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暗火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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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面的黑色物質構建成一座座尖銳的堡壘。一根根尖刺圍成圓形,再層層遞進,捅入黑空。一群和宿羅長得十分相像的生物在堡壘之間穿梭。應該就是燚蝕了。

  每個燚蝕頭頂都燃著類似於火焰的物質,火星蹦撒的到處都是,身體由緋雲組成,整片地區都蓋著一片暖黃黃的光。

  不等夏溯進一步觀察,其中一個燚蝕胸口的光斑忽然消失,緋雲向內收縮,紅光快速變暗。

  夏溯一驚,蟄伏在堡壘邊緣,觀察情況。

  黑暗中拉扯出好幾個暗影,他們在逐漸暗淡的光亮中一個個獵殺燚蝕。燚蝕試圖反抗,暗影出現又消失,神出鬼沒,根本無從知曉他們的攻擊和動向。暗影很明顯是與燚蝕為敵千年的三更。

  忽然,四隻棕紅色的肉翅卷著黑風顯現,焦絲狀的利齒扎進三更的身體。輕鬆一捏,三更影子組成的軀體就碎了一地。

  四隻涅蠱加入了戰況。它們的身型幾乎是堡壘的兩倍,瞬間將那些三更撕成碎片。戰況剛好那麼一點,就有好幾個三更聚在一起,他們互相融合,變成一團混亂的暗物質。那團暗影扭曲,逐漸膨脹。只見跟涅蠱一模一樣的一隻生物出現,三更複製了涅蠱的肉體。

  三更不滿足於涅蠱的肉體,三根脖子突破暗色皮膚,三更塑造出了一隻擁有四個頭顱的涅蠱。三更晃動著四顆頭咬向面前的涅蠱。涅蠱盡力躲閃,但還是被夾擊,腦袋被三更的嘴含住。三更用力咬合,涅蠱的腦袋炸裂,腦液灌了三更一嘴。其餘三隻涅蠱趕來,將三更圍在中間,準備合力作戰。

  一隻涅蠱率先進攻,咬向三更的腿,另一面的涅蠱也衝上前,咬向翅膀。但因為三更的四個頭可以頭分叉開來對付兩側,涅蠱沒有得逞。

  第三隻涅蠱怒吼一聲凌空躍起,突出六隻尖銳的鉤爪,向下俯衝把三更掀翻在地。三更被壓在涅蠱身下,四個頭不停的噬咬,兩個撕下涅蠱的一隻翅膀,另兩個在涅蠱身上啃出兩個窟窿。涅蠱只能暫且退開。

  更多三更拖著燚蝕的屍體出現,他們湧進三更組成的涅蠱身體裡,使它變得更加龐大。

  三更以絕對的力量優勢薅過一隻涅蠱,一眨眼就把它扯成一堆肉塊。緊接著將另一隻涅蠱踩在腳下,瘋狂向下踏步,硬生生把涅蠱的身體踩爆。

  滾燙的液體濺上堡壘,臟器漏了一地。僅剩的涅蠱躲閃在堡壘之間,三更試圖追趕,暫時沒能抓到它。

  夏溯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上去殺掉三更,幫燚蝕贏得戰鬥。她意識到這是屠滅了整個燚蝕種族的戰爭,宿羅跟她講過。

  夏溯幾乎都要邁出去了,但腦海中的另一個想法把她的腳重新拉回了藏身處。

  如果她現在拯救了燚蝕,那宿羅就不會來地球了,他們也不會相見。

  夏溯的眼神沉了沉。

  夏溯看著最後一個涅蠱被抓住尾巴,三更扒開他的嘴,將四隻爪子塞了進去,用力往兩邊撐。涅蠱的嘴角慢慢裂開,一直裂到脖頸處,直至涅蠱被豎著撕成了兩半。

  血液以圓形廣泛濺開。

  涅蠱黑色的瞳仁是龜裂的大地,血液化作幾條迂迴的紅河穿過。

  夏溯在看到涅蠱被撕裂時呼吸停滯,她一手扶著牆,另一隻手因愧疚狠狠攥起。三更重新散成個體,他們切割開燚蝕的屍體,從光斑中提取能源。

  據宿羅所說,燚蝕星球毫無光源,因此他們自身進化出了光斑,自我供給。他們的內臟有兩套系統,一套是供生活,而另一套則是用來產生能源。每個燚蝕胸口都盛有光斑,光斑內承受著高溫高壓,通過核聚變釋放能量。這也就是為什麼燚蝕是由穿插著火光的緋雲組成。

  夏溯面前的堡壘突然坍塌,她利用觸手及時拽離了塌陷的建築。居然還有一隻涅蠱。涅蠱撞破堡壘,它的腿被撕斷,四個肉翅也只剩下三個。隨著它拼命扇動翅膀,血液飛濺到夏溯身上。

  涅蠱向空中飛去,它的身影在黑暗中上下起伏,好幾次差點跌落。它衝破氣層,即使身體發出的劇痛在提醒生命正在耗盡,它依舊拍動近乎斷裂的肉翅,逃離了三更。

  夏溯仰望著涅蠱搖搖晃晃的身影消失在黑空。她最終任由一個種族消亡。

  抱歉宿羅,原諒我的自私。

  -

  夏溯回到地球後,接待了安咎。他還是那麼寧靜,站在鋪滿碎肉的角斗場中,卻不染血液分毫。

  夏溯自從來到此宇宙每天都會留意角斗場大廳里的人影。她迫切的想要看著那個靜銳的身影。終於,夏溯蹲守在大廳的第二十天,安咎出現了。


  不同於原宇宙,今日下著雨,灰色的天空和大地被烏雲攪為一體。安咎拖著一身過於繁重的服裝走入角斗場。他的步伐輕盈,像是在用腳掌輕輕試探水面。夏溯這才發覺不對。自從她認識安咎之後,他就沒穿過顏色這麼艷麗,這麼複雜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利落的暗色袍子或是衣裳。

  沒來得及想那麼多,安咎徑直向夏溯走來。他早就注意到了靠在隱秘處的夏溯。他需要學習這個星球上的社交方式。夏溯的氣場也同時吸引了安咎,他能感受到她體內蘊藏的力量。

  夏溯靜靜等著,等著安咎走到自己面前。

  「你好。」

  安咎僵硬的頷首致意。雨水攜帶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還帶著一絲土腥氣。他黑色的碎發貼在耳後,雨水順著脖頸慢悠悠的淌進衣襟。

  夏溯的心跳明顯加快,她努力保持平靜:「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安咎凝視著夏溯的雙眼。在她還沒開口之前,他就感知到了善意

  「請告訴我在這顆星球上最高效的生存方法。」

  夏溯頓了頓,她怎麼沒發現初見安咎時他說話的方式這麼彆扭。她開始回憶,記憶中與安咎初見的畫面跟現在一模一樣。只是她之前沒細想而已。

  安咎安靜的等著夏溯思考。他的呼吸聲極為微弱,胸膛幾乎不會起伏。他的生命像是凝滯了般在等待。

  夏溯回過神,她說出與原宇宙一樣的答案:「角鬥士。」

  可能是因為過於激動,她的語句變得有些不通順。

  「我認為你很適合成為角鬥士。」

  她的目光停留在安咎腰間純黑的劍鞘上。安咎濕漉漉的面龐與露出一截的劍柄一樣蒼白。

  「角鬥士。」

  他學著夏溯的口吻。

  初秋的雨總是意味著凋零。安咎的語氣很慢,氣息在陰濕的氣氛中凝成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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