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們怎麼可以不知道?國家和人民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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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彥握著電話,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

  但笑聲沒有持續很久,周振邦的聲音,很快再次從電話那頭幽幽傳來。

  「好!很好!」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那我期待你接下來的大作。」

  可就在這時。

  林彥站在窗戶旁,捏著電話。似乎在猶豫什麼。但他沉吟了片刻後,還是低聲開口。

  「首長……」

  「只是光靠我製作的「遊戲」,真的能打贏,這場輿論戰嗎?」

  「除了在那個世界奮戰過的十萬同志外……」

  「其他的同胞!」

  「是否只是看個熱鬧?」

  「這段時間的熱烈,是否只是曇花一現?」

  「過段時間,網上的新聞,又會被哪個哪個明星出軌,睡粉,賣假貨所取代?」

  「我沒有不相信國家,只是對自己的能力有所懷疑……」

  「我聽人說過,西方人說死於狹隘和傲慢,大夏人說死於聽天由命和漫不經心。所有的鬼都會死於絕望,只有大夏鬼死於聽天由命……」

  「一時的熱血很簡單!」

  「在網上喊口號也很簡單。」

  「但要一直銘記很難……為了這場仗,真的付出些什麼,也很難。」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周振邦的聲音,才幽幽傳出。

  「林彥同志。」

  「說實話,未來的事不好說。」

  「你製作的「赤紅·金陵保衛戰」在如今,大夏的老百姓心裡點燃了一把火,但這把火能燒多久,是否能夠變成燎原之勢,還得看後續我們怎麼做,怎麼添柴!」

  「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你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

  「我在多年前,有一個朋友……他是個邪倭台人!」

  林彥捏著電話,眼皮情不自禁的狠狠跳動了一下。

  而電話那頭的周振邦,像是能察覺到林彥的情緒一樣,聲音嘶啞。

  「放心!」

  「他一個明確的反軍國主義者……第二次大戰時期,他的祖先是在牢里度過的……他祖先是叛國者,因為非法給大夏的抗戰武裝提供武器……」

  「很多年前,他來大夏留學,我們在燕北的圖書館相識,當時我在軍校就讀,對於自己的個人信息,能透露的甚少,但他對此也毫不在意。他是學醫的,可關於歷史和時政,我倆總有共同話題……」

  「有一次,他在大夏國家圖書館的二樓走廊,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金陵大屠殺,被屠殺了三十萬人,這個數字,是怎麼得出來的,他說,這不可能恰好是個整數,所以一定是個約數。問題就是怎麼約的?有無明確的記錄能夠證明?」

  「我當時第一反應是震怒!」

  「他娘的,你個小鬼子,竟然敢問我這種問題。」

  「可當我直視他的雙眼,看見的,竟然只有渴求……對真相的渴求,沒有半點冒犯的意思!」

  「我一時有些羞愧。」

  「臉臊得通紅。」

  「臉紅不是因為我誤解了他,而是因為我無法回答他……」

  「我竟無法直接回答他,這些數字是怎麼統計來的。」

  「我在軍校,學軍事運籌、學作戰指揮基礎、學軍事信息系統,卻回答不了一個邪倭台人,金陵大屠殺,三十萬同胞被殺,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

  「慚愧啊!」

  「我只能跟他說,你可以自己去仔細去找一找史料,看看是怎麼計算的。大夏國家圖書館應該就有記錄……」

  「隨後我轉身就「逃」……」

  「我覺得這個「小鬼子」大概是一時興起,想要替他的國家和民族辯解……我沒法和這傢伙當朋友了,我和鬼子當不了朋友……」

  「可我沒想到,他一周後,在大夏的國家圖書館,又找到了我,他瘦了一些,但眼睛出奇的亮!」

  「他竟然跟我說,他找完史料了。按照他的估算,如果只算金陵淪陷後,屠殺的人數,應該比三十萬多一些。如果計算,金陵保衛戰,爆發到結束整體的話,總人數應該在四十萬左右。」


  「然後他問了我一個讓我至今耿耿於懷的問題……」

  「屠殺的記錄是有的,用於統計大概人數也是足夠有說明力的,為什麼你們不把這些內容放進教材中?而是只寫一個數字?」

  「或者至少列出一個名目,讓學生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去查證?以至於他覺得幾乎每個大夏人說起邪倭台,都會把金陵大屠殺拿出來,卻沒有一個人,包括我,能夠給出數字的證據?在他看來,這很不應該……」

