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噩耗
烽火台節點，是最後一個收到這條信息的節點。
周劍星站在遠望基地的控制台前，看著那些從各個節點傳回的記錄畫面，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那些畫面里，有被傳送光束帶走的民眾，有引爆核彈的戰士，有跪在地上哭泣的老人，有抱著孩子嘶吼的母親。
所有的畫面都像是在無聲地宣告同一個事實，收割者來了，而人類無法阻擋。
「周指揮，我們要把資料傳出去嗎？」一名通訊兵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極力壓制的顫抖與憤怒。
「傳。」周劍星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按照預案，先把董院士最後發來的資料傳回通訊節點，確保燧人指揮中心能夠收到。」
「然後把我們記錄的所有節點的覆滅畫面打包，同一時間向預備的四個通訊節點。」
「可是發送這些畫面會不會導致傳染擴大？」
「不會。」周劍星搖了搖頭。
「傳送傳染只能通過傳送裝置和通訊鏈路進行，我們用的是光學投影和物理存儲傳遞，不在同一條路徑上。」
「收割者能通過傳送網絡找到我們，不是因為我們的通訊內容，而是因為我們距離烽火台太近，它們已經知道我們在這裡了。」
通訊兵不再說話，轉身投入操作。
與此同時，周劍星和他的戰友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他們把烽火基地里所有與薪火網絡相關的數據載體集中到一起，在它們上面安裝小型熱核裝置，確保一旦被激活，能夠在極短時間內徹底銷毀所有數據。
同時把那些儲存著通往其他節點「鑰匙」的保險箱全部打開，把裡面的碎片一一取出來，投入高溫熔爐中燒成灰燼。
「時間到了。」周劍星拿起最後一塊數據板，看了一眼上面儲存的那些畫，收割者已經抵達了他們前面的節點，下一個就是烽火台。
他把數據板放進了保險箱，和那些碎片一起銷毀。
當收割者出現在烽火台節點衛星的軌道上時，周劍星正站在遠望基地的觀察窗前。
他看著那些黑色幾何體從空間褶皺中浮現，然後排列成整齊的陣型，像是一支已經演練過無數次的隊伍。
另一隊收割者同時出現在烽火星球的外層軌道上，與衛星上的收割者匯合，像兩個早已約定好的相遇。
「東西都傳出去了嗎？」
「傳出去了，通訊節點已經確認收到，正在等待四十八小時靜默期。」
周劍星點了點頭。「那就夠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用最後的時間看了一眼基地裡面鮮紅的旗幟，然後按下了面前的按鈕。
烽火三號遠望基地，就此消失。
那些收割者在烽火台節點周圍盤旋了一陣，確認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智慧生命存在後，無聲地消失在外層軌道中。
......
另一邊，燧人指揮中心已經在焦慮中等待了十天。
在這十天裡，歸墟基地的主控大廳晝夜不息地亮著燈，值班人員三班輪換，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反覆落在通訊系統的接收埠上，等待著那台沉默的設備發出聲音。
沒有人公開談論薪火1931節點的情況，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邊正在發生什麼——
十天前，烽火台節點最後一次發來確認信息，董院士的計劃已經進入了實施階段，收割者隨時可能出現。
為了安全起見，後續的信息將會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才傳遞迴燧人指揮中心，在此之前只會留在各個通訊節點上。
從那以後，通訊鏈路就再也沒有響過。
李雲樞站在主控台前，他已經連續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合過眼。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個沒有變化的接收埠。
丁總參謀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偶爾低頭看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萬院長的投影懸浮在會議室一角，他的全息影像後面是各種海量的驗證數據，整個人就像一尊凝固在數據流中的雕塑一樣。
「距離烽火台節點失去聯繫，已經過去多久了？」李雲樞的聲音有些沙啞。
「二百八十八小時。」九章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預設計劃的極限時長是十天，已經超過了四十八個小時。」
李雲樞沒有再問，他已經問過太多次了，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樣，而時間也只是在緩慢地向前移動。
突然，通訊頻道的指示燈亮了。
不是斷斷續續的信號，而是一組經過三重校驗的完整數據包同時從三個不同的通訊節點抵達燧人指揮中心的接收埠。
