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收穫與曾經的承諾
燧人指揮中心對哈茲爾人的評估報告，在九章完成交叉驗證後，被直接送到了中樞的面前。
那些從雅克人審問中獲得的碎片情報，與哈茲爾人主動提供的五號大陸結構圖，被並排放在同一份文檔里，用不同顏色的標註區分來源，再用一行灰色的總結性文字收尾。
【兩者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七，未檢測到系統性偏差，哈茲爾人提供的信息可信度較高，可以接納為戰略合作夥伴。】
中樞看完最後一行後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點開了第二份文件。
那是五號大陸的初步勘探報告，由第一批進入五號大陸的無人探測器發回，再由九章整理成摘要，標出了幾個值得優先關注的區域。
其中有一個區域的能量殘留特徵非常突出，被用紅圈標註，旁邊附著一行備註。
【基核儲備區，建議優先回收。】
「通知朱老和王虎，讓他們開始準備養殖場二號星球的接觸計劃。」中樞把報告合上。
「另外，以我個人的名義給哈茲爾人回一封信，就說，我們已經收到了他們的情報，也收到了他們的誠意，我們願意與他們成為盟友。」
......
五天後，養殖場二號星球。
五號大陸的力場已經徹底關閉了，探測器的數據傳回燧人指揮中心後，確認了哈茲爾人已經解除了所有的防禦系統。
那道曾經籠罩在五號大陸上空的防禦力場已經徹底消失，哈茲爾人的技術人員按照約定，在五號大陸上打開了所有通往核心區域的通道入口。
第一批探索隊抵達時，看到的是與養殖場一號五號大陸完全不同的景象。
沒有熔岩，沒有玻璃質平原，沒有爆炸留下的巨大溝壑。
這裡的建築保存得比預想中完整得多，幾乎都保持著原貌，只有少數幾座在哈茲爾人自行拆除力場過程中出現了輕微的結構鬆動。
哈茲爾人早在幾百年前就開始嘗試破解力場。
他們雖然沒有辦法直接撕開那層膜，卻在內部挖出了十幾條深入地下數公里的探測通道，把力場生成裝置的能量分布，結構薄弱點等全部標得清清楚楚。
王虎站在指揮車上，看著無人探測器傳回的第一組掃描圖。
那些通道在主屏幕上鋪展開來，像一棵根系發達的巨樹，深深扎進地殼深處，每一根分支都通向一座建築，每一座建築都被標註了編號，從待確認到疑似核心區域。
「這些通道全是哈茲爾人挖的？」他身後的一名隊員沒忍住問了一句。
」對。」王虎點了點頭，「挖了幾百年，在他們初步擺脫思維鋼印的限制後就開始了，一點一點往裡啃。」
兩個養殖場星球的主宰因為不同的原因各自針對五號大陸進行過數百年持續研究。
研究方法雖然路徑不同，一個偏物理探測，一個偏能量感知，記錄方式也各自沿用了獨立體系，但在核心結構上出現了多處高度重合。
當九章把兩邊的數據進行融合後，一幅關於創造者體系的完整構架圖開始逐漸浮出水面。
養殖場二號地下的構造圖中有一些標著「異常區」的地方，這些區域在一號星球的數據中根本找不到對應。
哈茲爾人在突破了思維鋼印的限制後通過長期探測接觸到了某些雅克人完全無法觸及的東西。
反之，雅克人關於幾個關鍵能量節點的頻率波形記錄，又比哈茲爾人的版本更加完整，它們幾乎把創造者留下的內部權限發揮到了極限。
兩者結合後，整個五號大陸防禦系統的脈絡開始變得清晰起來，不再像之前一樣是一團霧。
哪些區域是能量樞紐、哪些管廊用於備用電源、哪些節點在特定條件下會進入低功耗休眠模式，全都變得有跡可循。
而最重要的收穫來自於當時戰場記錄的數據。
第一次能量洪流在五號大陸地表肆虐時，有幾處異常區域的信號衰減曲線和其他位置完全不同。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設備被徹底摧毀的信號，但當九章把哈茲爾人提供的通道探測數據迭加上去以後，推斷出在那些位置的下方，還存在著更深層的空腔結構。
那些空腔沒有被標記在哈茲爾人的任何一個已知通道系統里，但它的確實存在。
養殖場一號星球上的三台超級武器中有一台的固定基座就在那些空腔上面。
回收隊伍在地面溫度降到可以接近的閾值後，第一時間派了兩台鑽探機器人過去，花了整整一天把底座殘骸的周邊清理出來。
