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安咎vs宿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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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黑暗中一直向下墜落,直到一張柔軟的網將他們接住。夏溯舉起火炬觀察起四周。

  整個地下是由一層層網所織成,最中央是閃亮的能源。

  每張網都在以不同的程度上下起伏,上面的三更合體又分散,有條不紊的進行生活。

  三更所在的星球表面沒有任何生物,它們生活在地殼下,由一層層蛛網組成的巢穴。而三更通過組合體內的暗物質來運轉種族。

  「我們只需要到達能源核心,汲取所有能源就可以吧。」

  夏溯俯身蹲在網上。

  蹲在夏溯身側的宿羅忽然站起身,立在網的最邊緣。

  「你可別忘了,我是來復仇的。」

  宿羅仰頭,翻身躍下蛛網。

  夏溯快步向前,卻沒能抓住他。夏溯朝下望去,看著宿羅的皮膚融化,化作一團烈焰,不斷墜落。

  所到之處,光芒盛行。

  每一層蛛網全部開始劇烈搖擺,暗物質撲向對方,瞬間組成了好幾隻龐大的生物。

  夏溯鋪開身後的觸手,在蛛網間小心移動。

  不等宿羅接觸到核心,就有一個三更凝聚成的生物俯衝,將他咬住。夏溯發現三更凝聚成的生物和當初一同和宿羅墜落地球的生物長相相似。名叫涅蠱。

  宿羅一手撐著三更的上顎,另一隻手捅了進去。三更的上顎瞬間被洞穿,他猛地甩頭,宿羅順勢跳出,落回了蛛網上。

  其餘幾個三更合成的涅蠱也圍了上來,宿羅寡不敵眾。

  一個用腳踩向宿羅,宿羅伸出手臂扎進他的腳掌,身體卻也被踩的向下彎曲。另一個伸出尾巴捅穿了宿羅的身體,就要將他撕裂。

  夏溯剛接近核心,就看見宿羅被扎在三更幻化出的涅蠱的尾巴上。胸膛上的緋雲在慢慢開裂。

  夏溯全身緊繃,立刻把觸手投向宿羅所在的蛛網,把自己拉了上去。

  夏溯一腳踹向三更,再用一隻觸手扎進三更的喉嚨里。三更低吼一聲猛烈的甩動身體,宿羅也擺脫控制,摔到了下一層蛛網上。

  夏溯也向下跳去,護在宿羅身邊。

  「給我讓開!」

  宿羅爬起來,沖用觸手將自己護在中間的夏溯吼。

  夏溯嘆了口氣,收起觸手,朝著飛來的三更涅蠱發起攻擊。宿羅的胸口被撕出一道口子,他的動作變得緩慢。

  越來越多的三更聚集在一起,他們相互糾纏,蠕動,堆砌成一隻只新的生物。

  夏溯收回了大部分觸手,只用四五隻撐地,在三更的攻擊下躲閃。還順勢用一隻觸手撈起宿羅。

  三更眼看夏溯停止攻擊,立刻乘勝追擊,將她和宿羅堵在一個角落。兩個三更上前,就要用尾巴把他們扯成兩半。

  宿羅沒有任何動作。定定的站在原地。他相信自己的涅蠱一定會贏得勝利。

  核心忽的變暗了。

  原本就灰暗的空間變得什麼也看不見。

  一枚光繭正吸附在核心上,源源不斷的能量湧向他。

  光繭碎裂,數十隻焦紅色的鉤爪扎進核心,肉段和鎖鏈拼接的尾巴大幅度擺動。是七隻真正的涅蠱。

  就在宿羅跳下蛛網前,他吐出了光繭交予夏溯,讓她趁機把光繭貼到能源核心上。這樣涅蠱就可以將裡面的能量全部吸收。

  涅蠱趴在核心上吸取著裡面的能量,原本矮小的軀體開始膨脹。

  三更瞬覺不對,俯衝想要將涅蠱撞走。卻太遲了。

  核心中的所有能量已被吸收殆盡,涅蠱的身軀將底層蛛網全部撐破,肉翅展開,卻被星球的地殼擠的發皺。涅蠱的肉體變得無與倫比的大。

