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升華凝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股煙霧升起,又凝聚成權臣的模樣。

  在觸手碰到權臣時,他讓自己所有的細胞蒸發了,化作氣體。

  夏溯擰眉,動作變得小心。她觀看過不少權臣的角斗,從未見過他這樣變化。觀眾的驚訝聲不絕於耳。

  「權臣轉化為了氣體!這是我們從未見過的招式!」

  雷克斯舉著麥克風喊,這種戰鬥方式的強度讓他不寒而慄。如果權臣可以轉化為氣體,豈不是之前的攻擊都是他允許夏溯碰到自己,否則夏溯壓根沒有辦法近身。

  權臣又固態化後,鬆弛的站著,望著夏溯的眼睛。

  夏溯向前走去,踏進了權臣布置好的陷阱。夏溯奔向權臣,一拳砸在他臉上。權臣的臉陷了進去,夏溯手下的觸感變得異常柔軟。

  權臣的臉在一個瞬間化作液體,纏住了夏溯手。他的身體也快速融化,圍著夏溯建起一道水牆。權臣的液體形態整個裹住了夏溯,他增加液體的密度,夏溯在裡面幾乎無法划動雙手。過不了一會,夏溯就會窒息而亡。

  權臣勝券在握,只需要保持這個形態不變,就可以順利贏得比賽。

  「夏溯陷入了絕境!」

  雷克斯看著夏溯即將窒息,心裡不禁替她捏了一把。他作為主持人只是希望選手打的火熱,但他解說了那麼多場比賽,對夏溯這個從未輸過的王者,還是有種偏愛的情緒。

  夏溯在液體裡什麼都聽不見,這讓她想起了把自己沉在海里的寂靜。一種絕對的無聲,同時伴隨著不安。

  夏溯的胸膛開始抽動,嗓子一吸一噎,卻沒有任何空氣供她吸入。肺傳出痛意,身軀被擠在高密度的液體裡,要被壓碎。她動了一下手臂,像是被膠水粘住般動彈不得。

  夏溯的肉體緊張不已,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還在頑強運行。她讓腦子儘量處於一個放鬆的狀態,試圖想出破解局面的方法。

  觸手一點點從夏溯背後向外延伸,扎穿一層層液體,穿透到了外界。觸手在液體外圍成了一圈,緊接著開始高速轉動。觸手相互摩擦,刺耳的聲音越來越大,觀眾全都捂上了耳朵。

  觸手越擦越快,銀色的光亮與噪音融為一體,迸濺出火星。觸手圍成的球體逐漸化為一顆自傳的星球,火焰熱烈仿佛如恆星般龐大,像是肆星從未擁有過的太陽,在升起。

  夏溯的胳膊忽然擺動了一下。液態的權臣慢慢融化,直到蒸發。夏溯和氣態的權臣一同擠在觸手中央,觸手纏住夏溯,在她身上交疊,將她吞沒。在夏溯完全消失在觸手之間前,權臣看到了她的笑容。

  夏溯被觸手簇擁著退出了球體,她操控著觸手開始往中間靠攏。觸手越合越緊,裡面空間變小後權臣便不停尋找出去的辦法。可觸手交疊的太緊,沒有任何縫隙供他通過,甚至連氣態的他都不行。

  夏溯忽然停止了觸手的轉動,它們退回夏溯身側,鑽到她背部的肌肉里。

  中間的那團灰色煙霧靠攏,化作固體。權臣半跪在地上,他的左眼消失,嘴唇像融化了一樣向下顎流淌。一隻腿變短了,上面出現一片片凹陷。半個身體貌似凝不成固體,不斷向下拉扯,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圈。

  「不下殺手嗎?夏溯,你可真是溫柔。」

  權臣動了動扭曲的嘴唇。

  夏溯說:「你也沒殺傑克。」

  她轉身,走出了角斗場。

  「夏溯再次粉碎膽敢挑戰她的對手!權臣迎來了首敗!」

  雷克斯看著夏溯離去的背影,急忙宣布勝利。

  「不愧是角斗場的王者。」

  「剛剛發生了什麼,權臣怎麼就敗了?」

  觀眾一邊鼓掌,一邊竊竊私語。

  權臣跪在地上,晃晃悠悠地站起。原本來抬他的擔架都送到眼前了,他卻推開了來扶他的工作人員。權臣拖著自己半融化的身體,挪出了角斗場。

  固態,液態,氣態的轉化,重點在於溫度。通過提高或降低自身的溫度,權臣可以讓自己的細胞融化,蒸發,或者凝結。夏溯就是通過這個原理,高速擦動觸手升溫,權臣被迫化為氣態。

