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火星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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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在薩迦羅斯鎮壓潘藤已經過去了快半年。

  宿羅前去了悴螂國度幫助悴螂與無緒空間的自己合體,還去了御紀星幫漠羅爭奪統治權。

  他慢慢習慣了在宇宙中到處跑,也習慣了地球和人類。甚至同意穿上夏溯為他特製的皮囊。

  雖然他嫌棄人類醜陋的外表,但為了不燙傷他們,他可以做出讓步。

  這幾天肆星角斗場舉辦了一場盛大角斗賽,邀請了總共七百名角鬥士前來參戰。

  並且引入了其他角斗模式,滅琅斥巨資把角斗場改造了各個星球的不同地形,開啟了有史以來肆星首次地形戰。

  滅琅從地球邀請角鬥士自然是夏溯,傑克,安咎,和宿羅。還有韌和刃。

  宿羅來到角斗場就被滅琅傳喚。他本來的意思是要是滅琅想找他就自己來,但在夏溯的勸說下宿羅最終妥協,來到了滅琅的書房前。

  宿羅本想直接推門而入,但他剛一靠近書房就聽見了滅琅和另一個生物的說話聲。

  宿羅從來不記聲音,他能分清夏溯,傑克,還有安咎的聲音,僅此而已。

  他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趣的事上。

  「你用鏈世做實驗我無話可說,鏈世的一整顆星球都是你的。可無緒空間的悴螂呢?」

  「他們本可以和本體相融,重新變得完整。卻被你利用晶裔的鏡面傳送到了實驗場,關押在地底,看著栽秧果在身上發芽,最後死去。」

  這是另一個未知生物的聲音。聲音激昂,宿羅能聽出他是在為悴螂打抱不平。

  滅琅的聲音過於低沉,宿羅不能完整聽清。

  「把無緒空間的悴螂傳送到……你也出了很大一份力不是?如果你真的……當時為什麼不阻止老朽?再說他們不一定會死去……永生。」

  「你心知肚明我沒有權利選擇。」

  「藉口罷了。」

  重物砸牆的聲響穿透書房門,在走廊里發出迴響。宿羅頭上的緋雲左右晃了晃。

  門忽地被拉開,宿羅對上兩雙透著怒氣的眼睛,他想起來面前的生物叫什麼了。

  「權臣。你是叫權臣吧?」

  權臣四隻眼睛上下打量宿羅:「有什麼事嗎?」

  「權臣,你知道嗎,滅琅說的對。人類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權臣剛和滅琅吵完,沒心情陪宿羅說笑:「沒什麼事就讓開,宿羅。我沒心情陪你說話。」

  「這麼急幹什麼?為滅琅跑腿嗎?你既然不贊同他為什麼還要聽命於他,畢恭畢敬的,你不覺得噁心我還覺得晦氣呢。」

  「你什麼都不知道!我沒得選!你狂傲自大,根本無法理解。」

  宿羅笑了起來:「狂傲自大?我猜這不是褒義詞。但對燚蝕來說沒有狂傲這一詞,只有強。」

  「正是因為我狂傲,夠強所以沒人敢對我指手畫腳,特別是滅琅這樣的老頭。謝謝你的誇讚,權臣。」

  呆愣從權臣臉上一閃而過,犄角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宿羅:「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呢。為滅琅那樣一個狡猾的老頭跑前跑後。」

  「說實話我可憐你的實力,跟著你這樣一個窩囊的主人真是浪費了。有這種實力為何要這麼乖順?」

  或許是跟夏溯和安咎待久了,宿羅竟升騰起那麼一絲同情心。

  權臣猶豫了片刻:「如果換做你,你會怎麼做?」

  宿羅咧起一個猙獰的微笑沒說話,推開權臣走進滅琅的書房。

  但權臣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如果換做宿羅,他一定會手刃膽敢命令的生物。

  -

  宿羅的話聽起來扎耳,卻直指人心。加上諾娃的篡奪,權臣決定找滅琅對峙。

  權臣難得感到緊張,站在滅琅的書房門前,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化作氣體的諾娃纏在權臣脖子上,他能感受到脖頸皮膚上的絲絲涼意。

  「進來吧,權臣。在外面站著幹什麼。」

  滅琅的聲音從門後響起。權臣愣住了。

  「別愣了,難道還要老朽親自幫你開門?」


  權臣這才動了起來,推開門走進書房。

  滅琅如往常一樣嵌滿晶石的沙發上,菸斗在石塊削成的指尖轉來轉去。

  權臣走到他面前,好幾次想開口卻什麼都沒說。諾娃的身體幾乎沒有重量,在權臣肩上卻快要把他壓垮。

  滅琅見權臣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說什麼就說,跟老朽你還有什麼可隱瞞?」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控制我的生死,控制我的一舉一動。」