  宿羅看著自己的涅蠱一口咬住一隻三更所組成涅蠱,脖子一伸一縮,就吞了下去。

  其中一隻涅蠱由肉段組成的那隻尾巴快速抖動,鎖定宿羅的位置,低頭讓他上去。

  宿羅將涅蠱的頭踩在腳下,一步步順著他的脖頸走上,站在了他的背上。

  宿羅十指間緩緩拉開數道刺眼的光線。宿羅將指尖的火繩套在涅蠱的脖子上,一勒,涅蠱扇動翅膀,懸空飛起。

  宿羅操控著涅蠱開始屠殺。

  三更因為能源的消逝,軀體裡的暗物質漸漸疏散,變得癱軟。

  涅蠱用尾巴捅穿一隻只由暗物質組成的涅蠱,將他們穿成一串,最後扔在牆上。他們瞬間碎裂,一灘灘黑色的霧氣順著牆壁流下。

  剩下幾隻涅蠱擺動頭顱,咬進蛛網,將三更巢穴的結構破壞。許多三更掉到了地殼最底端,被涅蠱踩成了碎片。

  剩餘的三更聚在一起,融化,凝固後形成了一個圓球。圓球下方生出許多隻腳,托著沉重的球體朝宿羅和涅蠱奔去。因圓球的重量,細腳不堪重負,圓球向前傾斜,看似馬上就要摔倒。

  圓球在最後一刻撞上了涅蠱。球體在一秒內分裂,裂出一張嘴,將涅蠱和宿羅包了進去。

  空間內陷入黑寂。沒有光亮或色彩,也沒有聲音。

  只有一顆圓球在不停蠕動,和體內的涅蠱做著抗爭。

  剩下六隻涅蠱焦急的在圓球旁邊徘徊。他們上前撕扯暗物質,其中一隻涅蠱被暗物質球體表面伸出手抓住脖子,輕輕一下脖子應聲斷裂。

  暗物質從四面八方朝中間擠壓,宿羅甚至聽到了涅蠱骨頭被壓折的脆響,和他的嚎叫。但聲音向外擴出碰到暗物質後,就向回反彈。

  骨頭碎裂的聲響混合著哀嚎被彈到宿羅耳邊,無比清晰。撞到暗物質上後再次被彈回,無休無止的迴蕩。

  宿羅的眼睛滲出前所未有的暗紅色,像是眼珠被暗物質浸泡,全部變黑。

  他用手扎進涅蠱的脖子,肉被捅穿的滋啦聲加入了迴蕩。宿羅一點點爬到了圓球的最頂端,他站在涅蠱的腦袋上,抬手伸進了圓球的軀體。

  宿羅的手立刻被吸了進去,他能感受到體內的能量被吸走,於是開始用力向兩側撕扯。

  圓球被宿羅撕開一小個口子,他不斷加力,口子被越撐越大。可是漸漸宿羅感覺全身沒勁。先是手臂,再從手臂一直延伸到大腿。現在根本無法將圓球撐開,保持現狀都很難。

  一股滾燙的能量忽然從腳下升起。涅蠱運行體內的能量以極快的速度傳遞給宿羅,相對應的就是涅蠱的體型在變小,被暗物質擠的愈發痛苦。

  宿羅受到力量傳遞後,兩手捏住暗物質,往兩側扯。胳膊都在顫抖。

  暗物質感受到能量加強,自發地拽住宿羅的手往裡吸,將宿羅的大半個身子都吸了進去。暗物質立刻擠上宿羅的脖子,他感到無法呼吸,皮肉壓在骨頭上發出的痛意即將折斷脖頸。

  宿羅沒有回頭路,他所做的就是復仇。他要把三更全部殺光。

  宿羅張開嘴,咬進了暗物質。

  他的脖子向一側傾斜,拽著嘴裡的暗物質被撕開。暗物質不甘示弱,上下同時擠壓,宿羅的下顎被擠的變形,開始顫慄。

  宿羅無視上半身各處的痛苦,只是用嘴瘋了般撕咬,再用手去撕扯。

  去死吧。我要你們所有人為我的族人陪葬。

  圓球的頂部被宿羅撕穿一道裂縫,夏溯就在外面接應,用觸手聯合宿羅把球體徹底撕開。

  球體分裂成兩半朝兩側倒下,所有暗物質在此刻停止了移動,全部凝滯成一灘死靜的霧氣。

  夏溯蹲下身想去扶地上的宿羅,他的下顎被完全粉碎,連帶著臉頰被扭曲。

  夏溯的手被拍開。她站起身,只是伸出一隻手。

  宿羅抬頭看了眼,握了上去。緋雲灼燒夏溯的皮膚,她只是皺了皺眉,依舊握住宿羅的手。宿羅瞥見她燒傷的手心,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