  「後來……他博士畢業,沒有回邪倭台,而是去了美莉卡,而我們也再沒有了聯繫……但是他的這個問題,每每想起,卻還是讓我覺得慚愧。」

  「我和他就大夏的歷史、大夏與邪倭台的關係和戰爭有過幾次長聊。」

  「只談金陵大屠殺,他的總體觀點是,如果一個仇恨事件被略化了,簡化了,那麼一定走向虛無化,沒有了實際的情節,也就沒有了情感具象的錨點,則這種仇恨終將淪為一個符號,從此不再具有情感效果。」

  「所以,大夏人要記住金陵大屠殺,不能僅僅停留在一個名字一個數字上,應該有更加具體的、細節化的普及教育,否則就會淡忘、不在意。」

  「在他認知中,原本按照邪倭台方面的教育,金陵大屠殺的三十萬數字,是大夏出於鼓勵宣揚仇恨而擴大化的結果。因此一定不會有真實的能夠支撐這個數字的證據。」

  「但是經過他自己的求證,發現並不是這樣,是有確實的證據能夠證明屠殺規模至少是三十萬。」

  「他因此而感到不能理解,既然有這樣的證據,為什麼不做普及教育?特別是當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屠殺事件,也因此而感到仇恨,卻沒有人能說出這個數字之外的一點點內容的時候,他感到不能接受。」

  「我還記得他的原話……他質問我……你們怎麼可以不知道?!」

  「是啊!」

  「我們怎麼可以不知道!?」

  「尤其是這句話,還是一個邪倭台人,在問我……你們怎麼可以不知道!?」

  「而我……對此,啞口無言。」

  「至於當年的戰爭……他的總體觀點大概是……

  「道德和道理,這種虛妄的,但又重要的存在……是只有像大夏這麼大體量的國家才能夠去追求的,是很奢侈的東西。」

  「對於大夏這樣的大國來說……講道德,講道理,能夠在足夠大的範圍,以及足夠長久的時間裡,得到最好的社會發展的效果。」

  「但是對於邪倭台,這樣的小國寡民來說,做不到。」

  「所以倭寇,再怎麼教育,再怎麼改造,一旦有機會,邪倭台,都必然會發動侵略戰爭,而且是目標明確的掠奪性的殖民性的戰爭。」

  「因此,不管邪倭台,做出何種和平承諾,大夏都不應該,也決不能相信邪倭台!」

  林彥此時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笑聲。

  「這個小鬼子真的很有意思?」

  「他和他的祖輩如出一轍……」

  「他竟然跟我一個大夏人說,大夏決不能相信,邪倭台。」

  「他還跟我說,大夏能夠制止他們這幫小鬼子,再次發動戰爭的唯一方法,就是大夏,要足夠強大,強大到他們這些倭寇,無論如何都不敢發動戰爭。」

  「所以,對於邪倭台人民,對於大夏人民,真正的安全和幸福,唯一的依靠,就是大夏作為東方海域,唯一大國,必須足夠強大,強大到懾服周邊所有小國,建立真正的「共榮圈」,這才是維持東海諸國永久和平的唯一道路。」

  「大夏周邊國家,都是同樣的道理。所有這些國家的人民想要和平的生活發展,都只能建立在大夏以絕對的實力,特別是軍事實力占據統治地位的情況下才能夠實現。」

  「如果大夏有一天,真的想復仇……他認為,也無可厚非……他當年說,再過個幾十年,大夏的軍事實力一定會發展得很可怕,以他對大夏百姓的了解……大夏一定會復仇,因為大夏五千年的歷史上,所有的仇怨,都只有報復回來,才算結束,否則的話……九世之讎猶可報也!」

  「所以,他只希望,當兩國再次開戰的那一天,邪倭台的年輕人到時候不要執迷不悟……早點投降……只要大夏的軍隊,一直都是子弟兵,他們濫殺無辜的可能性就不會很大!」

  「他真的很有意思……」

  「和他的很多談話,也真的讓我慚愧。」


  「尤其是,你製作的「赤紅·金陵保衛戰」公之於眾後,我又想起多年前,他對我的質問……你怎麼可以不知道?」

  「他娘的,我怎麼可以不知道?」

  「我的祖父就是金陵陸軍軍官學校的軍人,當年他隸屬於,三十七師二一九團……」

  「而我的外祖父是金陵江浦人,外祖母則出生在金陵,秦淮區牙檀巷……」

  「邪倭台,於我家,是國恨,更有家仇……」

  「我能夠理解鬼子入侵大夏的時候,淪陷區的很多老百姓,不敢抵抗,為了活命,為了家中妻兒老小,他們只能選擇,做那些鬼子手底下的順民,所以,他們的子孫後代——現在我們的部分同胞,提起當年,對邪倭台,沒有切齒刻骨的仇恨,我能理解。畢竟這江山不是他們的祖宗拿血肉拼回來的……」

