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黑土地都紅了三尺;我們有東風,你們最好真有奧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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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彥此時,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盤膝坐在酒店的地毯上,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由全息頭盔,投影出的懸浮的光屏上!

  那上面的文字依舊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滾動,每一條評論都牽扯著他的神經。

  最初的狂喜早已被冰冷的現實沖刷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王冠雄到哪兒了!楊將軍的情況怎麼樣?!」

  「該死的!剛剛那個世界的聯絡員『飛鴿』陣亡下線發帖,說失去了和王冠雄的聯繫!他最後只看見,王冠雄同志一個人,騎著戰馬,消失在三道崴子西北的老黑溝一帶!」

  「啥?怎麼會這樣?!不是已經衝出來了嗎?!」

  「據說是遭遇了鬼子另一支機動隊的攔截!掩護的王冠雄和楊將軍的其他同志都被衝散了!現在具體情況不明!」

  「王冠雄本人呢!他本人能不能發個帖子或者開個直播也行啊!讓我們看看楊將軍的情況!急死人了!」

  「別他媽開玩笑了!王冠雄現在正一人一馬帶著個彌留的重傷員在冰天雪地里逃命呢!九死一生!哪有時間從那個世界退出來給咱們開直播?!」

  「難,太難了……付出了這麼大代價,這麼多人前赴後繼,竟然還沒能把楊將軍徹底帶出包圍圈……」

  「有兄弟陣亡後發帖了,說根本受不了那天寒地凍,零下三四十度,呼氣成冰,還沒跑到三道崴子支援點,自己就先被凍僵了,意識都模糊了……能衝到三道崴子附近的,大部分都是現實里耐寒的北方同胞……」

  「抗聯當年……到底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啊?!」

  「冷,飢腸轆轆,孤寂,絕望……不敢細想,細想下去只覺得窒息……」

  「媽的,想起教科書上……楊將軍被……被解刨的那張照片……想起這些,我就恨不得拿那些鬼子的腦袋,在東北吉祥行省東北康宇縣將軍的陵墓前,搭建一座人頭塔……」

  「咱家已經能覆蓋全球的東風快遞,到底什麼時候給那群披著人皮的畜生老家來上一發?!血債必須血償!」

  「恨!恨不能早生百年!恨不能親赴沙場!」

  「別光喊恨!現在最重要的是將軍!將軍到底怎麼樣了?!」

  林彥死死盯著這些評論,嘴唇抿得發白。胸腔里像是塞滿了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希望如同風中的燭火,明明已經看到了一絲光亮,卻隨時可能被更猛烈的風雪徹底撲滅。

  他無法想像,那個抽取到王冠雄角色的同志,此刻承受著怎樣的壓力,更無法想像楊將軍在那樣的重傷和嚴寒下還能支撐多久。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窗外,南湖的秋日景象正在悄然變化。午後明媚的陽光逐漸西斜,染上了一層濃重的橘紅色,如同潑灑開的巨大色塊,將天空和湖面都渲染得一片瑰麗而悲壯。

  遠山如黛,楓林似火,在夕陽的餘暉中勾勒出清晰而略帶淒涼的輪廓。幾隻歸巢的水鳥划過天際,留下長長的剪影。秋風似乎也變得急促起來,吹動著窗外的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無聲地傳遞著某種緊迫。

  殘陽如血,一點點沉向遠方。室內的光線也隨之暗淡下來,只有全息屏幕發出的幽藍光芒,映照著林彥凝重而焦急的臉龐。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條突然被加粗標紅、並以恐怖速度被頂到最前面的評論,如同閃電般劈入了林彥的眼帘!

  「有消息了!王冠雄有消息了!他剛剛發了一篇帖子,他還開了直播!快去!」

  「他現在在濛江縣大北岔村!一個叫李秀蘭的寡婦家裡!將軍還有氣!但急需醫生!有沒有學醫的兄弟在線?!快!」

  「將軍得救了?!真的嗎?!蒼天有眼!」

  「別樂觀太早!只是暫時找到了一個落腳點!鬼子肯定還在搜!而且將軍的傷……!」

  「不管怎麼樣,至少取得階段性勝利了!我相信,將軍能活……」

  ……

  林彥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他來不及做任何思考,手指已經本能地在光屏上飛速滑動,他在赤紅論壇的主頁,很快找到了王冠雄發送的帖子,他點開帖子,看見帖子下面,帶著直播連結的帖子!

  他用顫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那個連結之上!

  界面瞬間跳轉!


  加載的流光一閃而過,一個略顯晃動、光線昏暗的直播畫面猛地占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糊著舊報紙、破了好幾個洞的木頭窗欞。

  窗外,是塞北殘陽,皚皚白雪——旁邊,低矮的土坯房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遠處墨色的山巒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沉默而壓抑,天空是那種凍僵了的青灰色,只有西邊天際殘留著一抹如同凝固鮮血般的暗紅殘陽,淒艷而蒼涼。

  鏡頭緩緩轉動,掃過屋內。這是一個極其簡陋、低矮的土坯房,牆壁被經年累月的炊煙燻得發黑,角落裡堆著柴火和一些雜物。

  空氣中的味道,林彥聞不到,但他似乎能感受到混合著血腥味和泥土氣息的複雜味道。

  唯一的光源是炕桌上的一盞小小的、昏黃的煤油燈,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扭曲的巨大陰影。

  而就在那鋪著破舊炕席的火炕上,一個身影靜靜地躺著。

  是楊康宇將軍!

