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狗賊,別想跑!旗正飄飄,馬正蕭蕭,好男兒報國在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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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戲內。

  玄青色夜幕下的幕府山。

  爆炸的餘燼仍在燃燒,焦黑的土地上散落著殘肢斷臂。

  許成才的屍體倒在血泊里,半邊身子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肋骨從焦黑的皮肉間刺出,像折斷的樹枝。

  他的右手還死死攥著那顆手榴彈的引線,指節因爆炸的高溫而扭曲變形,皮膚碳化,黏連在金屬上。他的臉——如果還能稱之為臉的話——只剩下一片焦糊的輪廓,左眼被彈片削去,右眼卻仍睜著,凝固著最後那一刻的決絕。

  血,從他的身下蔓延開來,滲進泥土,染紅了野草,像一條蜿蜒的暗紅色溪流。

  不遠處,兩個鬼子兵的屍體同樣慘烈。

  第一個被炸得四分五裂,一條腿飛到了三米外的灌木叢里,靴子還完好地套在腳上,可膝蓋以上的部分已經不知所蹤。

  他的上半身仰面朝天,胸口被彈片撕開一個大洞,內臟流了一地,腸子像被扯斷的繩索,拖在泥土裡。他的鋼盔滾落在一旁,裡面盛著半瓢血,映著微弱的晨光,像一碗未飲盡的毒酒。

  第二個鬼子更慘。他沒被當場炸死,而是被衝擊波掀飛,撞在一塊尖銳的岩石上,脊椎折斷,整個人對摺起來,像一具被頑童掰斷的玩偶。

  他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手指痙攣地抓著地面,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和碎草。

  他的腹部被彈片劃開,腸子滑出來,像一條灰白的蛇,在晨風中微微蠕動。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擴散,卻仍死死盯著許成才的屍體,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這個「大夏人」手裡。

  風,卷著硝煙和血腥味,掠過戰場。

  林彥蟄伏在茅草屋後,呼吸粗重,手裡的步槍微微發抖。

  他看見許成才的屍體,看見那兩個鬼子的慘狀,看見滿地焦黑的彈坑和破碎的武器。

  他的喉嚨發緊,眼眶灼熱,可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因為眼淚早已被怒火燒乾。

  他緩緩抬起槍口,對準了那個還在苟延殘喘的鬼子兵。

  但他咬著牙。

  又把槍口放下。

  他手裡的步槍,還剩下三顆子彈。

  而他剛剛看見的鬼子一共有四個。

  這代表著,還能行動的鬼子,應該還剩下兩個。

  他的槍法不好,不能輕舉妄動。

  這個受傷的剩下的鬼子士兵,是個好誘餌!

  他不覺得自己殘忍。

  對眼前這些喪盡天良的畜生,心存善意,才是對自己同胞殘忍。

  而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斜坡上,枯草簌簌作響,兩個土黃色身影緊貼著地面。

  年長的軍曹按住年輕士兵顫抖的肩膀,鋼盔下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八嘎!動くな!(混蛋!別動!)」

  軍曹從牙縫裡擠出命令,手指深深掐進旁邊這個年輕士兵的肩膀!

  」敵はまだ潛んでいる!(外面還有敵人在埋伏!)」

  新兵的眼白布滿血絲,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在血泊中抽搐的身影!

  」でも...でもあれは兄貴です!(可那邊的人……是我哥哥!)」

  那個年輕的士兵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帶著哭腔!

  」彼はまだ生きている!(他還活著!)」

  軍曹的巴掌狠狠扇在新兵臉上,鋼盔被打得歪斜。

  」帝國軍人の恥さらし!」(帝國軍人的恥辱!)」

  軍曹低吼著,指向那個腸子流了一地的傷兵!

  」あれはもう駄目だ!(他已經沒救了!)」

  新兵突然笑了。這個笑容讓軍曹後背發涼——那是精神崩潰的前兆。

  在之前的淞滬戰場上,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笑容。

  」あなたたちはみんな悪魔だ……(你們都是惡魔……)」

  年輕的士兵摘下鋼盔,露出那張青澀的臉。月光下,他的嘴角抽搐著,眼淚混著泥土在臉上劃出幾道溝壑。

  」兄貴は...金陵で...美味しいものを食べさせてくれるって…….」(哥哥說……要帶我去金陵……吃好吃的……) 」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嗚咽。手指摳進泥土裡,指甲縫裡塞滿了草根和血痂。

  軍曹伸手去拽他的衣領,卻抓了個空。

  年輕的士兵已經爬了出去,像條受傷的野狗,四肢並用,在焦黑的土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他的槍早就丟了,鋼盔滾落在身後,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抽搐的身影。

  」兄貴……一緒に帰ろう……(哥哥...我們一起回家……)」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破碎的肺里擠出來的。

  軍曹的瞳孔驟縮。這些個蠢貨,如果不是現在情況緊急,他一定開槍斃了他!