當外部包裹物被剝離後，底座內部出現了一整塊完整的基核結晶層，純度也極高。
而且，它的形態與其他基核儲備完全不同，它不是獨立存儲的，而是作為設備結構的一部分被鑲嵌在武器下方的空腔里。
這意味著創造者的超級武器本身，也是基核體系的一部分。
「通知燧人指揮中心，三號武器下方深處發現高純度基核結晶層，初步估計儲量相當於至少六十台傳送裝置，建議立即組織專業拆解團隊進場。」
接下來的幾周里，來自兩個養殖場星球五號大陸的物資開始源源不斷地匯入薪火網絡的流通體系中。
基核的分配方案很快被重新調整。
原本因為存量不足而被迫壓縮的簡易傳送裝置生產計劃被徹底放開，新一批望曦飛船的護盾系統可以按設計標準配置更多的基核儲備，而不需要再精打細算地計算每一次傳送的消耗量。
而各個薪火節點之間的通訊鏈路也開始獲得更充裕的基核支持，信息流通的速度逐漸恢復到了絕地天通計劃之前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從養殖場二號星球獲得的那些文明留下的「鑰匙」。
不同於已經被搜索了很多遍的養殖場一號星球，二號星球上面的那些「鑰匙」根本就還是一片藍海。
每一個鑰匙被發現都代表著一處新的薪火節點，足夠短時間支持薪火網絡在現有基礎上繼續擴展至少三成。
而哈茲爾人對於養殖場二號的管理經驗也被詳細整理成冊，包括他們對五號大陸各項設施的維護記錄、能量管路的分布規律、以及那些雅克人從未涉足過的深層結構信息。
與從雅克人那裡通過審問獲得的碎片情報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遠比單一來源更完整的五號大陸結構圖。
雅克人審訊出來的偏重於那些被創造者默認的制度，而哈茲爾人則擁有更為細膩的實用經驗，兩者像是同一張地圖的兩種標註方式，單獨看都有缺失，合在一起就變得清晰起來。
雅克人知道規則是什麼，哈茲爾人知道規則是怎麼被繞過的。
在這一次收穫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組特殊的裝置，那是三台體型巨大的超級武器發射平台，外加一套完整的能源供給系統。
它們被安裝在二號星球五號大陸的專用基座上，所在位置與雅克人使用的那三台一模一樣，整體保存狀態完好，不像養殖場一號在能量洪流中被完全摧毀。
這些超級武器的外部結構幾乎沒有任何破損，內部的能量導管也保持著完整狀態，只有能量核心部分被某種安全鎖死死地封鎖著。
安全鎖的表面沒有接口，沒有面板，沒有能檢測到任何外部操作機制的痕跡。
它像是一塊凝固的金屬，牢牢地焊死在了設備的接入端，只留下一行奇怪的字符壓印在上面，那是創造者的標準化文字。
「可惜了，在哈茲爾人主動干涉力場防禦系統並將其關閉後，這些東西就被鎖死了。」王虎看著傳遞迴來的消息滿臉都是遺憾。
「這估計是創造者最開始就設下的安全鎖，防止成為主宰的種族獲取這些超級武器真正的使用權。」
「這些東西應該是用不了了。」
「確實用不了。」一旁屏幕上的萬院長也點了點頭，「雖然主武器系統完整，但創造者給哈茲爾人的那套操作界面根本繞不過這道安全鎖。」
「我們試了所有能用的接入方法，最後連強制破拆都試了一下，結果外殼紋絲不動。」
不過參謀部對此並沒有感到太遺憾，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創造者不可能留下這麼大的空子。
況且他們推測，這些超級武器的科技層次與創造者自身使用的造物之間存在至少兩到三個技術代差。
科學院在後續的初步分析中進一步確認了這一判斷，那些武器的能量轉換效率確實遠超人類的現有水平，但其核心原理並沒有超出理解範圍。
屬於那種「只要給足夠時間就能逆向工程」的技術，而不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入手」的情況。
而在這批收穫中真正讓研究人員感到興奮的，其實並不是這三台超級武器，而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輔助設備。
能量導管的材質樣品，武器本身的結構組成，以及用來鎖定目標的火控體系......
