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間諜竟是我自己?讓敵人,死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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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的火光將整個營地照得如同白晝,燃燒的帳篷布在夜風中狂舞,像一隻只垂死的火鳥。濃煙翻滾著升上夜空,遮蔽了月光。

  幾個光著膀子的鬼子兵從帳篷里竄出來,鋼盔都沒戴,手裡胡亂抓著步槍,臉上還帶著睡痕。一個滿臉焦黑的軍曹提著褲子大喊:

  」敵襲だ!全員警戒!(敵襲!全員警戒!)」

  林彥蜷縮在電台帳篷的陰影里,迅速往臉上抹了幾把灰土,又把軍裝撕開幾道口子,這身軍裝原本的主人,被刺穿脖頸,沾染衣服上的鮮血和污泥混在一起,讓此時的林彥,活像個重傷員。他故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音在混亂中格外刺耳。

  」助けてくれ……(救救我……)」

  果然,一支雖然著裝凌亂,但武器配備整齊的隊伍,像是聽到了林彥的嚎叫,靠近了過來。那支隊列里,一個戴眼鏡的鬼子士兵,踉蹌著跑過來,蹲下身就要檢查林彥的傷勢。

  可林彥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語氣驚恐。

  」氣をつけて……敵は……敵は我々の軍服を著ている……(小心……敵人……敵人穿著我們的軍裝……)」

  他顫抖的手指指向營地另一側……那裡正有一隊聞聲趕來的鬼子巡邏兵,鋼盔下的面孔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那名的戴眼鏡的鬼子士兵,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同時,林彥用盡力氣嘶吼。

  」彼らだ、彼らは私たちの兵営を襲撃した、彼らは大夏國人だ,撃て(就是他們,是他們襲擊了我們的軍營,他們是大夏人!快開槍!」

  那些慌亂的鬼子兵,來不及思考。

  他們本能的聽從林彥的指揮,舉起了手裡的步槍。

  黑夜中,槍聲驟然響起。

  巡邏隊的軍曹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炸開一朵血花。

  他踉蹌著倒下時,看見自己身後的的士兵們正猶豫著,不知道是否要開槍還擊!

  有帶著鋼盔的伍長,一邊尋找掩體,一邊聲嘶力竭。

  」やめろ!味方だ!(住手!是自己人!)」

  可回應他的,是對面更加密集的槍聲。

  槍聲中,隱約夾雜著刺耳的嘶喊。

  「ばか、私たちを騙すつもりですか。!相手は大夏人で、大夏人はみなうそつきだ!撃て、撃て!(混蛋,還想騙我們?大家不要上當!對方就是大夏人,大夏人都是騙子!開槍,殲滅他們!)」

  那名戴鋼盔的伍長面色慘白。

  可就在這時。

  一個滿臉焦土,滿身血污,帶著鋼盔的軍曹,從側面,爬了過來,他望著那名帶鋼盔的伍長,聲音撕裂。

  「向こうは実は夏の人で、彼らは私たちの軍服を著倭語も話せて、早く反撃して……あなたはまさかここで死にたいですか?家に帰りたくないの?(對面其實才是大夏人,他們穿著咱們的軍裝,而且還會說日語,快回擊……你難道想死在這裡嗎?你不想回家了嗎?)」

  那個渾身血污的士兵的話語,像是刺刀一般,扎進那名伍長的心臟。

  那名頭戴鋼盔的伍長,面容扭曲,眼中露出無法言喻的憤怒。

  「狡猾的大夏人,竟然利用我們的羈絆!反擊!」

  那名伍長立刻抬起手裡的步槍,開始射擊,旁邊其他的士兵,也開始回擊!

  槍聲在營地中瘋狂炸開!

  整個戰場像被潑了滾油的炭火,驟然沸騰起來。

  兩撥穿著相同軍服的鬼子兵隔著二十米瘋狂對射,三八式步槍特有的尖銳槍響連成一片。

  一個剛衝出帳篷的機槍手還沒架好九二式重機槍,就被對面飛來的子彈掀開了天靈蓋,紅白混合物濺在滾燙的槍管上發出滋滋聲響。

  戰火里,那名戴著鋼盔的伍長,瞳孔里倒映著火焰。

  」機関銃を持ってこい!(把機槍拖過來!)」

  滿臉硝煙的伍長剛喊完,突然瞪大眼睛——他看見對面掩體後露出半張熟悉的臉,是和他同鄉的田中上等兵。

  這個發現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待て!あれは……(等等!那是……)」

  噗噗噗!

