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國危若累卵,不能有慈悲;為了勝利,向我開炮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剎那間,秦淮河北岸爆發出暴雨般的槍聲。

  林彥看見無數道火線劃破晨霧,在秦淮河面上織出一張死亡的羅網。子彈穿透水汽的聲響如同千萬隻毒蜂振翅,將整個莫愁湖籠罩在死亡的嗡鳴中。

  距離他不足十米的三個鬼子還未來得及反應,暴雨般的子彈已呼嘯而至。

  最前面的軍曹胸口突然炸開七八個血洞,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他的軍刀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著插進泥地。

  第二個鬼子剛抬起步槍,下巴就被子彈掀飛,露出森白的牙床和斷裂的喉管。

  最後一個矮個子想逃,卻被三發子彈同時命中後背,脊椎骨從腹部穿出,帶著碎肉和內臟碎片噴濺在焦土上。

  他們的身體像破布娃娃般抽搐著倒下,鮮血在泥地上匯成暗紅的小溪。軍曹還未斷氣,手指痙攣地抓著泥土,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響,直到一發子彈打穿他的太陽穴,腦漿濺在同伴扭曲的臉上。

  剛剛占據了,莫愁湖陣地,在四處檢查是否有活著的大夏軍人的鬼子們,這一刻,像麥稈一般成排倒下。

  一個戴眼鏡的軍曹剛轉過身,胸口就炸開七八個血洞。他的肺葉從背後噴出,掛在蘆葦杆上像兩片破敗的旗幟。旁邊的機槍手還想架槍,整顆頭顱突然像熟透的西瓜般爆裂,腦漿濺在同伴慘白的臉上。

  林彥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他看見一發重機槍子彈打穿三個鬼子的身體,像串糖葫蘆一般將他們釘在燃燒的戰壕里,血霧在陽光下呈現出妖異的粉紅色,隨著子彈的軌跡在空中拉出長長的絲帶。

  噠噠噠……

  砰,砰,砰……

  不同型號的槍聲交織成死亡的樂章。

  一個舉著軍刀的鬼子少佐突然倒地,他的手臂先中一槍,軍刀噹啷落地;緊接著膝蓋炸開,整個人跪倒在泥漿里;最後是三發子彈同時命中胸膛,將他的軍裝撕成蜂窩狀的破布。他倒下時,鋼盔滾出老遠,露出剃光的頭頂上未愈的戒疤。

  更遠處,十幾個鬼子慌不擇路地跳進湖裡。子彈追著他們打入水面,濺起無數細小的血花。有個矮胖的軍曹剛潛入水中,就被打成了篩子,浮上來時像塊吸飽血的海綿,在波浪中上下起伏。

  有些鬼子,為了躲避子彈,甚至往坦克殘骸的方向跑。

  可子彈仍舊追著他們,有一個剛剛跑到淺灘上的鬼子,身體突然渾身顫抖,背上接連爆開血花,像有隱形的手指在彈奏他的脊樑。

  還有個鬼子已經距離坦克不足五米的時候,一顆子彈打來,打碎了鼻樑,骨渣和眼球碎片噴了同伴滿臉。

  而就在這時,秦淮河北岸的機槍陣地突然轉移火力。

  林彥順著彈道看去,發現一隊鬼子正試圖架設擲彈筒。

  可子彈像鐮刀般掃來,將那些土黃色身影攔腰斬斷。有個瘦高個鬼子被攔腰打斷,上半身滑進彈坑時腸子還掛在炮架上,像條蠕動的血色藤蔓。

  最慘烈的是西側礁石群。二十多個鬼子被困在那裡,子彈打在石頭上迸出耀眼的火花。一個戴白手套的軍官剛舉起手槍,整條胳膊就被打飛,斷肢在空中劃出拋物線,最後掛在了蘆葦叢中。他的副官想拖他撤退,兩人瞬間被打成肉醬,血肉和軍裝碎片粘在礁石上,像幅抽象的血色壁畫。

  可很快,倖存的鬼子們從最初的慌亂中反應過來。

  他們像一群受傷的野獸,嚎叫著撲向最近的掩體。

  幾個訓練有素的軍曹迅速組織起防線,土黃色的身影在戰壕間快速移動。

  林彥看見自己左右兩側的第一道戰壕里,突然豎起十幾支步槍,槍管在硝煙中閃著冷光。一個戴眼鏡的鬼子軍官趴在沙袋後,用望遠鏡觀察北岸,右手不停地比劃著名射擊參數。他身旁的通訊兵,嘶吼著傳達命令。

  第二道戰壕,很快架起了迫擊炮,一發炮彈劃破天空,打向對岸!

  林彥看見三個炮兵配合默契地裝填、瞄準。

  第一發炮彈落在秦淮河北岸的蘆葦叢中,炸起的水柱里混雜著血色。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爆炸的火光將晨霧再次染成血紅色。

  邪倭台的機槍手們找到了最佳射擊位。

  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架在戰壕拐角,形成交叉火力。子彈像鐮刀般掃過河面,在水面犁出無數細小的溝壑。對秦淮河北側的大夏援軍,予以還擊。

  鬼子步兵們也沒閒著。他們三人一組,輪流射擊。第一人開火後立即蹲下裝彈,第二人緊接著補上。這種有節奏的射擊形成了一道死亡屏障,將北岸的攻勢暫時壓制。


  那些鬼子,為了占據到戰壕中視野最好的位置,把大夏士兵的遺體粗暴地踢開。那些焦黑的,悽慘的遺體,如同垃圾一般,被扔到戰壕外……

  更令人心驚的是,幾個工兵正在快速修復被炸毀的機槍巢。他們用沙袋壘成半圓形掩體,把馬克沁機槍架在大夏士兵的屍體上。黃銅彈鏈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像一條等待噬人的毒蛇。

  林彥蜷縮在屍堆中,看著這場生死拉鋸戰。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進泥土,指甲縫裡塞滿了火藥渣和碎骨。腹部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冰冷的憤怒在血管里流淌。

  他的前後左右,都是敵人。

  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會死的!