這些東西單個看起來都不算特別驚人，但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參照系，讓人類得以重新審視自己已有的一些落後技術，找出優化方向。
就像是一台巨大的機器，製造者把核心鎖在了保險柜里，卻把整套傳動系統和其他零件留在了保險柜門口。
在科學院內部，有將近一半的研究人員湧向了那些設備，剩下的則轉向了哈茲爾人提供的技術文檔。
每天都有人從分析室裡帶著新發現衝出來，手裡揮舞著數據板，高興的像是一群剛剛挖到了寶藏的大孩子。
萬院長忙得幾乎沒有時間離開辦公室，但他整個人反而顯得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在做基礎研究的時候，不愁研究的方向，最怕的是沒有參照物。
而現在，參照物就擺在面前，他只需要讓團隊比對參考就行了。
與此同時，關於養殖場三號星球的討論也在決策層內部持續進行著。
一些參謀提出，既然已經打開了兩個五號大陸，為什麼不趁熱打鐵，把第三個也一併處理掉？
但這個提議很快被駁回了。
「養殖場三號的情況跟這兩個完全不一樣。」中樞在會議上直接否定了這個提議。
「雅克人是必須要拔掉的釘子，哈茲爾人是與我們目的一致智慧文明，我們可以溝通談判，但三號星球上面那些東西，不算智慧生命。」
「那不是莫維卡人，那是被孢子控制的植物集群，它們沒有談判的概念。」
「如果我們現在把注意力轉向養殖場三號，就得面對一整顆星球規模的孢子感染體，還得在戰鬥的同時防止孢子擴散到其他節點。」
「這不是我們現在該做的事。」
萬院長也表示同意。
「我們要先把已經拿到手的東西消化掉，等我們有了更多的基核儲備，更強的力場干擾手段，再來考慮養殖場三號的事。」
這個決定在會議桌上傳了一圈，沒有人提出強烈的反對意見，最終以多數票通過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燧人指揮中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兩個明確的戰略方向。
一是加速薪火網絡的擴張，儘可能地把那些新獲得的文明鑰匙轉化為實際可用的薪火節點。
二是在此基礎上，逐步兌現對早期盟友的承諾。
那些承諾有的是口頭約定的，有的寫在協議里，有的只是雙方默契地沒有說破，但彼此都知道那是一條遲早要走的路。
現在人類終於有了走下去的資本。
第一個被列入回報清單的，是朗族。
那個在人類最艱難的時候，主動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人類的文明。
第二個是依姆文明，那個在黑暗中期盼著希望的文明。
再然後是利希特人、卡拉斯人、哈茲爾人......以及在薪火計劃早期曾以各種方式幫助過人類的其他文明。
那些名字被一行一行地寫在計劃書上，每一行後面都跟著具體的行動安排。
有的需要派一支工程隊去修復基礎設施，有的需要把過去獲得的科技資料整理成他們能夠理解的格式，再回傳給他們。
而有的暫時還只能等待，等待那些文明找回自己的時間，等待他們準備好重新面對這個世界。
在燧人指揮中心的光幕上，那幅巨大的星圖正在一點點變得密集起來。
新的光點正在以過去從未有過的速度亮起，每一個都像是一顆被重新點燃的星星。
而在那些光點之間，那些曾被銘記的承諾，正沿著這條重新亮起的道路，一步一步地走向兌現。
那些從雅克人審問中獲得的碎片情報，與哈茲爾人主動提供的五號大陸結構圖，被並排放在同一份文檔里，用不同顏色的標註區分來源，再用一行灰色的總結性文字收尾。
【兩者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七，未檢測到系統性偏差，哈茲爾人提供的信息可信度較高，可以接納為戰略合作夥伴。】
中樞看完最後一行後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點開了第二份文件。
那是五號大陸的初步勘探報告，由第一批進入五號大陸的無人探測器發回，再由九章整理成摘要，標出了幾個值得優先關注的區域。
其中有一個區域的能量殘留特徵非常突出，被用紅圈標註，旁邊附著一行備註。
【基核儲備區，建議優先回收。】
「通知朱老和王虎，讓他們開始準備養殖場二號星球的接觸計劃。」中樞把報告合上。
「另外，以我個人的名義給哈茲爾人回一封信，就說，我們已經收到了他們的情報，也收到了他們的誠意，我們願意與他們成為盟友。」
......