  涅蠱此時已經恢復了原先的大小。好幾隻腳被折斷,被宿羅從地上撿起,連帶著剩餘的五隻涅蠱扔回嘴裡,吞了下去。

  不等兩人喘口氣,地殼就開始晃動。因為能源消逝,暗物質無法凝固在一起,所有整個星球開始坍塌。

  夏溯用觸手圈起宿羅,鑽出地殼,一路無言回到了飛船上。途中夏溯有偷偷觀察宿羅的表情,他的眼角難得含蓄起來,瞳孔縮成一條細縫。宿羅好像頭一次露出了一種幾近悲哀的深情。

  但夏溯更願稱他為復仇的快感。

  自從夏溯幫助宿羅完成復仇,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

  地球正值正午,太陽曬得溫暖,肆星卻是一片璀璨的黑暗。安咎剛去完肆星的市場,想要尋得一些地球沒有的食材,逛了一圈,滿載而歸。他的飛船一般停靠在滅琅的停機坪里,他剛準備返回地球,就被攔住了。


  一道刺眼的身影站在安咎面前,緋雲躍動。安咎看出宿羅是衝著自己來的,於是沒有再向前走,保持沉默。

  「我來找你了,安咎。」

  宿羅惡劣的笑著。

  安咎明白宿羅是要讓自己履行諾言。他將裝滿食材的籃子放到一邊。

  「樂意奉陪。」

  下午,夏溯看著從顯示屏上彈出的信息,嘆了口氣。這天終於到來,安咎和宿羅在肆星準備角斗。夏溯不知應該是慶幸,還是替兩人擔憂。兩人早就看不對眼,挑戰對方是遲早的事。夏溯擔憂的是宿羅會下死手。安咎不喜殺戮,但也絕不會任人宰割。

  夏溯聯繫上傑克,告訴他安咎和宿羅在肆星準備決鬥,問他去不去看。傑克也好奇兩人中誰的實力更高一籌,夏溯正好也去,他就欣然答應了。

  夏溯和傑克結伴去往肆星,飛船逐漸靠近星球表面,夏溯透過玻璃,發現肆星本體就像是一個宇宙。星球上密密麻麻的光源如同星空,地表如同宇宙黑暗的部分。

  不等飛船降落,夏溯就看見了角斗場。粗壯的紅棕色枝條圍成一堵火山狀的牆,臨近的土地漂浮著血霧。即使在空中俯瞰,角斗場依舊龐大,吸取來自不同星球的角鬥士為之付出血液,乃至生命。

  夏溯和傑克趕往角斗場內部。等兩人登上看台,安咎和宿羅已經開始了。觀眾席上空無一人,只有滅琅興致勃勃地坐在看台上,一身鮮艷的袍子席地,抽著一根由血肉拼接成的菸斗。吐出煙霧甚至都帶有一絲鮮紅。

  夏溯觀望異常安靜的觀眾席,有點不習慣。按理來講,如此火爆的兩名選手進行角斗應該座無虛席,如今卻一人不見。肆星大廳掛著一塊板子,排列著所有角鬥士。每個月觀眾都可以在投票,選出最想看的兩人對決,滅琅一定會滿足。

  夏溯一周前還去觀察過那塊板子,安咎和宿羅的角斗可是名列前茅。所以沒有觀眾,夏溯和傑克是相當訝異。這都要從角斗賽還未開始時說起。

  「樂意奉陪。」

  安咎放下手中的籃子,左手握住劍柄。

  這時,滅琅走進了停機坪,看著劍拔弩張的二人不禁笑道:「二位如移步角斗場內再戰。也要老朽一飽眼福。」

  剛露出的一點點純白劍身被安咎送回刀鞘。他對滅琅一直是敬而遠之的態度。他在滅琅手下的角斗場角斗,自然是要給他幾分薄面。再是,滅琅能孤身一人在肆星闖蕩出一片天地很是不簡單。在安咎摸清滅琅的來歷前,他不願和滅琅過多糾纏。

  安咎和宿羅站進了角斗場。灰色的沙地襯托的宿羅更為鮮艷。

  滅琅本想邀請雷克斯作為主持人解說,再引入觀眾,卻被宿羅回絕了。

  「老頭子,觀眾什麼的我可不在乎。我已經等不及撕碎他了。」

  宿羅十指彎進掌心,死死盯著安咎。

  安咎如同一條由黑夜濃縮成的直線,立在沙地之上。

  「同上。對決中,觀眾只是不必要的附屬品。」

  滅琅揮了揮拐杖:「既然你們都迫不及待開始,老朽自然也不能說什麼。二位自便。」

  他說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一張由富有彈性的礦石製成的沙發上。他早就想看安咎和宿羅角斗。一位是角斗場極致沉靜的選手,另一位極致暴虐。兩人就像是命中注定的對手,誓要碰撞一番。滅琅早就備好了菸斗,每次看比賽看的高潮時,吸上一口,可謂是享受。