  三發子彈同時貫穿他的胸膛,其中一發來自背後。


  竟是剛剛那名,滿臉抹著焦黑色的土泥的帶著鋼盔的軍曹。

  那名軍曹眼神冰冷。

  他在開槍後,立即借著陰影滑進兩頂帳篷之間的縫隙。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剛剛的那名」重傷員」突然消失了,更沒人發現這混亂的戰場上,少了幾枚手雷。

  一具倒塌的帳篷里,穿著染血的軍曹軍裝,帶著鋼盔,滿臉焦黑土泥的林彥,喘著粗氣。

  他自然就是蠱惑那名「伍長」的「重傷員」!

  也是他一槍射穿了那名伍長的心臟。這名所謂的「重傷員」自然是混進敵營的林彥!

  林彥此時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砰砰砰的狂跳個不停!腎上腺素不斷分泌,把他的身體機能,拔到最高。

  「殺人……第一次殺人……」

  「和之前的「腦中模擬」不一樣。」

  「鮮血在眼前飆濺的感覺,更加真實……就像是真的殺了一個人一樣!哪怕我明知道那混蛋該死,但我還是覺得心跳加速。」

  「明明是我做出來的遊戲。」

  「我現在卻都要分不清……這個世界,是真是假了!」

  「我心底里,是不是,也有那麼一絲絲期望……期望這個世界也是真的……」

  林彥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他娘的,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彥此時再次探出頭去。

  天上明月高懸。

  月亮下,是比駐紮在山坡上的軍營,更壯觀的……燃燒著的軍營。

  八百里火燒連營!!!

  林彥深呼一口氣,

  在暗處捏著嗓子大喊!

  」裏切り者がいる!(有叛徒!)」

  他故意換了個語調,和之前的聲音區別開來!他不是專業的聲優,但在這混亂的戰場上,那些敵軍,也沒空仔細辨別……

  林彥在此時一邊掐著嗓子大喊——有叛徒!不要相信身邊人!

  同時將一枚又一枚手雷的保險銷拔掉,延遲兩秒後拋向他能看到的人群中央。

  轟!轟!轟!

  爆炸的氣浪掀起漫天泥土,幾個鬼子兵被炸得血肉橫飛。

  濃煙中,林彥壓低身形,像幽靈般穿梭在戰場邊緣,時不時用精準的日語喊出互相矛盾的指令……

  」東から敵が來る!(東面有敵人!)」

  ……

  」こっちは味方だ!(這邊是自己人!)」

  ……

  「西の連中は、夏の人が偽裝したのだから、信じてはいけない。(西北的那伙人是大夏偽裝的,別相信他們!)

  他的聲音忽左忽右,刻意模仿不同地區的口音。本就神經緊繃的士兵們徹底陷入癲狂,有人甚至對著影子開槍。

  某個新兵胡亂的開槍,子彈,甚至打進了距離他不遠的軍曹的大腿上。

  夜風卷著硝煙掠過戰場,將慘叫與槍聲攪成一團。

  爆炸的氣浪掀翻三個帳篷,燃燒的帆布像火蝴蝶般漫天飛舞。

  到處都是亂戰。

  林彥此時已經摸到油料庫,將兩枚手雷扔進汽油桶後,他扭頭就跑。

  沖天而起的火柱中,他看見整個營地已化作修羅場:有人跪在地上給戰友包紮,轉頭就被流彈擊穿太陽穴;兩個軍曹背靠背射擊,直到其中一人的腦漿濺到另一人臉上;有個戴眼鏡的衛生兵抱著斷腿喃喃自語,下一秒就被失控的軍馬踩碎胸腔。

  林彥的嘴角不自覺的上咧。

  他身上也有不少灼燒,還有彈片劃出的傷痕!