五天後，養殖場二號星球。
五號大陸的力場已經徹底關閉了，探測器的數據傳回燧人指揮中心後，確認了哈茲爾人已經解除了所有的防禦系統。
那道曾經籠罩在五號大陸上空的防禦力場已經徹底消失，哈茲爾人的技術人員按照約定，在五號大陸上打開了所有通往核心區域的通道入口。
第一批探索隊抵達時，看到的是與養殖場一號五號大陸完全不同的景象。
沒有熔岩，沒有玻璃質平原，沒有爆炸留下的巨大溝壑。
這裡的建築保存得比預想中完整得多，幾乎都保持著原貌，只有少數幾座在哈茲爾人自行拆除力場過程中出現了輕微的結構鬆動。
哈茲爾人早在幾百年前就開始嘗試破解力場。
他們雖然沒有辦法直接撕開那層膜，卻在內部挖出了十幾條深入地下數公里的探測通道，把力場生成裝置的能量分布，結構薄弱點等全部標得清清楚楚。
王虎站在指揮車上，看著無人探測器傳回的第一組掃描圖。
那些通道在主屏幕上鋪展開來，像一棵根系發達的巨樹，深深扎進地殼深處，每一根分支都通向一座建築，每一座建築都被標註了編號，從待確認到疑似核心區域。
「這些通道全是哈茲爾人挖的？」他身後的一名隊員沒忍住問了一句。
」對。」王虎點了點頭，「挖了幾百年，在他們初步擺脫思維鋼印的限制後就開始了，一點一點往裡啃。」
兩個養殖場星球的主宰因為不同的原因各自針對五號大陸進行過數百年持續研究。
研究方法雖然路徑不同，一個偏物理探測，一個偏能量感知，記錄方式也各自沿用了獨立體系，但在核心結構上出現了多處高度重合。
當九章把兩邊的數據進行融合後，一幅關於創造者體系的完整構架圖開始逐漸浮出水面。
養殖場二號地下的構造圖中有一些標著「異常區」的地方，這些區域在一號星球的數據中根本找不到對應。
哈茲爾人在突破了思維鋼印的限制後通過長期探測接觸到了某些雅克人完全無法觸及的東西。
反之，雅克人關於幾個關鍵能量節點的頻率波形記錄，又比哈茲爾人的版本更加完整，它們幾乎把創造者留下的內部權限發揮到了極限。
兩者結合後，整個五號大陸防禦系統的脈絡開始變得清晰起來，不再像之前一樣是一團霧。
哪些區域是能量樞紐、哪些管廊用於備用電源、哪些節點在特定條件下會進入低功耗休眠模式，全都變得有跡可循。
而最重要的收穫來自於當時戰場記錄的數據。
第一次能量洪流在五號大陸地表肆虐時，有幾處異常區域的信號衰減曲線和其他位置完全不同。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設備被徹底摧毀的信號，但當九章把哈茲爾人提供的通道探測數據迭加上去以後，推斷出在那些位置的下方，還存在著更深層的空腔結構。
那些空腔沒有被標記在哈茲爾人的任何一個已知通道系統里，但它的確實存在。
養殖場一號星球上的三台超級武器中有一台的固定基座就在那些空腔上面。
回收隊伍在地面溫度降到可以接近的閾值後，第一時間派了兩台鑽探機器人過去，花了整整一天把底座殘骸的周邊清理出來。
當外部包裹物被剝離後，底座內部出現了一整塊完整的基核結晶層，純度也極高。
而且，它的形態與其他基核儲備完全不同，它不是獨立存儲的，而是作為設備結構的一部分被鑲嵌在武器下方的空腔里。
這意味著創造者的超級武器本身，也是基核體系的一部分。
「通知燧人指揮中心，三號武器下方深處發現高純度基核結晶層，初步估計儲量相當於至少六十台傳送裝置，建議立即組織專業拆解團隊進場。」
接下來的幾周里，來自兩個養殖場星球五號大陸的物資開始源源不斷地匯入薪火網絡的流通體系中。
基核的分配方案很快被重新調整。