  氣體再被壓縮到極致後,便會產生核聚變。夏溯如果再繼續壓縮觸手,權臣身體裡的原子核全部會變化,導致權臣的肉體扭曲,改變。不過夏溯並未這麼做,她相信權臣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不需要通過殺戮來證明自己的勝利。

  肆星在沒有活動時是絕對的黑暗,角斗場此時幾乎沒人。空蕩的走廊里夏溯準備去休息室取走下午落下的書,經過權臣的休息室,聽見了說話聲。


  「這麼多基因的合成,還是打不過她。」

  滅琅語氣不善。

  「技不如人,沒辦法。」

  權臣生硬地回答。

  滅琅突然放輕了聲音:「當然有辦法了。」

  權臣感受到這份沉默,站起身:「你想再雜交出一個怪物替你戰鬥?」

  「有我還不夠嗎?」

  滅琅拐杖碰地的聲音傳來:「顯然不夠。即使我提取了那麼多生物的優秀基因,你依舊打不過夏溯。」

  權臣握緊了手,沒有說話。

  「你知道你無能為力。」

  滅琅看著權臣一半融化了的臉,說。

  「好了,你知道怎麼做。」

  滅琅站起身,拄著拐杖離開了。

  權臣站在原地,垂著頭。

  過了幾秒,他抬起手,用爪子划過自己的脖子。喉嚨裂開,後脖頸拽著身體向後倒去。

  夏溯聽到屋內傳來一聲悶響。她對於權臣和滅琅的談話有了初步猜想。

  權臣坐在角斗場的觀眾席上,瞭望全場。他突然側身,一把小刀貼著脖子飛過,扎進了身後的座位。權臣扭過頭,看著朝他逼近的生物。

  那個生物高而且十分壯碩,下身長著許多隻腳。臉上的六顆眼珠,每一顆皆有無數的小眼珠組成。全身覆蓋著甲殼,背後的翅膀和權臣一模一樣。

  權臣抬起頭,上下打量這位不請自來挑戰者。他這個月,已經不知道解決多少個這樣的生物。

  那個生物站在權臣面前,居高臨下:「你是權臣?」

  權臣吹了一下剛剛在打磨的爪子:「正是。」

  爪子在角斗場耀眼的白光下反射出冷意。

  生物二話不說,從手臂內抽出一把極長的骨刃。

  從手腕到肩膀的皮肉像是漣漪般綻開,露出最裡層的骨頭。骨頭在血肉里如同山脈,一截截上下起伏。生物用手抓住最上端的刀柄,慢慢從臂內將其抽出。

  權臣嘆了口氣,站起:「你知道你是這個月第二十三個嗎?真幸運,也不用排隊。」

  生物說:「那可真是辛苦你了。不過別擔心,我將會是最後一個。」

  生物跳下觀眾席,落在角斗場中央。權臣也一躍而下,落在了生物對面。

  生物立刻朝權臣發動攻擊。他身體後仰,手臂後拉,甩出骨刃。骨刃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權臣抽去,生物本以為骨刃會準確無誤落在權臣身上,卻只是看見原本權臣的位置上出現一個坑。

  權臣在骨刃即將落下時,跳開了。生物繼續用骨刃鞭打,權臣不斷躲閃,一點點接近生物。權臣即將碰到生物,卻被攔腰而來的骨刃阻擋,只得向後退一步。權臣再次上前,生物看準時機甩出骨刃。骨刃正正打在權臣臉上。

  生物看著骨刃陷入權臣的臉,暗自竊喜,下一秒看到原本在面前的權臣忽然消失。他感受到一股凌厲的氣息撲面而來,生物下意識用手臂格擋,再睜眼,他的小臂被整個卸下,只在手肘處留下一個肉坑。

