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刈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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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符文控制的粘液剎那間散架。夏溯,傑克,和宿羅從天而降,落在安咎面前。

  宿羅快步上前,猛地把咒術師沒有頭的屍體推倒。

  整座堡壘開始坍塌。哈迪斯船腹的肉囊綻開,一截紅色長滿倒刺的根莖射出,罩在堡壘內的四人身上。

  粘液撼動不了根莖分毫,安咎能清晰地聽見粘液被倒刺刺穿的啪唧聲。

  一分鐘過後,堡壘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粉紫色粘液,來回滾動。

  根莖收起倒刺纏住四人,拉上哈迪斯。

  引擎發作,巨大的轟鳴聲震動整個縛怨。同時吸引了縛怨中其他星球的追殺。

  滅琅的其中一個石人保鏢熟練操作著,哈迪斯憑藉寬大的體型硬生生撞碎正面朝它飛來的飛船。

  哈迪斯兩側的黑石展開,露出一截截熔岩築成的炮管。黑石碎塊射出,嵌入飛船表面,將飛船全部吸到一起。

  炮管蓄力,岩漿一點點上升。飛船內的生物瘋狂操作卻抵抗不了黑石的吸力,最終被噴灑而出的大片岩漿淹沒。

  哈迪斯全速前進,離縛怨出口越來越近。

  全程夏溯,傑克,安咎,和宿羅就站在琉璃瓦製成的觀景台前,望著近千艘飛船化作一坨廢金屬,掉入宇宙,被哈迪斯毀滅。

  岩漿散發的火光在四人臉上躍動,宿羅的目光移到安咎臉上,打量一番。

  「如果沒有我們,沒有哈迪斯,你準備如何逃離一整個縛怨的追殺?還是說向來遠謀深算的你失算了?」

  傑克也難得好奇。安咎向來謹慎,這次竟如此大膽,孤身一人前來縛怨面對咒術師。

  「那你可說錯了喲。」

  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四人紛紛轉身,滅琅出現在身後。一手拄著拐杖,身上的晶石閃閃發光。

  「他呀,早就算好了。」

  宿羅看向安咎又看向滅琅,眼裡儘是不解。

  滅琅見宿羅眯著眼來回看他和安咎:「你還記得夏溯是怎麼和你說的嗎?你們是如何發現安咎消失了的?」

  「不是焰焰看到了安咎在和某種生物纏鬥,緊接著告訴了你,你又把這件事告訴夏溯,所以我們才來到縛怨啊。」

  滅琅笑眯眯地看著宿羅,宿羅忽然大聲道:「什麼意思?」

  「你是說安咎算好了焰焰會看到他被襲擊,然後告訴你,再通過你通知夏溯,最後一起來救他?!」

  「答對咯。」

  滅琅笑呵呵地拍了兩下宿羅的肩膀。

  滅琅抬頭見宿羅臉上依舊帶有不解之色:「還是讓安咎和你們解釋吧。」

  安咎的確算好了一切。

  咒術師通過符文定位安咎,派悴螂和類嚨把他綁回縛怨。不曾想安咎提前知道了咒術師開啟定位。

  在他的意識返回劍內時,發現自己的靈魂在向遠處飄散,有一根銀絲連接著他和縛怨。

  安咎便明白肯定是咒術師利用符文定位,準備派其他生物前來肆星將他逮捕。

  菌林作為肆星最常見的棲息地,許多值得捕獵的小型生物都生活在此。離角斗場最近的菌林,也就成為了焰焰的遊樂場所。

  安咎故意引誘悴螂和類嚨前去菌林,再割開類嚨的身體,用血腥氣引誘焰焰。

  忠心於滅琅的焰焰在看到不明生物和安咎纏鬥後,一定會把這個消息帶給滅琅。

  接著滅琅會把此事告知夏溯,她一下就想到類嚨和悴螂歸屬於縛怨。如果安咎消失不見,一定是前去縛怨了。

  安咎相信夏溯會前來助他。即使滅琅不來,她,傑克,和宿羅也會來。

  解釋完這一切宿羅眼裡的不解不僅沒消失,還加重了。

  「那你何不提前告訴我們,非要搞這麼彎彎繞繞一出。」

  安咎些許無奈道:「咒術師對於靈魂異常敏感。如果我不是獨自前來,他一定會感知到。他就不會面見我,而是召集不同星球的生物惹起大戰。」

  「相比之下,還是單獨面見這樣的解決方式更為妥當。」

  宿羅的眼神變得犀利,壓低聲音道:「果然算好了!我就知道,凡事只要你出手,一定是經過精密計算後的成果。太過無趣!」


  安咎已經習慣宿羅這樣的說話方式。

  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閉嘴,什麼都不說。他一般會莫名其妙生氣,覺得更無聊,然後走開。

