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給他們一個解脫;草你血娘的鬼子,救救受苦受難我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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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哈拉賓,關東軍,防疫給水實驗場內,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並未停歇,如同連綿不絕的驚雷,在防疫給水部隊實驗場的上空反覆碾壓、迴蕩。

  大地在持續顫抖,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硝煙、煤灰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糊惡臭,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這片人間煉獄。

  一塊被爆炸巨力撕扯、扭曲變形的厚重鐵皮,如同死神的飛鐮般高速旋轉著,發出尖銳的呼嘯,從沖天火光中激射而出,划過一道危險的弧線,狠狠砸向夏之南三人藏身的混凝土掩體!

  「小心!」

  「紅薯」猛地發出一聲嘶啞的驚呼,下意識地想將身邊的兩位女同志撲倒。

  但那鐵片來得太快太猛!

  哐當!咔嚓!

  鐵皮重重砸在掩體邊緣,崩碎的水泥塊四濺飛射!其中一塊邊緣銳利的碎片,帶著灼熱的高溫和巨大的動能,幾乎是貼著夏之南的額角擦過!

  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傳來!

  夏之南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向後一仰,下意識地抬手捂向額頭。溫熱的、粘稠的液體立刻從指縫間滲了出來,順著她的眉骨、臉頰蜿蜒流下,帶來一陣冰涼的滑膩感。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猛地一黑,耳邊嗡嗡作響,方才因爆炸而激盪的情緒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創傷強行打斷……

  「夏之南!」

  「青雀」急切的聲音帶著哭腔,冰涼顫抖的手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到指節發白!

  「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夏之南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從那一瞬間的眩暈和麻木中清醒過來。

  她放下手,看到掌心一片刺目的鮮紅。額角那道傷口不深,但很長,火辣辣地疼,鮮血不斷湧出,模糊了她一半的視線,讓她看起來有幾分猙獰。

  但這痛楚,卻像一盆冰水,澆醒了她被悲壯和怒火燒得有些混沌的頭腦。

  該死的,她不應該感春悲秋的!

  時間!

  她們沒有時間矯情!

  每一秒,都有同志在犧牲,都有同胞在魔窟里承受煎熬!

  「沒事!」

  她的聲音因疼痛而有些嘶啞,卻又透出一股冷硬。

  她胡亂地用還算乾淨的袖口用力抹去糊住眼睛的鮮血,目光重新鋒利!

  她看向眼前的「青雀」和「紅薯」。

  「青雀」,此時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喘息時,還帶著哭腔!但她不停的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沒事就好!」

  「我們得儘快動身!」

  「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我們去救被鬼子關押的同胞!」

  「我們需要分頭行動!這棟西南大樓地下關的人更多,但是……但是大多都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能不能走都是問題……西北那棟樓的二層,關押的老百姓,則大多都是剛抓進來沒多久的,身體情況可能稍好一些,我們的一些混進這裡的同志也被關押在那裡!」

  夏之南深吸了一口灼熱而污濁的空氣,那空氣中混雜的血腥味和焦臭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這樣的話……青雀,你和我去這棟樓的地下!」

  「地下室里,還能動的,願意走的的老百姓,能帶走的儘量全部帶走!實在走不了的……」

  她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股近乎殘忍的平靜!

  「看他們自己的選擇。如果想要個痛快,我們儘量成全他們,免得他們在人間受苦,要是還不想死,但又走不了的……這種時候,也只能把他們扔在這裡。」

  「我們能力有限,不能因為聖母,而毀掉整個計劃!」

  「殺人的時候,我來扣動扳機!這種時候,只能對不起一些同胞了,大不了惡名,我來擔!」

  她的目光又轉向「紅薯」!

  「紅薯!你去西北大樓二層!儘可能多地帶人出來!動作要快!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紅薯」看著夏之南血流滿面的樣子,碎裂鏡片後的眼睛閃爍幽光,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重重點了點頭!

  「明白!你們千萬要小心!」


  「把那些同胞,救出來後,是按照原計劃,帶他們逃亡嗎?」

  就在這時,「青雀」像是想起了什麼!

