刺入心臟。

  夏溯伸手想要扶起傑克,發現他竟自己站了起來。胸口處的傷口還在流血,一滴滴砸在草坪上。

  他再次擺出架勢,傷口就像不存在般,不能影響他分毫。

  透過傑克的眼睛,夏溯甚至能看到自己。她的身影清楚地倒映在寬廣的海面上,一切皆被蔚藍所吞。

  夏溯的思緒被抽回她和傑克的第一次角斗,兩人初遇的那天。

  那時的傑克也是這般執著,拋棄了一切,只為和夏溯角斗,直至一方死亡。

  那時夏溯也曾望進他的眼睛,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只有自己的倒影。

  角斗場裡的歡呼,刺眼的光芒,名利榮譽,在傑克眼裡不曾存在。

  待夏溯回過神,她已經擺出了架勢。

  角鬥士的意志早已刻進肉體,遇到戰鬥全力以赴,是角鬥士對彼此的承諾和尊重。

  傑克向她發起挑戰,她必須回應。

  夏溯的情緒變化被傑克盡收眼底,他上前一步,揮出竭盡全力的一拳。

  拳頭和臂刃相撞。臂刃陷入手指,向下劈砍,深入手心,傑克的手掌很快就會被一分為二。

  手指里的梓鐵吱呀作響,被切爛的肉和血液溢出指縫。

  他對上夏溯雙眼,她的眼神不再猶豫和痛苦,回到了往日在肆星角斗時的冷靜。

  傑克將會回以同樣的尊敬。

  傑克腰間的裂口已經開始癒合,血漿手臂只剩下半截露在外面,剩下半截被迫縮回腹腔,攻擊範圍大大縮減。

  藍色虹膜化作液體從眼珠下滲出,流過臉頰和脖子,鑽入腹腔。

  連接腹腔裂口的肉筋開始延長,血漿手臂交疊在一起,扒住傑克的腰爬出腹腔。

  血漿手臂的手指變得粗長,握住夏溯的腰向中間擠壓。

  夏溯的內臟和內壁幾乎要被捏爆,右手的臂刃和傑克的拳頭還陷在一起。

  一截截銀色皮膚噴湧出脊柱上方的裂口,觸手同樣延長,扎進地面。

  觸手帶動夏溯遠離傑克,傑克的拳頭和臂刃間拉出血絲,兩人拉開距離。

  窒息了兩次的夏溯不住大口喘氣,胸腔和大腦發出脹痛,都被她忽略。

  夏溯的一根肋骨被折斷,刺進了包裹內臟的肉壁。

  脊背里的它貼附在脊柱上,圓鼓鼓的身體裂成兩半,從中伸出幾根富有彩光的觸手,逐漸漸變成銀色。


  夏溯剛喘息幾秒,傑克再次向襲來。觸手豎起尖端對準傑克,血漿手臂在他身前化作一攤血水,反重力地漂浮在空中,形成一道厚重的血漿屏障,壓向夏溯。

  血漿壓制了夏溯的五感。眼前是猩紅一片的血漿屏障,血腥氣通過鼻腔直達大腦,濃烈到發出刺痛。

  她只能聽到血漿移動時的聲響,那些手臂時不時冒出屏障表面,凹凸不平。

  口腔里也是鐵鏽味,不知是血漿屏障所致,還是內臟受傷反上的血液。

  最後迎來的是觸覺。整張臉率先沒入血漿,夏溯用力抿嘴,卻還是有血滲入口腔。

  眼皮被沉重的血漿壓住,聽覺幾乎消失,獨剩血漿刮過耳朵留下的悶聲,就像是隔著一扇門聽血浪翻湧。

  十指被粘在一起,血絲的粘合力讓夏溯無法擺動手臂。

  屏障表面湧起鼓包,長條狀的手臂破出血漿抓向遺留在外的觸手。觸手刺穿手臂,接連捅出數十個窟窿。

  觸手結束一輪攻擊,發現早些時候捅出的窟窿已經開始癒合。血漿不會被破壞,當觸手刺穿血漿只是強迫血漿移動位置而已。

  觸手惱羞成怒,反覆捅進血漿手臂,被掀起的血滴四濺,觸手的銀色皮膚被覆蓋,變為紅色。

  血漿手臂十分平靜,觸手的攻擊仿佛只是無理取鬧。觸手雖然一時憤怒,但很快冷靜下來。

  再又一次穿透血漿手臂無果後,觸手猛地扎進屏障表面,捲住夏溯的身體,另兩根橫穿屏障,直直射向傑克。

  夏溯被觸手拖出血漿屏障,血漿糊了一臉,什麼都看不清。

  觸手注意到了她的窘境,甩掉銀色皮膚上的血液撫上她的臉,幫她擦掉血漬。

  一股力拽得夏溯向前踉蹌,原本射向傑克的兩根觸手被他抓住,夏溯正一點點被他向前拉拽。拼力量,夏溯不如傑克。

  傑克的手臂肌肉鼓起,青筋在皮膚下遊走,夏溯離他越來越近,她沾滿血污的身體看起來是那麼弱小。

  就在此時,夏溯突然脫力。失去平衡的力量向傑克倒去,他被自己的慣力破壞平衡,但也只是一瞬。

  原本向後倒去的頭被血漿手臂托住,血紅色的手掌撐住陸地,把他送回平衡手裡。

  傑克依舊死死握著觸手,待他重新抬頭看向夏溯時,眼前僅有一道刺眼銀光。

  夏溯利用傑克向前拽的力量突進,躍起。她在空中任由身體失衡,向後摔倒。

  在血漿手臂即將抓住她的小腿時,觸手從頭到腳包裹住她的軀體,一根根是夏溯跳動的銀色肌肉纖維。

  剎那間,觸手把夏溯裹成了繭。繭的尾端無比尖利,捅向傑克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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