  生物抬頭,看見的是權臣毫髮無損的臉。目光下移,他的小臂被權臣攥在手裡。

  權臣拿起生物的小臂,豎起來,朝他揮了揮手。小臂的手上還握著骨刃。

  生物沒有任何表情。他手肘處露出的骨頭摺疊開來,彈出一個刀刃。骨頭做的刀潔白,但被流下的血覆蓋,刀刃彈出時還拉扯出幾條肉絲,懸掛在刀刃旁。

  權臣抬了抬眼:「骨骼改造。滅琅真是下了血本。」

  權臣把手臂扔到一邊,直線奔向生物。眼看權臣近在眼前,生物朝前刺去。權臣蹲下,雙腿發力登起,瞬間從地面上飛起,到了生物頭頂。生物抬頭,卻已經晚了。

  權臣的爪子插入生物的眼球,他雙翅發力,向下壓。爪子在生物的臉越陷越深,直到權臣的整隻爪子插了進去。權臣握緊手,往上一拽,生物臉中間的肉和眼珠被他剜出。

  權臣握著這團肉球落在地上,看著生物正面砸下。生物只剩下一個窟窿的臉啪唧拍在地面,血液和碎肉賤了一圈。

  權臣將手裡的肉球甩掉,走向奄奄一息的生物。

  他蹲在生物身邊:「你叫什麼?」

  生物不動彈,也沒有聲音,權臣一度以為他死了。


  直到他那僅剩半張的嘴,被地面壓著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沒有……名字。」

  「知道了。」

  權臣站起身,一手拎起生物血肉模糊的頭,割斷了他的喉嚨。

  權臣走入角斗場的出口,在漆黑的通道里見到了滅琅。權臣沒有停下腳步,略過了滅琅。

  在經過滅琅身邊時,他說:「這次未免也太著急了。」

  聲音在通道內迴蕩,每一次反彈都變得更加弱小。

  權臣回到休息室,不禁開始回想他的前幾個對手。每次權臣在殺死他們前,都會詢問他們的姓名。因為權臣知道,如果他不將名字記住,他們的存在就無人知曉。

  「閉嘴吧。」

  宿羅惡狠狠道。

  夏溯沒再說話。

  沒過幾分鐘,宿羅的聲音再次響起。

  「說真的,我們還要走多久。」

  他百無聊賴的走在夏溯身邊。

  沒人回話。

  宿羅湊到夏溯臉旁:「喂,跟你說話呢。」

  夏溯保持沉默,往前走。

  宿羅凝視著夏溯,撇過頭,用燃燒著的髮絲去燙夏溯。

  夏溯無奈道:「不是你讓我閉嘴嗎?還有幾分鐘吧。」

  此時,夏溯,傑克,安咎,和宿羅,正在沙地里前行,目的地未知。他們本是想去臨近的一顆星球參加賽事,飛船卻與身處的這顆星球發射的物體相撞,迫降於此。

  四人在尋找星球上的文明,期望可以做一筆交易,修好飛船。

  宿羅瞥著面前高低參差不齊的沙地,除了灰色的沙粒,別無他物。

  「我們簡直在原地兜圈。」

  宿羅一腳踢起一片灰沙。

  安咎目視前方:「一樣的地形並不代表原地兜圈,宿羅。」

  宿羅反駁道:「有區別嗎?」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飄渺,如同一粒灰沙飄走,消失在空氣中。

  夏溯急忙回頭,發覺背後的沙地已然坍塌,宿羅不見蹤影。一切發生的悄無聲息,如若宿羅沒說話,夏溯都不會發覺。

  夏溯轉頭,看著傑克也墜下沙地,就在一秒鐘內,快到只剩下一個扭曲的殘影。

  這時安咎已經拽上夏溯的胳膊:「快上高地!」

  夏溯放出觸手卷上安咎,腳下的沙地變得輕盈,軟軟的塌了下去。夏溯把觸手拋到高地上,在最後時刻將她和安咎拉起,躍出坍塌的沙地。

  安咎凝視著低處的沙地一塊塊陷落,剛要提醒夏溯再往高走,一切卻戛然而止。

  「我們應該……」

  夏溯黑色的雙眼從安咎眼眶中墜落。安咎剛說出幾個字,夏溯便和灰沙一同坍塌。

  安咎心中一沉,下一秒,他感到腳掌處奇異的變化。

  一處處沙地有序的,從低到高的塌陷。空無一人。

  宿羅吐出吸乾口腔的沙子,髒舊的灰塵味嗆的他連罵人的話都說不連貫。不等他再次張嘴,更多沙粒砸在臉上,整個面孔被沙粒壓住,五官堵塞。

  宿羅嘗試用手扒開臉上的沙子,當他調動胳膊處的神經時,他陡然發覺,胳膊被困在沙粒內。一層層沙粒疊於全身,完美刻畫出宿羅的身體,讓他無法動彈。

  越來越重的壓力不斷施加在宿羅胸前。不久後,這股壓力就會擠爆他的身體。

  宿羅擺動雙手,想要從沙粒里掙脫,卻加速了沙粒擠壓的速度。他咒罵著,任由沙粒填滿喉嚨。粗糙的沙粒划過食道,灌入腹腔。一萬個將星球碎屍萬段的念想被宿羅在腦海里蹂躪。身體各處發出被擠壓的痛覺。

