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仿生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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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告訴你的對手隱身的弱點,不然你以為他為何能那麼快破解你的隱身。」

  「豐,你想要離開我,我讓你得償所願。」

  豐固執地攥著刃的手。眼球因充血仿佛要爆出眼眶,臉頰上的肉全部被割開,翻開的肉在他激動的蠕動下上下晃動。

  「納米皮膚是我的造物,我有權收回。我不介意你殘暴,品行不端都無所謂,但我無法接受欺騙。我的世界因為你傾塌了。」

  眼淚滴落在豐身上,瞬間被血液吞沒。

  豐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他張開嘴,血液逆流上喉嚨淌出嘴角。

  「我……愛你。」

  刃開始顫抖。

  胃被搗爛似地翻著酸水,胸腔內的空氣被全部擠出喉嚨,連帶著眼淚一起。

  她伏在床邊崩潰地哭,床上的豐已經沒了呼吸。頭因為被撕裂的脖子向一側歪去,床墊被血液浸透。

  豐肯定意識到了調查資料被動了,刃故意沒有整理文件,而是散亂的丟在抽屜里。

  豐卻沒有懷疑。作為獲得了五十場連勝的角鬥士怎麼可能不敏覺,怎麼可能沒發覺出資料被動了。

  而且豐明顯看出了對手提前就知道如何攻克他的隱身,攻克隱身的辦法只有他自己和刃知道。

  在豐知道刃看過資料的前提下,他竟然還會乞求她救救自己。他怎麼可能如此遲鈍。可就像他說的,他幾乎相信了自己愛刃。

  潛意識裡刃是豐的愛人,而面對愛人怎會有防備之心?

  可悲的是愛和痛一樣真切。愛是真的,痛也是真的。

  豐在臨死前對刃的話再一次擊碎了她的心理防線。豐為她留下了一道謎題,說愛她的是真正的豐,還是他為了報復,為了讓她愧疚一輩子的手段。

  刃帶走了豐的遺體,把他擺在了家裡。刃本以為一個騙子的離去不會對自己產生多大影響,但她錯了。

  她的生活被完全打亂,家裡的每一處留有豐的身影。午夜夢回,她甚至能看到豐的屍體的家中走動,問她要不要吃她最愛的夜宵。

  時間變得渾渾噩噩,刃的精神出現了問題。豐的屍體開始腐爛,腐臭味在家裡蔓延。

  可刃遲遲沒有把他下葬,她發覺自己後悔了。她恨豐在死前最後一刻還要說出我愛你這一句話。

  如果不是這句話,如果他能壞到底,她或許就不會後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悔恨,而又唾棄自己的無能地活著。