原本因為存量不足而被迫壓縮的簡易傳送裝置生產計劃被徹底放開，新一批望曦飛船的護盾系統可以按設計標準配置更多的基核儲備，而不需要再精打細算地計算每一次傳送的消耗量。
而各個薪火節點之間的通訊鏈路也開始獲得更充裕的基核支持，信息流通的速度逐漸恢復到了絕地天通計劃之前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從養殖場二號星球獲得的那些文明留下的「鑰匙」。
不同於已經被搜索了很多遍的養殖場一號星球，二號星球上面的那些「鑰匙」根本就還是一片藍海。
每一個鑰匙被發現都代表著一處新的薪火節點，足夠短時間支持薪火網絡在現有基礎上繼續擴展至少三成。
而哈茲爾人對於養殖場二號的管理經驗也被詳細整理成冊，包括他們對五號大陸各項設施的維護記錄、能量管路的分布規律、以及那些雅克人從未涉足過的深層結構信息。
與從雅克人那裡通過審問獲得的碎片情報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遠比單一來源更完整的五號大陸結構圖。
雅克人審訊出來的偏重於那些被創造者默認的制度，而哈茲爾人則擁有更為細膩的實用經驗，兩者像是同一張地圖的兩種標註方式，單獨看都有缺失，合在一起就變得清晰起來。
雅克人知道規則是什麼，哈茲爾人知道規則是怎麼被繞過的。
在這一次收穫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組特殊的裝置，那是三台體型巨大的超級武器發射平台，外加一套完整的能源供給系統。
它們被安裝在二號星球五號大陸的專用基座上，所在位置與雅克人使用的那三台一模一樣，整體保存狀態完好，不像養殖場一號在能量洪流中被完全摧毀。
這些超級武器的外部結構幾乎沒有任何破損，內部的能量導管也保持著完整狀態，只有能量核心部分被某種安全鎖死死地封鎖著。
安全鎖的表面沒有接口，沒有面板，沒有能檢測到任何外部操作機制的痕跡。
它像是一塊凝固的金屬，牢牢地焊死在了設備的接入端，只留下一行奇怪的字符壓印在上面，那是創造者的標準化文字。
「可惜了，在哈茲爾人主動干涉力場防禦系統並將其關閉後，這些東西就被鎖死了。」王虎看著傳遞迴來的消息滿臉都是遺憾。
「這估計是創造者最開始就設下的安全鎖，防止成為主宰的種族獲取這些超級武器真正的使用權。」
「這些東西應該是用不了了。」
「確實用不了。」一旁屏幕上的萬院長也點了點頭，「雖然主武器系統完整，但創造者給哈茲爾人的那套操作界面根本繞不過這道安全鎖。」
「我們試了所有能用的接入方法，最後連強制破拆都試了一下，結果外殼紋絲不動。」
不過參謀部對此並沒有感到太遺憾，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創造者不可能留下這麼大的空子。
況且他們推測，這些超級武器的科技層次與創造者自身使用的造物之間存在至少兩到三個技術代差。
科學院在後續的初步分析中進一步確認了這一判斷，那些武器的能量轉換效率確實遠超人類的現有水平，但其核心原理並沒有超出理解範圍。
屬於那種「只要給足夠時間就能逆向工程」的技術，而不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入手」的情況。
而在這批收穫中真正讓研究人員感到興奮的，其實並不是這三台超級武器，而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輔助設備。
能量導管的材質樣品，武器本身的結構組成，以及用來鎖定目標的火控體系......