  「帶著那些老百姓逃亡的原計劃,太過冒險!「赤紅論壇」上的「巨龍之心」——就是那位神秘的軍事學專家,招募到了其他的「同志」加入我們的計劃……那些「同志」在費了好大的力氣,從鬼子手裡,搞到了大貨車!」

  「我們把防疫給水實驗廠里的同胞,救援出去後,他們會在防疫給水實驗室的西側外圍接應!」

  「他們會帶這些老百姓,離開哈拉賓!往大興安嶺的方向逃!」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就是不惜代價,把這裡的老百姓,都撈出去!」

  夏之南原本疲憊的眼中,一瞬間,閃過一絲精芒。

  她受傷的額頭,又流下鮮血,鮮血流到她的嘴角,但她卻毫不在意,她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極其短暫卻異常鋒利的微笑。

  「嘿嘿……那就好!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青雀,我們走!」

  沒有多餘的廢話,三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掩體後衝出,義無反顧地撲向各自的目標——那兩棟在爆炸和火光中更顯陰森恐怖的大樓。

  爆炸仍在繼續,磚石碎屑不斷從高處落下,砸在地上噼啪作響。火光閃爍,將他們的身影在斷壁殘垣間拉得忽長忽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幽靈。

  夏之南和「青雀」憑藉著之前記在腦海中的地圖和混亂的掩護,迅速繞到西南大樓的側後方。那裡有一個相對隱蔽的、用於排放廢氣的通風口——也就是青雀,之前爬出來的那個,鐵柵欄早已被破壞,只剩下一個黑黢黢的、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洞口,如同怪獸貪婪吞咽的巨口。

  「青雀」壓低聲音,呼吸急促!

  「就是這裡!下去之後就是地下囚區的邊緣通道!」

  濃烈的、難以形容的腐臭氣味從洞口深處洶湧而出,幾乎凝成實質,令人作嘔。

  那不僅僅是糞便和污物的臭味,更夾雜著一種——傷口化膿潰爛的腥甜、藥物和消毒水也無法掩蓋的肉體腐爛的氣息,還有一種絕望的、死寂的味道。

  夏之南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沒有絲毫猶豫。

  「我先下!」

  她率先俯身,雙手扒住冰冷潮濕的洞口邊緣,咬緊牙關,忍著額角傷口被牽拉的劇痛,一點點將身體探入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通風管道內壁冰冷、粘滑,布滿了不知名的污垢。她依靠手腳的支撐,艱難地向下挪動。

  「青雀」緊隨其後。

  管道並不長,只有約三四米。很快,夏之南的腳就觸到了堅實的地面。她鬆開手,輕盈地落地,隨即迅速半蹲,警惕地環顧四周。

  「青雀」也落了下來,發出一聲輕微的悶哼。

  這裡的光線極其昏暗,只有遠處通道盡頭似乎有一盞電壓不穩的壁燈,投射下昏黃搖曳、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光暈,勉強勾勒出這是一個低矮、壓抑的混凝土地下通道。

  空氣凝滯得可怕,那令人窒息的惡臭在這裡濃郁了十倍不止,幾乎像濕冷的裹屍布一樣貼在皮膚上,鑽進鼻腔,直衝大腦。

  冰冷、潮濕、絕望……

  這是夏之南最直觀的感受。

  她的耳邊能聽到隱約的、極其微弱的呻吟聲,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隔壁,斷斷續續,氣若遊絲,更襯得這片地下空間死寂得可怕。

  「青雀」這時,從工裝褲口袋裡掏出一支小巧的手電筒,啪嗒一聲按亮。

  一道微弱卻集中的光柱刺破了濃稠的黑暗。

  「這裡關押的……很多都是被反覆使用的『耗材』!」

  「青雀」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手電光柱也隨之微微晃動!

  「還有一些……是已經經歷過一輪甚至幾輪實驗的……同胞!」

  「這些老百姓,被鬼子當做實驗材料,輕易不會浪費……他們經過一次或幾次實驗後,如果還沒有死亡……鬼子就會把他們關在這裡,觀察後續反應,或者……等待下一次實驗……」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份沉重的絕望已經瀰漫開來。

  手電光緩緩移動,掃過通道兩側。


  這是一排排低矮的鐵柵欄牢房。光線所及之處,赫然是坐落在人間的地獄!