  果然,安咎一言不發惹惱了宿羅。宿羅一手的皮膚脫落,露出皮膚下的緋雲。傑克及時從身後抱住他,阻止他接近安咎。

  宿羅忽然向前,力量之大就連傑克一時間都沒能攔住。夏溯也意識到不對,觸手鑽出脊背伸向安咎,還是慢了一步。

  一截符文筆直地射向安咎,割開衣服,直入心臟。

  宿羅剛剛看到了這截符文,想要將其抓住。

  符文直接繞過宿羅,宿羅因為向前的力量太大差點摔倒,被傑克一手拉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觸手剛伸出脊背,符文已經刺進了安咎胸口。留下不可置信的夏溯,瞳孔不斷顫抖。

  就連安咎都沒反應過來。左手剛握住劍柄,符文已經撕開衣裳。

  血肉撕裂聲沒有響起。反之,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從安咎胸口傳出。

  金屬碎片四處迸濺。夏溯扭頭躲過一塊碎片,傑克的眼角被碎片劃傷,滲出血珠。

  宿羅緋雲搭建的身體將碎片瞬間融化,傷不了他分毫。

  三人趕到安咎身邊,透過割破的衣裳發現胸口只有很淺的割傷。和傑克眼角的傷口相似,也是飛濺的金屬碎片所致。

  安咎的表情沒有變化,看向散落在地上的金屬碎片。

  「我還挺喜歡這把匕首。可惜了。」

  聽到這句話三人才反應過來。剛剛射向安咎的符文撞到了胸口衣裳里的匕首身上,導致匕首碎裂,符文沒能穿透心臟。

  傑克的表情是四人里第二平靜,眨了眨那雙藍眼睛。

  「送匕首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你多提供一線生機,匕首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要是你喜歡,我再幫你定製一個。」

  「不必了。」

  安咎向傑克微微一笑:「碎掉的不必硬留。謝謝你,傑克。」

  四人返回肆星,安咎單獨找上夏溯,明確說明要和她談談。於是兩人面對面坐在了安咎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的裝潢異常簡潔。石桌上擺著過生日時夏溯送的磨刀石。旁邊是盛滿書的書架,和一個從地球帶來的留聲機。

  「咒術師尋找我的原因不在我自身,而是在於你。」

  夏溯和安咎的眼睛同樣是黑色。但不知何時她的眼睛變得黑而無神,像是一直在內斂什麼情緒。

  見夏溯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他繼續道:「他說你體內蘊藏著他一直覬覦的力量。」

  「一種來自別處的力量。這種力量寄宿在你心上,同樣從你的靈魂向外發散。」

  夏溯輕輕皺眉:「他的表達方式很抽象,我不能理解。」

  「我也不理解。所以才來詢問你的意見。」

  夏溯垂眸片刻:「你覺得呢?心思縝密的安咎覺得咒術師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安咎思考了一會,並不能回答。他原以為是夏溯內心的血性,無畏,或是強大,但剝奪人格這種事對咒術師來說沒有什麼益處。

  「咒術師不是死了嗎?他的符文為什麼還會在哈迪斯上突然襲擊你?」

  安咎回神:「想來是咒術師生前曾給自己綁定過符文。」

  「任何殺死他的生物都會被一截符文割穿胸口。這算是他的報復,弒他者同樣逃不了被弒的命運。」

  夏溯臉上流露出擔憂:「好在傑克送你的匕首替你擋下了這一擊,否則……」

  否則,她沒有勇氣說出口。

  安咎站起,伸手拉起夏溯:「說到這個我應該鄭重向傑克致謝。回他一個禮物。」

  安咎替夏溯拉開門,兩人的說話聲漸漸朦朧。模糊背影在走廊盡頭變為四人,一起消失在灰暗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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