  沒有判決,沒有口令。寂靜的灰沙里只有緋雲在噼啪作響。宿羅的下半身開始蓄力,蹬地,朝著安咎襲去。剎那間,他殺到了安咎面前。宿羅抬起一隻手,向著安咎的臉揮去。

  銀光閃過。宿羅整隻手砸向地面,手部的緋雲緩緩消散。

  「喔!安咎已經邁入這種境界了。」

  滅琅坐直身體,幾顆小石子從咔嚓作響的腰椎里崩出。

  宿羅抬起頭,安咎的手依舊輕輕搭在劍柄上。宿羅突進一步,風聲呼嘯而過,他退回了原點。剛剛的突進就是為了探測安咎揮劍的距離。

  安咎的手臂看似放鬆,只是搭在劍柄上。那是因為他的感知力已經到了可以瞬間找准距離和角度的高度。揮劍對他來說如同呼吸,一種輕鬆的本能。宿羅的手被砍下,但他只捕捉到了劍的弧光。

  宿羅雖有痛覺,但他從不將其放在心上。足夠痛,就代表他的實力足夠強。胸口光斑閃爍的頻率變快,生產出緋雲,一縷縷相互纏繞,在斷口處組成一隻新的手。宿羅的手指逐漸扭曲,他感受著嶄新的部位,想從安咎臉上捕捉到失意或是恐懼。


  安咎立的寧靜,黑色的五官沒有波瀾。

  宿羅一直看不慣他這副表情,身上的緋雲燒的更為猛烈。宿羅再次向安咎衝去,他在移動的過程中緊盯安咎的手,果然,在他踏出第五步時,安咎的手瞬間向上提。

  劍順著安咎的力彈出刀鞘,豎著劈向宿羅。劍刃墜下,和宿羅的手掌碰撞。撕裂聲隨之響起,緋雲被劍刃一點點撕開。宿羅本是單手握著劍,後來改為雙手,緋雲卻還在撕裂。他不願妥協,硬生生扛下了安咎這一擊。

  安咎見宿羅倔強的不鬆手,熱度逐漸從劍身傳導至安咎手裡,手心泛起痛意。如果再僵持下去很有可能被宿羅抓住時機。安咎踏出一隻腳,側滑,把劍從宿羅手裡抽出。光斑開始縫補宿羅的手掌,他不罷休,再次突刺。

  宿羅離安咎越來越近,踏入了安咎的攻擊範圍,他依舊一動不動。宿羅自然也沒停下,眼珠中央的瞳仁迸發出橘紅色。

  安咎照常呼吸,感受胸膛的起伏。他的眼中只有宿羅。

  劍起,劍落,只在一瞬。

  宿羅還是未能適應安咎的速度,雙臂被砍中。劍在手臂里越陷越深,宿羅從劍刃上拔出一隻手,扯成一縷緋雲,像是濺出的血液,橫飄於空。安咎看宿羅準備反擊,扭轉腰身,完成半圈旋轉。利用旋轉的力度砍斷宿羅的手臂,同時拉開距離。

  一整隻小臂應聲落地。光斑再次開始運作,緋雲生產的速度變慢,好一會才組成一隻新的小臂。宿羅一步步向安咎逼近,毫不在意地踢開自己斷掉的小臂。怒火迸濺出身體。

  安咎擺好架勢,準備迎戰。

  夏溯和傑克剛到角斗場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宿羅的小臂被砍掉,兩人的角斗逐漸白熱化。

  一陣熱浪從角斗場中央向外衝擊。灼熱的溫度迎面而來,傑克的皮膚甚至被燙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痛意。

  宿羅釋放出全身的緋雲。一卷卷緋紅色的雲霧開始膨脹,撐破宿羅的人形輪廓,變為一團嗜血的緋雲。

  安咎從不輕敵,重心沒有壓在地面,時刻準備利用步法閃避或者突進。宿羅來到安咎身前,他不思悔改,還是從正面突擊。

  握劍,拔劍,揮劍,一氣呵成。安咎揮出的一劍首次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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