  圍著宿羅的沙粒忽然開始鬆動,緊接著流動。宿羅被迫跟隨沙粒墜落。雨幕般的灰沙傾瀉下天空,宿羅仿佛被拆卸成沙粒,砸下。

  幸好地面已經鋪上了幾層沙,否則宿羅一定會摔得粉身碎骨。他的左臂率先接觸沙地,被引力碾碎,飛了出去。宿羅砸在沙地上,頭埋在地里,聽著從四周濺起的滴答聲。過了許久,才消停。

  宿羅用一隻手把自己撐起,看著斷臂不為所動。他的光斑在一段時間後會產出緋雲,把手臂填補回來,宿羅並不擔心。


  宿羅站起,眺望沙地。經過擠壓和墜落,他的意識還未清醒,只是木然的站著。他掃視一圈,被一塊正在蠕動的沙塊吸引。

  相對平整的沙地鼓出一個包,沙粒上下起伏,有什麼東西破沙而出。

  傑克剛從沙子裡爬出,就被一腳踹開,滾了一圈,重新剎住腳。

  宿羅想都沒想,不等看清從沙子裡冒出的生物,就一腳踹去。結果踹到了傑克身上。

  傑克啐出嘴裡的沙子:「你看到夏溯和安咎了嗎?」

  毫不在意剛剛宿羅的一腳。

  宿羅上下打量了一遍傑克:「沒有,他們可能沒掉下來。」

  就在兩人緩神之際,有兩個重物從天而降,砸到了傑克和宿羅上面的沙堆上。傑克的手掌輕微收縮,梓鐵從掌心分泌流淌向手指,兩人快速登上沙堆。宿羅加快速度,趕到傑克前面。

  不等兩人上去,就看見兩顆腦袋從沙地里冒出。灰色的沙粒從烏黑的頭髮里滾下,蓋住了臉。不過這不妨礙傑克和宿羅認出這是夏溯和安咎。

  傑克伸手去扶夏溯,一道銀光從他耳邊呼嘯而過。要不是傑克及時躲開,夏溯的觸手就要把他的頭捅穿了。

  傑克拽起夏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灰沙刺痛雙眼,夏溯用力的眨了眨眼:「嘿傑克。抱歉。」

  夏溯剛剛墜下天空,意識混沌,以為傑克是星球上的未知生物,便發動了攻擊。

  安咎整理著腰間的劍,抖落卡在刀鞘里的沙粒:「或許這裡會有文明。」

  宿羅懷疑的跺了下腳:「這地不會一會又要坍塌吧?」

  安咎皺眉:「如果真是如此,你最好別跺腳。」

  宿羅走到安咎身前,用一隻手試圖掀翻安咎。安咎立刻拔劍。

  夏溯用觸手將兩人纏住:「等我們回到角斗場再打也不遲。」

  宿羅和安咎依舊僵持不下。夏溯轉頭看著安咎。安咎和夏溯對宿羅的暴怒有所體會,想讓他讓步,還不如殺了他。

  安咎站直,將劍插回刀鞘。眼看宿羅就要衝過去,這時傑克也站了過來。宿羅瞪著安咎好一會,才收起冒出全身的緋雲。

  宿羅甩開觸手,和安咎說:「回去等著。」

  安咎回道:「還是那句話,我隨時奉陪。」

  夏溯看著斷臂的宿羅:「你沒事嗎?」

  宿羅沒有理她。

  夏溯輕嘆了口氣:「我們最好繼續出發尋找文明。」

  夏溯的視線定格在傑克,安咎,宿羅,三人身上。這是他們繼和權臣去解決織類後,第一次一起行動。夏溯肯定四人之間會產生摩擦,但她的直覺耳語,他們會成為不錯的朋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