  最後,像刃和夏溯說的一樣,刃藉助聯合國的力量把豐做成了一個仿生人。

  刃把豐的意識設置成了豐偽裝時的模樣。即使是偽裝,但也是現實,豐那時的一言一行都無比真實。

  刃愛那個豐,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他找回來。

  豐已死,活下來的是韌。

  這段記憶對刃的衝擊力很大,被保存在了豐送她的晶體項鍊里。

  刃以為晶體項鍊只會保存美好記憶,事實是晶體項鍊會保存一切對刃具有衝擊力的記憶,包括正面和負面。

  項鍊是豐用來監視刃,只有豐的指紋能打開保存其他記憶的晶體。

  有一天韌想要看看晶體項鍊中兩人的回憶,無意間觸發了晶體項鍊的隱藏記憶。

  因為韌的記憶是刃調試的,她不知道項鍊的秘密,韌自然也不知道。

  韌在晶體項鍊中看到了這一段的完整記憶,但他沒有告訴刃,一切如常。

  「這就是我作為一個仿生人成為角鬥士的過程。有些坎坷,不過只要有刃的陪伴其餘的都無所謂了。」

  韌的雙腿耷拉在穹頂邊緣,他抬頭看向安咎,安咎的神情沒有變化,依舊安靜地站在一旁。

  「我本來以為你會驚訝,不得不說你的反應讓我有點失望。不過仔細想來你作為一個非人類肯定見過更神奇的事。」

  安咎低頭對上韌的目光:「我並非不驚訝,我驚訝於你們之間的糾葛,那麼多痛和謊言堆砌起的愛。」

  「我也很驚訝你的對於情緒的控制力,刃殺了你,但你還那麼愛她。」

  「她是殺了我,不過是我先騙的她,我想這樣我們就扯平了。況且我是韌,不是豐。」

  「不管我是仿生人還是人類,意識是被調試的還是自由的,都無所謂。」


  「我只知道我愛刃,我會盡一切努力保護她。這是我欠她的。」

  「話說,你是怎麼知道我是仿生人的?」

  安咎看向遠處的血霧:「我對於意識和靈魂的感知力較強,而你沒有靈魂。」

  「在我把劍插入你的心房邊上時我感受到了電流。我便猜測你是一個機器人。」

  那時安咎的大部分意識都儲存在劍內,相當於他的意識進入了韌的心房,他感受到了心臟運轉時所攜帶的電流。

  「還真是厲害。除了刃和我自己,你是第三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我會遵守約定,你的秘密在我這裡算得上安全。」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有人爬上了梯子。韌給了安咎一個眼神,兩人默契的不再說話。

  「刃,親愛的,你怎麼來了?這上面氣流很大,萬一吹感冒了怎麼辦。」

  韌立刻趕到刃身邊,用身體擋住氣流。刃的麻花辮被氣流吹起,烏黑且粗厚的頭髮和韌一模一樣。

  「還說我,你的傷剛包紮好就來穹頂上晃悠,萬一傷口又裂開了怎麼辦?」

  「不會的,我的劍傷沒那麼深。」

  安咎走到兩人身側:「風大,我們先下去吧。」

  三人爬下梯子,韌一直扶著刃,好像她才是傷員一樣。

  「謝謝你願意開導我,安咎。輸在你手上不冤。」

  韌眯了眯眼睛。

  安咎頷首:「不客氣。」

  刃輕輕拽了一下韌的胳膊。

  「我和刃先走了。」

  「再見。」

  刃想要攬著韌的胳膊,又怕動到他的傷口。

  最後還是韌一把拉住她的手,把頭靠在她頭頂。兩人在刃的埋怨和韌的安慰中越走越遠。

  安咎目送兩人離開,他見識到了人類對於愛情的複雜認知。

  -

  尾翼顫動,片片符文如同長滿霉斑的樹皮粘在皮膚上。兩條尾巴從尾椎根部向後延伸,前端和後端各有一處粘連,中間鏤空。

  符文在兩截尾尖上擴散,內收,形成一塊塊橢圓形的旋渦。隨著尾巴甩動,符文剝離皮膚,漂浮向遠方。

  腐爛夾雜血腥氣在空中蔓延。兩隊生物跟隨符文登上飛船。翠綠色的身軀,和被條狀肌肉封鎖的腹腔沒入艙門。

  黑鞘附於腰間,劍流淌出的不安滲入緊貼劍鞘的肌膚,顫動安咎的心臟。

  永夜星空透過穹頂照進角斗場,留下安咎的影子。他離開角斗場,鑽入角斗場附近的一處菌林。

  這種黃白色的菌林遍布整個肆星,以地底的礦物為食。肆星最表層滿是一種黃色,帶有白斑,名叫磺螞的礦物。

  磺螞擁有極強腐蝕性,被提煉後製成子彈,運輸到市場售賣給其他星球或是生物。

  菌林常年吸收磺螞,進化後一點點變為黃白色。從菌傘垂釣下的菌蔓同樣有腐蝕性,觸碰便會灼燒皮膚。

  菌林作為肆星最常見的棲息地,養活了許多小型生物。

  安咎剛踏入菌林就被一種小型,長有酸性舌頭的長圓形生物襲擊。他用劍鞘將其拍暈,把它丟進一旁的池塘。

  散發酸氣的黃色菌蔓隨處可見,錯綜複雜。安咎的腳步輕而謹慎,深入菌林。他找到一塊還算開闊的林地,左手握劍,立而不動。

  過了大約半小時,菌傘下方的菌蔓開始擺動。氣流從頭頂向下吹,菌蔓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他們來了。

  安咎後退從原本位置撤離。他剛後退兩步,一個生物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

  菌林里的生物被響聲驚醒,它們貼地狂奔,菌蔓劇烈擺動,沙沙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安咎抽出腰間劍,純白劍身從黑鞘內滑出,立於身前。

  剛剛砸在地上的生物直起身體,尖銳的錐形腦袋對準安咎。

  一根條狀肌肉從下頜延伸至下腹,帶有層層粉色褶皺,不停收縮。

  類嚨向安咎撲去,安咎轉動腳掌側身躲過。甩劍快速划過類嚨長條狀的腹部。

  類嚨向前踉蹌幾步,身體分成兩半,倒在地上。

  背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越來越多的類嚨跳下飛船,將安咎包圍。他們沒有立刻出擊,在等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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