  」バカ野郎!戻れ!(蠢貨!回來!) 」

  軍曹的吼聲被夜風吹散。

  年輕的士兵充耳不聞。他爬到兄長身邊,顫抖的手捧起那張血污的臉。兄長的腸子已經流了一地,可眼睛還在轉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條擱淺的魚。

  」大丈夫……すぐ治る……(沒事的……馬上就好……) 」

  年輕的士兵咧開嘴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手忙腳亂地去塞那些滑出來的腸子,可越塞,血就流得越多。他的手掌被染得通紅,指甲縫裡塞滿了黏膩的血塊。

  」兄は私に約束した……私を金陵に連れて行って……真夏の女に仕……私を本當の男にして!お兄ちゃん!菜奈子さん、まだ故郷で待っす!」(哥哥答應過我的……你要帶我去金陵……讓大夏的女人伺候我……讓我變成真正的男人!你得說話算數!哥哥!菜奈子小姐,還在家鄉等著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喃喃自語。

  而與此同時,破敗的茅草屋後,一支黑洞洞的槍口緩緩抬起。

  林彥的眼中閃爍幽芒。

  他剛剛的克制,是正確的。

  這個誘餌,引來了第一隻獵物。

  他的槍法不好,不求一擊斃命,自己的目標是讓這個士兵,失去戰鬥力就夠了。

  徹底了結這些畜生的性命的話,自己可以用刺刀。

  他的食指扣在扳機上,呼吸平穩得可怕。

  」砰!」

  槍聲撕裂夜空。

  年輕的士兵身體猛地一顫,他的腹部炸開一朵血花。他緩緩低頭,看見自己的肚子多了一個洞,血像噴泉一樣往外涌。

  」兄...貴...」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發不出聲音。身體向前栽倒,正好壓在兄長身上。兩人的血混在一起,滲進泥土,再也分不清誰是誰的。

  軍曹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看見茅草屋後閃過一道黑影——那個人影沒有急著補槍,而是靜靜地等待著,像頭耐心的狼。

  軍曹的手摸向腰間的手雷,卻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離家時,女兒曾抱著他,跟他說——」爸爸一定要平安回來」。

  」いまいましい夏人!お前らは獣だ(該死的大夏人!你們都是禽獸!) 」

  軍曹咒罵一聲,轉身就往山坡下跑。他的靴子踩在血泊里,濺起一片暗紅色的泥點。

  茅草屋後的林彥先是一愣,隨後瞪大了眼。

  「跑了?」

  「王八蛋,你別他娘的想跑。」

  林彥從茅草屋後站起,提著槍,開始追擊那名最後的軍曹。

  他決不能讓這個軍曹活命,他活下來的話,幕府山的情況暴露,鬼子的軍艦開過來,這麼多人的犧牲和努力就都白費了。

  他路過那兩個士兵時,發現那個剛剛被自己打中的士兵,還在嗚咽——弟弟的手還死死抓著兄長的衣領,像是生怕他跑掉似的。

  夜風吹過戰場,捲起幾片焦黑的草葉。

  林彥拔出那把豁口的刺刀,刀柄上」老漢兒要長命百歲」的字跡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隨後他毫不猶豫,刺刀兩次手起刀落,刺刀利落的割斷了那兩個鬼子的脖頸……飆濺的鮮血,把林彥的臉和軍裝都染得血紅一片。

  但林彥眼神冰冷……

  「兄弟?!」

  「畜生也配有兄弟?因為你們,我的弟兄都死了。你們倆……去十八層地獄做兄弟吧!」

  被迸濺的滿身鮮血的林彥,沒有浪費時間,他抬起頭來,望向前方黑漆漆的山脈,毫不猶豫的繼續往前追擊……

  「狗東西,別想跑!老子一定要取你的狗命!」

  「國亡家破禍在眉梢,挽沉淪全仗吾同胞,戴天仇怎不報,不殺敵人恨不消。」

  「旗正飄飄,馬正蕭蕭,好男兒,好男兒,好男兒報國在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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