  這些小傷都不致命,但在周圍的火焰下,還是火辣辣的疼。

  但此刻的林彥,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他只覺得痛快。

  他記得自己大學時,去養老院當過義工,那裡有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阿婆,孤苦無依,不喜歡說話,唯一的樂趣,是在窗邊,讓陽光灑在自己身上。


  林彥在第三次去養老院當義工的時候,那個阿婆,才衝著他笑了笑……也是那一天,電視台來了工作人員,是來拍紀錄片的。

  他們找到那個阿婆,想做採訪,因為那個阿婆,曾是被鬼子擄掠的……「軍妓」……

  他親眼看著那個阿婆,在陽光下沉默了好一陣兒,才開始回答記者的問題。

  她說,她是江南,姑蘇人,鬼子來的時候,她一直躲在家裡,曾親眼看著街上,滿街狼藉,遍地鷹犬……一個小女孩拖著被不知遭受了什麼,只是身體一片血肉模糊的娘親,到處尋找醫院,那個小女孩兒並不知道,她的母親早已咽氣,一起死去的還有她那大著肚子的娘親腹中的胎兒……

  而那個小女孩也在當天晚上,被那群鬼子捉住,扔進了一個大鍋里,活活煮熟,成了那群惡鬼的晚餐……

  她當時被嚇得不敢出聲,只求漫天的神佛保佑,鬼子別找到她。

  可漫天的神佛沒有用。

  鬼子還是踹開了她家的大門……她被擄走了,隨後便是地獄般的經歷……

  她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滿身瘡痍,不能生育,腿也瘸了,後來的半輩子,她一直孑然一身……

  採訪者問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那個老阿婆,只是笑著說。

  「這世界真好,吃野東西都要留出這條命來看!」

  ……

  林彥第四次去養老院的時候,那個阿婆,給了林彥一塊糕點,誇獎他是個好孩子。

  林彥第五次去養老院的時候……那個阿婆,便去世了,她去世之前,把自己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躺在床上,沐浴在陽光下!

  ……

  所以此時的林彥,一點都不覺得這些畜生無辜,他只覺得自己殺得還不夠多!他恨不得再多殺兩個。

  可就在林彥摸到一個彈藥箱,並且從彈藥箱裡,又摸出一枚手雷的時候。

  一個穿著土黃色呢子大衣的軍官,帶著一隊人,爬上了這片軍營里的最高建築——那座安置這兩挺機關槍的碉堡。

  機關槍沖天空噴射火舌。

  噠噠噠噠的槍聲,一時間,竟然壓過了軍營里混亂的槍聲。

  與此同時,那個穿著呢子大衣的,方長臉,鬍子拉碴的青年軍官,聲嘶力竭的大喊。

  「柳川平助です!撃つのをやめろ!お前らバカ!(我是柳川平助!都停止射擊!你們這些蠢貨!)」

  在那身披呢子大衣的聲嘶力竭的咆哮下。

  軍營里,混亂的槍炮聲,竟然真的開始停歇。

  而此時的林彥,剛剛貓腰竄到彈藥箱旁!

  他皺著眉,望著不遠處的碉堡。

  這個該死的柳川平助,應該就是這支中隊的中隊長。

  他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把這支中隊的人馬多損耗一些。

  但現在看來,沒什麼機會了。

  更糟糕的是,碉堡上,那個身穿呢子大衣的柳川平助,忽然拔出腰間佩戴的太刀,指向林彥藏身的方向……

  「スパイはそこにいる!捕まえて!(間諜在那裡!抓住他!)」

  林彥躲在彈藥箱後,頓時冷汗直流!

  自己被發現了!?

  對方沒有立刻開槍,是因為怕擦槍走火,炸了彈藥箱,傷了他們自己人。

  自己……要死了!!!

  怕死嗎?

  不怕……

  對於自己來說,現在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

  可是……甘心嗎?

  不甘心!!!

  還想多殺幾個敵人!

  還想回到金陵城,親眼看著那些百姓逃出城。

  還想和王溪,張鐵柱,周虎全他們好好喝一頓酒……啊!這個想法有些太奢侈了,但是在自己眼裡,他們就是活生生的人嘛!他還有很多事情,沒來得及跟王溪他們講——之前洋人吃的牛排,我們以後也能隨便吃了,未來的金陵城,到處都是高樓大廈,戰士們的犧牲都是有意義的,鬼子會被趕跑的,不久的將來再也沒有人,能隨便砍下我們同胞的頭顱,欺辱我們的姊妹娘親……


  不甘心啊!真不甘心……

  林彥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掏出手榴彈,想要把眼前的彈藥箱炸掉。

  就算死!