  可以是在夕陽西下前,也可以是下一秒。但絕對要死得其所。

  而讓他憤怒的是,這些該死的侵略者,竟敢用大夏的烈士們的屍體當掩體……

  這群狗日的小鬼子。

  林彥咬著牙,摸索出一直藏在懷裡的那支黃銅望遠鏡。

  他剛剛就發現了。

  秦淮河北岸,趕來支援的大夏士兵,一直都是用步槍射擊,沒有動用過迫擊炮。

  這不應當……

  大夏守軍的炮彈雖然稀缺,但是鬼子既然已經占據了第一戰壕和第二戰壕,迫擊炮肯定是比步槍,更有效的殺傷手段。

  他舉著黃銅望遠鏡,向著秦淮河北岸望去。

  林彥的望遠鏡里,秦淮河北岸的景象漸漸清晰。第三道戰壕里人頭攢動,卻並非整齊劃一的軍陣。他看見穿灰布軍裝的士兵與粗布短打的百姓肩並肩趴在一起,槍管密密麻麻地架在沙袋上,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最前排的士兵還算專業,他們以標準的臥姿射擊,每開一槍就拉動槍栓。但後面的人群就五花八門了——有個包著頭巾的大媽跪坐著,把漢陽造架在同伴肩上;兩個扎麻花辮的少女共用一支步槍,一個裝彈一個射擊;甚至還有半大孩子,踮著腳才能把槍管搭上戰壕邊緣。

  望遠鏡向右移動,林彥看見十幾個戴圓框眼鏡的書生圍成一圈。他們中間架著三門迫擊炮,卻沒人會操作。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正對照著泛黃的手冊比劃,其他人手忙腳亂地調整角度。炮彈箱上坐著個穿學生裝的姑娘,正用鉛筆在紙上飛快計算著什麼。

  更遠處,幾個穿綢緞衣裳的商人模樣的男人,正把成箱的子彈分發給衣衫襤褸的苦力。有個拄拐杖的老者顫巍巍地打開懷表,用沙啞的嗓音喊著射擊間隔。他身旁的小腳老太太,正用顫抖的手往彈夾里壓子彈。

  最令人心驚的是戰壕後方——上百個沒分到武器的百姓,舉著鐵鍬、菜刀、甚至扁擔,安靜地等待著。

  他們中有滿臉皺紋的老農,有抱著嬰兒的婦人,還有缺了門牙的半大孩子。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河對岸,眼睛裡燃燒著同樣的怒火。

  林彥的視線突然被一個特別的身影吸引。那是個穿藍布旗袍的年輕女子,正站在彈藥箱上舉著望遠鏡。她的左袖空蕩蕩的,右手指著莫愁湖方向,對身旁的人說著什麼。幾個戴紅袖標的學生立刻沿著戰壕奔跑,把她的指示傳達給各個射擊點。

  還有幾個軍人,他們占據秦淮河北岸的最高處,手裡拿著望遠鏡,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望遠鏡的鏡片上突然濺上一滴血。林彥這才發現自己在哭,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污,在黃銅鏡筒上留下暗紅的痕跡。

  他看見那些不專業的射擊者,那些顫抖的雙手,那些生澀的裝彈動作——他知道,這些人都是哪兒來的。

  他們都不是「本地人」。

  他們和自己,和胡連慶,和戴沐雲一樣。

  都來自一百年後。

  他們是「玩家」,是「穿越者」,是從一百年後,來到這裡,拯救一百年前的同胞們的抗聯的同志……

  林彥看見,一發炮彈突然在北岸炸開,掀飛了幾個身影。

  但空缺立刻被補上,一個扎頭巾的農婦撿起沾血的步槍,毫不猶豫地接替了犧牲者的位置。她開槍時緊閉雙眼,子彈不知飛向何處,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扣動了扳機。

  林彥的望遠鏡緩緩移動,最終停在戰壕最高處的一面旗幟上。那不是軍旗,而是一塊染血的被單,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寫著「保家衛國」。

  旗杆是用折斷的扁擔臨時綁成的,在風中吱呀作響,卻倔強地挺立著。


  他放下望遠鏡,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腹部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但他似乎不覺得疼了……

  他剛剛看見秦淮河北岸的陣地里,有十餘門迫擊炮。

  除去不會使用的那些「抗聯同志」,戰壕里,一定會操作的老兵……但他們沒有選擇現在立刻炮擊。

  為什麼?

  結合那幾個站在制高點,用望遠鏡,觀察鬼子陣地的觀察手的舉措來看。

  他們應該是在尋找倖存者。

  他們怕波及到還倖存的同胞。

  但是在鬼子炮火的轟炸下,這片陣地,除了自己外,應該已經沒有活人了。

  林彥不自覺的嘿嘿笑了兩聲。

  「戰爭!」

  「不能有不必要的仁慈!現在國危若累卵,不能有慈悲!」

  「現在,就是最好的,開炮的時機。」

  林彥的雙眼,充斥著血絲。

  他試圖從蜷縮的狀態,舒展身體,但是每舒展一下,他都覺得全身上下的所有皮膚,肌肉,骨骼,都要裂開一般。

  但他還是咬著牙,試圖從屍堆里站起來。

  他忍不住的低聲喃喃著!

  「向我開炮啊!」

  「他娘的,快點向我開炮啊!」

  「為了勝利,向我開炮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