數據包被標記為最高優先級，來源驗證為烽火台節點最後一次發送時使用的加密密鑰。
「報告，收到來自三個不同通訊節點的數據，確認是薪火1931節點那邊的情報。」值班通訊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立即轉過來。」丁總參謀長把杯子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主屏幕亮起，數據開始播放。
第一幀畫面是薪火1931節點實驗基地的遠瞰圖，那台被五層柔性材料包裹的傳送裝置，兩門電磁軌道炮正在充能。
然後是傳送裝置破壞瞬間的劇烈閃光，碎片飛散的慢放圖像，回收組沖入那片區域的矯健身影，以及那道銀白色能量光圈吞沒戰士們的瞬間。
畫面沒有配音，只有儀器記錄的原始音頻，那些聲音像錐子一樣刺入每一個人的眼底。
隨後，是整個實驗過程，薪火1931節點上的部隊面對收割者時的無力，以及那接連引爆的核彈和董院士最後的影像。
接下來的畫面切換到了驗證一號節點、驗證二號節點、跳板節點、烽火台節點，每一個節點的覆滅都被詳細地記錄下來。
收割者的傳送光束在畫面上亮起，人群在光束中消失，留守的戰士們在最後一刻按下核彈引爆裝置，火光吞沒了一切，連同他們最後的吶喊。
燧人指揮中心裡沒有一點聲音，只有投影設備運轉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嗡鳴。
當播放到董院士最後留給方隅的那段實驗數據的片段時，畫面上的文字開始滾動。
那些被反覆修正推翻，然後重新構建的模型，那些在最後關頭依然無法突破的數據瓶頸，那些錯誤提示與無法消除的結論，全部通過方隅最後的整理一併發送了出來。
核心結論只有兩條：上帝粒子無法被現有技術干擾或清除，任何已知的屏蔽手段都無法阻止其產生和傳播，也未找到有效阻斷其進入人體並產生影響的路徑。
驗證計劃失敗。
所有節點全滅。
畫面結束，主屏幕變成一片空白。
丁總參謀長站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李雲樞的手從主控台上緩緩滑落，垂在身側。
萬院長緩緩坐進了椅子裡，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人，肩膀塌了下去。
整個指揮中心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周劍星站在遠望基地的控制台前，看著那些從各個節點傳回的記錄畫面，他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那些畫面里，有被傳送光束帶走的民眾，有引爆核彈的戰士，有跪在地上哭泣的老人，有抱著孩子嘶吼的母親。
所有的畫面都像是在無聲地宣告同一個事實，收割者來了，而人類無法阻擋。
「周指揮，我們要把資料傳出去嗎？」一名通訊兵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極力壓制的顫抖與憤怒。
「傳。」周劍星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按照預案，先把董院士最後發來的資料傳回通訊節點，確保燧人指揮中心能夠收到。」
「然後把我們記錄的所有節點的覆滅畫面打包，同一時間向預備的四個通訊節點。」
「可是發送這些畫面會不會導致傳染擴大？」
「不會。」周劍星搖了搖頭。
「傳送傳染只能通過傳送裝置和通訊鏈路進行，我們用的是光學投影和物理存儲傳遞，不在同一條路徑上。」
「收割者能通過傳送網絡找到我們，不是因為我們的通訊內容，而是因為我們距離烽火台太近，它們已經知道我們在這裡了。」
通訊兵不再說話，轉身投入操作。
與此同時，周劍星和他的戰友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他們把烽火基地里所有與薪火網絡相關的數據載體集中到一起，在它們上面安裝小型熱核裝置，確保一旦被激活，能夠在極短時間內徹底銷毀所有數據。
同時把那些儲存著通往其他節點「鑰匙」的保險箱全部打開，把裡面的碎片一一取出來，投入高溫熔爐中燒成灰燼。
「時間到了。」周劍星拿起最後一塊數據板，看了一眼上面儲存的那些畫，收割者已經抵達了他們前面的節點，下一個就是烽火台。
他把數據板放進了保險箱，和那些碎片一起銷毀。
當收割者出現在烽火台節點衛星的軌道上時，周劍星正站在遠望基地的觀察窗前。
他看著那些黑色幾何體從空間褶皺中浮現，然後排列成整齊的陣型，像是一支已經演練過無數次的隊伍。
另一隊收割者同時出現在烽火星球的外層軌道上，與衛星上的收割者匯合，像兩個早已約定好的相遇。
「東西都傳出去了嗎？」
「傳出去了，通訊節點已經確認收到，正在等待四十八小時靜默期。」
周劍星點了點頭。「那就夠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用最後的時間看了一眼基地裡面鮮紅的旗幟，然後按下了面前的按鈕。
烽火三號遠望基地，就此消失。
那些收割者在烽火台節點周圍盤旋了一陣，確認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智慧生命存在後，無聲地消失在外層軌道中。
......