  「但是我確實不能接受我自己不知道!」

  「我也在反思,因為他說的話的確很有道理,恨也好愛也罷,脫離了具體的情景情境,就會虛無化。進而失去情感上的價值。」

  「當你可以為課本上只寫一個數字方便考試背誦而喜笑顏開的時候,大屠殺的情感價值於你已經蕩然無存了。」

  「不管是鬼子當年在東北做的慘無人道的實驗,還是在江南的一場場屠殺,都需要冷硬血腥的事實、細節來讓真正打算產生情感響應的人們有所依憑。來讓原本只是當做口號當做宣傳乃至當做噱頭的人們從喧囂中醒來,扎紮實實的感到一絲寒冷。」

  「可我們學生時代的教材,對於這些歷史,往往只是一筆帶過……」

  「仔細想來,我與這個邪倭台人斷聯已有近三十年了。」

  「這幾十年間,我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和我父親相繼離世。我也結婚生女,如今已是年過半百。但是每每與人說起抗戰,總是難免情緒激動。」

  「每年的國家公祭日,我家裡都會焚香設祭。說來可能也是命運的褒獎,我爺爺離世之日,正是九月三號!雖然老爺子臨終前已經神志不清了,但是能夠在勝利日合眼,終究是對一位抗戰老兵最大的撫慰吧。」

  「我女兒小的時候,我給她講我家的故事,講我國的故事,就是要她記住這國恨家仇。後來她大了一些,也知道了社會上的一些仇倭活動,於是問我,今天我們又不能主動去滅了邪倭台,我們的國家,還和邪倭台做生意,買邪倭台的產品,學生們,青年們,聽邪倭台的歌看邪倭台的動漫,好像又是一件無法對抗和阻止的事情——何況邪倭台的動漫歌曲之類的確實也真不錯。不要說還有一些,真誠的愛大夏的邪倭台人。我們到底應該怎麼去仇恨邪倭台?」

  「我給她的回答是,在防備外敵時首先防備它,在成為障礙時首先摧毀它,在懷疑時首先懷疑它。」

  「它作為一個客觀存在的實體,必然有其美好之處,那麼就學習它,超越它。」

  「固定在那裡的,不可複製的美好的東西,倘使某一天有這樣的機會,就占據它消化它。」

  「國恨家仇的報復不應該停留在血勇之氣上,而應該成為長遠的謀算。」

  「這也是如今我的看法。」

  「現在距離金陵大屠殺,已經過去了一百年……」

  「邪倭台這些年,越來越親近美莉卡,針對我國的間諜活動,也越演越烈!大有再次開戰,就甘當美莉卡的馬前卒的態勢!」

  「所以,國家對邪倭台的戰爭謀劃,不是頭腦一熱就開始的!」

  「實際上,我們已經籌劃了很多年。」

  「我們只是缺少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林彥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長的吸氣聲。

  周振邦的聲音,幽幽傳來。

  「林彥同志……我在私人情感上,其實很感謝你。」

  「是你,讓金陵大屠殺的三十萬同胞……不再是一個虛無的數字。」

  「是你,讓大夏的同胞們,看見了當年的炮火連天,侵略者的殘忍猙獰,先輩們的英勇無畏……是你,讓在和平年代,已經生活許久的同胞們,感受到了幾絲戰爭的殘酷!」

  「我知道,你現在承擔著很大的壓力,也會迷茫!」

  「但是……」

  「一塵不染的事情是沒有的,我們都在吸進灰塵,但不妨礙我們做得好一點。」

  「我看好你!」

  「燕北的將軍們,都看好你。」

  「你接下來,只管放心大膽的去做就好!」

  「先去把金陵的仗打完!」

  「之後帶著國家給你的任務,去打下一場仗!」

  「林彥同志……國家和人民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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