這些東西單個看起來都不算特別驚人，但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參照系，讓人類得以重新審視自己已有的一些落後技術，找出優化方向。
就像是一台巨大的機器，製造者把核心鎖在了保險柜里，卻把整套傳動系統和其他零件留在了保險柜門口。
在科學院內部，有將近一半的研究人員湧向了那些設備，剩下的則轉向了哈茲爾人提供的技術文檔。
每天都有人從分析室裡帶著新發現衝出來，手裡揮舞著數據板，高興的像是一群剛剛挖到了寶藏的大孩子。
萬院長忙得幾乎沒有時間離開辦公室，但他整個人反而顯得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在做基礎研究的時候，不愁研究的方向，最怕的是沒有參照物。
而現在，參照物就擺在面前，他只需要讓團隊比對參考就行了。
與此同時，關於養殖場三號星球的討論也在決策層內部持續進行著。
一些參謀提出，既然已經打開了兩個五號大陸，為什麼不趁熱打鐵，把第三個也一併處理掉？
但這個提議很快被駁回了。
「養殖場三號的情況跟這兩個完全不一樣。」中樞在會議上直接否定了這個提議。
「雅克人是必須要拔掉的釘子，哈茲爾人是與我們目的一致智慧文明，我們可以溝通談判，但三號星球上面那些東西，不算智慧生命。」
「那不是莫維卡人，那是被孢子控制的植物集群，它們沒有談判的概念。」
「如果我們現在把注意力轉向養殖場三號，就得面對一整顆星球規模的孢子感染體，還得在戰鬥的同時防止孢子擴散到其他節點。」
「這不是我們現在該做的事。」
萬院長也表示同意。
「我們要先把已經拿到手的東西消化掉，等我們有了更多的基核儲備，更強的力場干擾手段，再來考慮養殖場三號的事。」
這個決定在會議桌上傳了一圈，沒有人提出強烈的反對意見，最終以多數票通過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燧人指揮中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兩個明確的戰略方向。
一是加速薪火網絡的擴張，儘可能地把那些新獲得的文明鑰匙轉化為實際可用的薪火節點。
二是在此基礎上，逐步兌現對早期盟友的承諾。
那些承諾有的是口頭約定的，有的寫在協議里，有的只是雙方默契地沒有說破，但彼此都知道那是一條遲早要走的路。
現在人類終於有了走下去的資本。
第一個被列入回報清單的，是朗族。
那個在人類最艱難的時候，主動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人類的文明。
第二個是依姆文明，那個在黑暗中期盼著希望的文明。
再然後是利希特人、卡拉斯人、哈茲爾人......以及在薪火計劃早期曾以各種方式幫助過人類的其他文明。
那些名字被一行一行地寫在計劃書上，每一行後面都跟著具體的行動安排。
有的需要派一支工程隊去修復基礎設施，有的需要把過去獲得的科技資料整理成他們能夠理解的格式，再回傳給他們。
而有的暫時還只能等待，等待那些文明找回自己的時間，等待他們準備好重新面對這個世界。
在燧人指揮中心的光幕上，那幅巨大的星圖正在一點點變得密集起來。
新的光點正在以過去從未有過的速度亮起，每一個都像是一顆被重新點燃的星星。
而在那些光點之間，那些曾被銘記的承諾，正沿著這條重新亮起的道路，一步一步地走向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