  他也要拖拉著這些鬼子一起死,就是不知道,百分百的死亡痛感,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可就在這時。

  軍營外。

  砰砰砰砰砰……

  槍聲接連響起。

  那槍聲,並不通透,像是口腔和肺管子裡,積滿了血液的漢子最後的怒吼。

  那是漢陽造獨特的槍聲。

  那槍聲密集,其中得有幾十發子彈,是衝著碉堡去的。

  碉堡上,傳出哀嚎,同時柳川平助嘶啞的咆哮再次傳出。

  「兵舍の外には、敵がいて、火力を集めて、兵營の外の敵軍を優先的に解決する。狡猾な夏人を、すべて殺してしまえ!(兵營外,還有敵人,調集火力,優先解決兵營外的敵軍。把這些狡猾的大夏人,統統殺光)!」

  這一刻,兵營內,殘存的邪倭台部隊,開始聚集,並向著兵營外,噴吐火舌的地方,瞄準射擊……

  彈藥箱後的林彥,眼中幽芒一閃。

  他知道,這是王溪,老許,周虎全……他們在幫自己吸引火力!

  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能活下去,林彥當然要活。

  他活下去,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林彥把眼前,彈藥箱裡的手雷,往自己懷裡揣了好幾顆,隨後趁著周圍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兵營外的火力吸引,毫不猶豫的潛入陰影中……

  兵營里的這些鬼子,大概還剩下一半兒左右,一百來人。

  按照林彥和王溪他們的約定……接下來的任務,便是把這些鬼子,引入雷區。

  只有這樣,才能把那群鬼子徹底殲滅……除此之外,還要有人負責打冷槍,確保這群鬼子,一個都活不了……

  而就在這時,兵營外圍的槍聲,果然漸漸開始小了,兵營外圍的陰影中,有十幾個影子攢動,並向著幕府山的西南側撤退。

  碉堡上,那個穿著呢子大衣的軍官,再次站起了身,他的左側臂膀,一片殷紅,明顯是中彈受了槍傷。

  柳川平助,此時臉上滿是憤怒。

  他舉著太刀,向著那些逃竄的人影一指。

  「追え!あの夏の豚を全部殺し(追!把那些大夏豬,統統殺光)!」

  這一刻,兵營里的鬼子兵,傾巢而出,那名受傷的中隊長——柳川平助,更是跳進軍用摩托車上,親自帶隊,向著幕府山的西南方向追去!

  偌大的兵營,轉頭便只剩下硝煙,屍體,還有細碎的火焰。

  林彥吐出一口濁氣,從陰影中鑽出來。

  他思考著自己下一步的計劃……

  可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槍響,從林彥的側後方響起。

  一顆子彈,蹭著林彥的左太陽穴擦過。

  轉瞬間,林彥的左臉,滿臉鮮血。

  他猛地往後一仰頭,這才發現,竟然還有七八個鬼子,留在了軍營里。

  帶頭的軍曹,滿臉的憤恨,他舉著槍,就向林彥的方向衝來。

  「殺せ!すべての夏豚の中で、最も忌まわ(殺!所有的大夏豬里,最該死的就是這個間諜!)

  槍聲不斷響起!

  林彥躲藏的帳篷,頃刻間就被打得稀巴爛。

  但就在那群鬼子兵衝過來的時候。

  兩顆已經拉開了保險栓的手雷,被扔了出來。

  兩顆手雷,在半空爆破!

  強大的衝擊和彈片,將沖在最前方的兩個鬼子士兵,炸得支離破碎,斷肢殘骸,飛到了天上。

  等煙霧散盡。

  帶頭的那個軍曹,只看見,一個身影,已經潛入了夜色下的灌木叢中。

  他憤怒的嘶喊。

  「追!中隊長交代過,決不能放過這個該死的間諜……」

  ……

  而夜色中,林彥則不斷狂奔。

  「他娘的,我就知道,那個鬼子的中隊長,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我!」

  「假裝所有士兵傾巢而出,實際上,留下一個班,就等我冒頭。」

  「我槍法一般……好吧!準確來說,除了扣動扳機外,幾乎沒有槍法,畢竟擅長的是丟手雷,因為大學運動會,練過扔鉛球……」

  「身份暴露的情況下,我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先跑,之後再趁機解決掉他們。」

  「而解決他們的最好方式,就是把他們也引進雷區。」

  「一個中隊的好兄弟,死的時候,自然也得是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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