  第一間牢房裡,蜷縮著四五個人影。他們幾乎衣不蔽體,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嶙峋的骨架外面鬆弛地包裹著一層灰敗的、布滿污漬的皮膚。

  其中一人面朝外躺著,手電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空洞地睜著,沒有任何神采,臉頰深深凹陷,嘴唇乾裂烏黑,微微張著,露出潰爛的牙齦,只有胸腔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他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滿了大片紫黑色的潰爛瘡口,黃色的膿液和暗紅的血水混合著,浸透了身下骯髒的稻草,白色的蛆蟲在傷口裡緩慢蠕動。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特有的、甜膩而腐敗的惡臭,正是源於此。他對於強光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早已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

  第二間牢房的情景更是讓夏之南的胃部劇烈痙攣。

  那裡關著的似乎是一對父子,父親用自己同樣瘦骨嶙峋的身體,勉強護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的男孩。男孩雙眼緊閉,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困難。他的脖頸和臉頰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亮晶晶的水泡,有些已經破裂,流出清亮的液體,沾濕了父親破爛的衣襟。

  父親的眼神渾濁麻木,只是機械地、輕輕地拍著孩子的背,嘴裡發出無人能懂的低低嗚咽。而在牢房的角落,還躺著一具小小的、已經僵硬蜷縮的屍體,看身形似乎比那男孩還要年幼,皮膚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黑色……

  第三間牢房……手電光掃過,夏之南猛地捂住了嘴,強壓下喉頭的酸水。

  那裡面的景象讓她頭皮發麻!

  一個身影被鐵鏈鎖在牆上,無法躺下。

  他或者她的身體腫脹得厲害,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的青紫色,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裂。大量的脫髮堆積在肩頭,裸露的頭皮上滿是瘡疤。最可怕的是那個人的眼睛,眼球異常凸出,布滿了爆裂的血絲,正直勾勾地「望」著通道的方向,但那眼神里沒有任何內容,只有一種非人的、徹底的瘋狂和痛苦。

  那個人形生物的喉嚨里發出一種持續的、像是風穿過破洞般的「嗬嗬」聲,嘴角不斷流淌出混著血絲的涎水。在那個人形生物的腳下,散落著一些辨認不出原本形狀的、疑似食物的霉變塊狀物……

  手電光顫抖著,繼續掃向深處。

  裡面的牢房裡,躺著的人渾身布滿焦黑的灼傷痕跡,皮肉開裂,如同燒焦的枯木……

  有的肢體呈現出極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顯然骨頭早已斷裂,無人處理……

  有的腹部異常膨隆,像是充滿了腹水,皮膚被撐得薄如紙,血管清晰可見……

  有的則不停地、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咳出的痰液中帶著明顯的血絲和泡沫……

  絕望、痛苦、非人的折磨……

  每一間牢房都是一幅活生生的地獄圖景。

  這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被摧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緩慢而痛苦地腐爛、消亡。

  鬼子甚至懶得給他們一個痛快,只是像觀察小白鼠一樣,冷漠地記錄著他們走向死亡的每一個細節。

  夏之南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額角的鮮血依舊在滲出,流過她的眼角,混合著無法抑制的、滾燙的淚水,灼燒著她的皮膚。

  之前在赤紅論壇的直播間裡,她看到的是個別同志的慘烈犧牲,雖然震撼悲痛,但尚有距離。而此刻,這成百上千的、正在承受無盡痛苦的同胞,就以如此具象、如此密集、如此殘酷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的眼前!

  那不是畫面,不是數據,是呼吸著的、痛苦著的、正在死去的一個個人!

  仇恨!如同沸騰的岩漿,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靜!一股暴戾到極致的殺意從胸腔里瘋狂湧出,幾乎要將她的眼睛染紅!

  她猛地抽出插在腰後那把大口徑手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激盪的情緒有了一絲寄託。

  她死死攥著槍柄,指關節因極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嘶啞而猙獰的低吼,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血淚。

  「畜生!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鬼子!邪倭台!等著吧!遲早有一天!遲早有一天,要你們血債血償!把我們同胞受的苦,千倍萬倍地還回來!!!」

  「草你媽的小鬼子……」

  「還我同胞命來!!!」

  聲音在壓抑的地下通道里迴蕩,帶著無盡的悲憤和殺意。

  她猛地抬起手,用沾滿鮮血和淚水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眼神變得如同寒冰般冷冽。

  「青雀!」

  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別愣著!救人!快!把還能動的,願意走的,都扶起來!我們還是來晚了,來得太晚了……但我們終究還是能做些什麼……快,青雀,抓緊時間,救救這些老百姓……救救這些受苦受難的,我們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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