另一邊，燧人指揮中心已經在焦慮中等待了十天。
在這十天裡，歸墟基地的主控大廳晝夜不息地亮著燈，值班人員三班輪換，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反覆落在通訊系統的接收埠上，等待著那台沉默的設備發出聲音。
沒有人公開談論薪火1931節點的情況，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邊正在發生什麼——
十天前，烽火台節點最後一次發來確認信息，董院士的計劃已經進入了實施階段，收割者隨時可能出現。
為了安全起見，後續的信息將會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才傳遞迴燧人指揮中心，在此之前只會留在各個通訊節點上。
從那以後，通訊鏈路就再也沒有響過。
李雲樞站在主控台前，他已經連續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合過眼。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個沒有變化的接收埠。
丁總參謀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偶爾低頭看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萬院長的投影懸浮在會議室一角，他的全息影像後面是各種海量的驗證數據，整個人就像一尊凝固在數據流中的雕塑一樣。
「距離烽火台節點失去聯繫，已經過去多久了？」李雲樞的聲音有些沙啞。
「二百八十八小時。」九章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預設計劃的極限時長是十天，已經超過了四十八個小時。」
李雲樞沒有再問，他已經問過太多次了，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樣，而時間也只是在緩慢地向前移動。
突然，通訊頻道的指示燈亮了。
不是斷斷續續的信號，而是一組經過三重校驗的完整數據包同時從三個不同的通訊節點抵達燧人指揮中心的接收埠。
數據包被標記為最高優先級，來源驗證為烽火台節點最後一次發送時使用的加密密鑰。
「報告，收到來自三個不同通訊節點的數據，確認是薪火1931節點那邊的情報。」值班通訊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立即轉過來。」丁總參謀長把杯子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主屏幕亮起，數據開始播放。
第一幀畫面是薪火1931節點實驗基地的遠瞰圖，那台被五層柔性材料包裹的傳送裝置，兩門電磁軌道炮正在充能。
然後是傳送裝置破壞瞬間的劇烈閃光，碎片飛散的慢放圖像，回收組沖入那片區域的矯健身影，以及那道銀白色能量光圈吞沒戰士們的瞬間。
畫面沒有配音，只有儀器記錄的原始音頻，那些聲音像錐子一樣刺入每一個人的眼底。
隨後，是整個實驗過程，薪火1931節點上的部隊面對收割者時的無力，以及那接連引爆的核彈和董院士最後的影像。
接下來的畫面切換到了驗證一號節點、驗證二號節點、跳板節點、烽火台節點，每一個節點的覆滅都被詳細地記錄下來。
收割者的傳送光束在畫面上亮起，人群在光束中消失，留守的戰士們在最後一刻按下核彈引爆裝置，火光吞沒了一切，連同他們最後的吶喊。
燧人指揮中心裡沒有一點聲音，只有投影設備運轉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嗡鳴。
當播放到董院士最後留給方隅的那段實驗數據的片段時，畫面上的文字開始滾動。
那些被反覆修正推翻，然後重新構建的模型，那些在最後關頭依然無法突破的數據瓶頸，那些錯誤提示與無法消除的結論，全部通過方隅最後的整理一併發送了出來。
核心結論只有兩條：上帝粒子無法被現有技術干擾或清除，任何已知的屏蔽手段都無法阻止其產生和傳播，也未找到有效阻斷其進入人體並產生影響的路徑。
驗證計劃失敗。
所有節點全滅。
畫面結束，主屏幕變成一片空白。
丁總參謀長站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李雲樞的手從主控台上緩緩滑落，垂在身側。
萬院長緩緩坐進了椅子裡，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人，肩膀塌了下去。
整個指揮中心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