  菸斗不再旋轉,滅琅一動不動地看著權臣。

  這種談話兩人已經講了不下十次,滅琅不敢相信權臣還在糾結。

  「老朽給你製造的大腦提取了宇宙中數一數二的基因,不敢相信你居然還想不通。」

  權臣堅定地看著滅琅,在滅琅眼裡卻變為了愚蠢。

  「想要手握權力,就必須有角鬥士為老朽而戰,而不是為了自身。老朽需要你,無論是在角斗場,還是征戰其他星球。」

  「我不理解,為什麼非得是我?為什麼你非要控制一個生物的生命,威脅他為你而戰?」

  「並不是非得是你。」

  權臣長在犄角上的兩隻眼睛從直視前方變為看向滅琅,沒想到滅琅會這麼說。

  「但你是唯一一個從洞穴中走出的生物。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老朽,應該去問你求生的決心。」

  「你的求生欲把你帶到了老朽面前,老朽只是加以修飾。」

  諾娃伏在權臣耳邊:「不要被他欺騙。跟隨我的聲音。」

  滅琅繼續道:「老朽愛你。你是老朽手下的創造物,老朽的孩子,老朽怎會不愛。」

  「但老朽同時也需要權力,兩者並不衝突。只要你乖乖聽命,老朽絕不會傷害你,你我可以攜手在宇宙階梯上越走越高。」

  諾娃勒住權臣的脖子,輕盈的身體沒有讓他窒息。

  滅琅見權臣的態度不再像剛開始那般堅決,犄角上的眼睛向下看去。

  「不要試圖反抗已經奠定的事實,你能做的只有將手上的牌發揮至極致。老朽不會虧待你,前提是你不再做無意義的反抗。」

  兩人陷入沉默。滅琅轉而把菸斗送入嘴,不急不緩地吐著白煙。

  「答應我,滅琅。只要我聽命於你,你就不會傷害我。」

  滅琅張開嘴,白煙從石頭間的縫隙流出:「老朽答應你。」

  權臣緩緩點頭,不再發話。

  「退下吧。」

  滅琅咳嗽兩聲,揮揮手。

  權臣彎下腰,退出書房。他剛關上門,諾娃激動的聲音就在耳旁響起。

  「我真是白勸你這麼久!都臨門一腳了,你還不願意邁出這一步嗎?」

  權臣快步穿過走廊,無論諾娃如何呼喚他,甚至化作液體捆住他的腳,他沒有絲毫停留。直到他回到休息室,抬手猛地砸向桌子。

  桌子腿向牆上撞去,桌面四分五裂,金屬碎片散落一地。

  諾娃的身體開始凝聚,四條腿快速成型,再是軀幹,最後是頭。

  脊背上的白色液體不斷向身體邊緣流淌,再順著肚子反重力地流回脊背,來回反覆。

  「我跟你說話呢!我苦口婆心勸了你這麼久,臨陣退縮是什麼意思?」

  諾娃怒視權臣,權臣卻一直垂著頭,不去看她。

  「你怎麼能相信滅琅!你對他唯命是從這麼多年,難道還沒看清他的心思嗎?」

  「等哪天你危及他的利益,或是他創造出了一個強於你的生物,他一定會殺了你。」

  「我知道。」

  諾娃低下細長的脖子,她站著時比權臣還要高上一個頭。

  「你說什麼?」

  「我說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答應我的,權臣。你不能被滅琅控制一輩子,生死權必須握在自己手裡。」

  「諾娃,我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辦到。剛剛不是正確的時機。」

  諾娃深呼吸,平復情緒:「那你說什麼時候才是正確的時機。」

  「現在。如果我剛剛明確要反抗,滅琅會毫不猶豫殺了我。我必須脫離滅琅的視野。既然他不願解除我體內的炸彈,我就自己來。」

  諾娃愣了愣,她為權臣由衷地感到開心,可想要潛入滅琅的實驗室太過艱難,如有不慎被發現,權臣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權臣抬起頭,他的臉皮似乎笑了笑,四隻眼睛卻被水霧覆蓋。

  「剛剛你吵著要我追尋自由,現在我要去了,你卻猶豫了?」

  諾娃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每一絲肌肉瓦解變為氣體,附著在權臣身上。

  「我才沒有猶豫。」

  權臣打開休息室的門,諾娃的聲音很輕:「在追尋自由的途中你可能會失去肢體,失去血肉,甚至失去生命。但是你永遠不會失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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