  他雙目緊閉,臉上毫無血色,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嘴唇乾裂灰白。那身被鮮血浸透又凍硬的破舊棉衣已經被換下,此刻身上蓋著一床打滿補丁卻洗得發白的厚棉被。但即便如此,依舊能看到他胸口處的被子微微隆起,隱約透出下面包紮的痕跡,甚至有暗紅色的血漬一點點洇了出來。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只有眉心偶爾極其痛苦地蹙緊一下,顯示著生命尚未完全離去。

  一個身材高大、國字臉、眉宇間帶著濃重疲憊和堅毅的漢子,正半跪在炕沿邊。

  他身上的棉襖也多處破損,沾滿了血污和泥雪,左邊肩膀處簡單包紮著,還在滲血,一道新鮮的劃傷從他額角一直延伸到下頜,看上去觸目驚心。他喘著粗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炕上的將軍,眼神里充滿了焦灼和一種近乎虔誠的守護。

  林彥通過直播間的彈幕得知,這個高大的漢子,就是「王冠雄」!

  在王冠雄身旁,站著一位約莫四十來歲的東北婦女。她身量不高,略顯瘦削,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藏藍色碎花棉襖,外面罩著一條已經看不出原色的粗布圍裙。

  頭髮在腦後利落地挽了一個髻,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額角和臉頰。她的臉龐被常年的風吹日曬刻上了粗糙的痕跡,膚色黝黑,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清澈,此刻正紅著眼圈,心疼無比地看著炕上的楊將軍,不時用圍裙角擦拭著抑制不住的眼淚。

  「造孽啊……真是造孽……」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哽咽著,充滿了質樸的憤怒和悲涼!

  「咋能把人禍害成這樣……那群天殺的小鬼子……真不是人揍的!不得好死!」

  王冠雄聞聲,緩緩抬起頭,看向那位婦女,聲音因極度疲憊和乾渴而嘶啞得厲害!

  「嫂子……對不住……把危險帶到您這兒來了……」

  他頓了頓,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鬼子搜山搜得緊……各個路口都被卡死了……我實在沒招了……背著將軍在林子裡繞了大半天,才瞅准空子摸到咱們村……只知道您家……您家是可靠的……」

  那被稱為「嫂子」的婦女猛地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乾脆而堅定,帶著一股東北女人特有的潑辣和仗義!

  「老弟!你說這話就是瞧不起你嫂子我!」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挺直了瘦弱的腰板,聲音提高了些許!

  「怕啥?有啥可怕的?!俺家你大哥,早些年就跟著抗聯上了山!打鬼子!就沒再下來!屍骨都不知道埋在哪塊雪地里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一個人拉扯著娃,伺候著婆婆,日子是難,但俺心裡亮堂!我男人是英雄!是為了咱這片黑土地死的!值!我知道!」

  「你大哥死了,沒關係的,他活著,我是他的人兒,他死了,等我養大了孩子,送走了公婆,我去地下當他的鬼兒!」

  「你們都是好樣的!」

  「只要抗聯還在,咱東北的老百姓身後就還有靠山……前些年,東北抗聯打得最狠的時候,東北的黑土地都能紅三尺!!!」

  「只有把這幫鬼子打跑了,咱東北的老百姓,才能把腰杆挺直!」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冠雄,又看向炕上的楊將軍,眼神變得柔和!

  「你們和我男人一樣,都是好樣的!今天別說你們是兩個人,就是二十個,二百個,只要俺李秀蘭還有一口氣在,還有這間破房子能遮風擋雪,我就護著你們!」


  「安心在這兒待著!外面要是有事,我去應付!」

  她說著,下意識地緊了緊圍裙,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窗外。

  王冠雄聽著這番話,眼眶瞬間就紅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聲沉沉的!

  「謝謝嫂子!」

  而就在這時,李秀蘭的目光,又落在了楊康宇那毫無生氣的臉,眉頭緊緊鎖起!

  「將軍的傷……太重了……血流了那麼多,天又這麼冷……」

  她搓著手,顯得有些無措!

  「我這兒只有一點以前攢下的止血草粉,都給用上了,也不知道頂不頂用……」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王冠雄,眼中帶著希冀和急切!

  「老弟,你說的那個醫生……啥時候能到?咱這旮旯偏,路又不好走,鬼子還封著道……」

  王冠雄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他死死盯著窗外那最後一絲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殘陽,仿佛要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渺茫的光線上!

  「會來的!嫂子,我相信我的同志們!他們就算爬,也會爬過來!我只求……只求老天爺,再多給點時間……只求那群該死的鬼子……別那麼快找到這裡!!!」

  他的聲音在昏暗的、飄搖著煤油燈光的屋子裡迴蕩,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祈禱和巨大的不安。

  窗外,東北寒冬的夜幕,正如同巨大的黑絨幕布,緩緩落下,將這片飽經苦難的土地,連同那微弱的希望之光,一同籠罩。

  而與此同時。

  林彥看到,直播間裡,無數的彈幕,划過屏幕。

  「有醫生在往李秀蘭嫂子那裡趕嗎?」

  「有的,有三位外科醫生,還有兩位學中醫的大夫,都在往秀蘭嫂子那裡趕!」

  「來得及嗎?那些該死的鬼子據說已經封鎖了周圍所有的大道,地毯式的在搜索將軍。」

  「放心吧!那幾位醫生都發帖說了,就算是爬,也一定爬到楊將軍的面前……當年軍閥割據,自私自利,沒人支援抗聯,其他地區的同胞,沒法支援東北,我們都來晚了,這次,我們絕不缺席!」

  「媽的,要是現在有一發東風就好了。」

  「這種屁話要你說,這不是沒有嗎?有的話,咱還需要這麼費勁。想想咱家的六十一號東風,最高時速三十一馬赫,比迪迦都快,他娘的,我們現在有飛彈了,那群小鬼子,你們最好真的也有迪迦,否則,我們怎麼和你們打滿十四年,沒打十四年,不准你們丫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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