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對不起
王立信到達最後防線時，吳濤和最後一批戰士已經全部進入了戰鬥位置。
他們看到王立信從通道中衝出來時，動作都頓了一下。
「王博士，你怎麼在這裡？實驗基地那邊不需要人手嗎？」吳濤幾乎是吼著問道。
「我來調整干擾裝置。」王立信越過他們，直接衝到那台被固定在防線中央的最後一台干擾裝置前。
「前面的行動都失敗了，不是裝置設計錯了，我們在實驗中驗證成功過，一定是是哪裡出了問題，我需要檢查。」
吳濤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那些正在逼近的收割者先頭部隊肉眼都快已經能看到了。
「需要多少時間？」
「不知道。」王立信已經蹲下身，打開了干擾裝置的外殼，「能拖多久是多久，你們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處理。」
吳濤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陣地前沿。
「留兩個手腳最麻利的協助王博士，其他人跟我走，儘可能的創造時間。」
他跳上最後一輛無人指揮車，帶著戰士們和剩餘的所有無人裝置沖了出去。
王立信沒有抬頭，他的手在那些線纜和模塊之間飛速移動，檢查著每一個接口、每一個焊點、每一個能量傳導路徑。
兩名戰士幫他打下手，傳遞工具和各種零件。
沒過多久，王立信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在裝置核心的一個模塊連接處，一個能量供應模塊的接口有明顯鬆動痕跡，不是損壞，而是沒有完全卡死，可能是移動或運輸時產生的震動導致的。
就是它。
模塊沒有完全貼合到位，輸出的功率始終無法達到設計閾值，所以干擾波束無法突破收割者的傳送防禦力場，只能徒勞地在其表面留下波紋。
顧不上去深思為什麼三台干擾裝置都出現了同樣的問題。
王立信把那個模塊用力推了回去，接口咬合的瞬間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他的動作沒有停，又用專用的膠帶把模塊死死的固定住，確保其再也不會鬆動，然後又把輔助能量供應的線路也檢查了一遍，最後設置干擾裝置進入超頻狀態。
「全功率運行，超過額定值百分之十。」他低聲對旁邊的兩位戰士說道，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
「我們再試一次。」
遠處，吳濤他們帶領的無人裝置已經接敵。
收割者的小型飛船頂著所有的攻擊繼續前進，傳送防禦力場依舊堅不可摧，依然沒有任何破綻。
似乎被騷擾的煩了，其中幾艘收割者飛船突然散發出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處于波動內的無人裝置全部失去了動力，從空中掉了下來。
「再撐一下！」吳濤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越來越弱，越來越遠。
王立信調校著瞄準參數，鎖定距離最近的一艘收割者小型飛船，另外兩名戰士各自控制著一門專門留下的電漿炮。
那艘飛船已經接近陣地上空，它的底部開始發出微光，那是傳送光束正在充能，它正準備開始收割。
「就是現在！」王立信對著一旁各控制一門電漿炮的戰士們吼道。
「把電漿炮全部瞄準到這個目標上，最後一發，不要留任何餘力！」
說著，他將干擾裝置的啟動按鈕重重的按了下去。
干擾裝置在那一瞬間爆發出設計以來的最大功率，一道肉眼幾乎可見的波束精準地擊中了那艘收割者小型飛船的傳送防禦力場表面。
力場表面出現波紋，一圈一圈擴散開，不是之前那樣無聲無息的吸收，而是像水面被擊打後出現的漣漪。
有效！這一次是真的有效！
王立信瞪大眼睛，嘶吼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開炮！」
兩門電漿炮的能源全部集中在最後一發上，電漿彈帶著刺目的白光沖向收割者小型飛船的力場表面，目標正是干擾波束擊中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突兀的咔嚓聲從干擾裝置內部傳來。
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加設在干擾裝置上的緊急安全鎖斷開了，阻斷了設備的運行。
一瞬間能源供應被切斷，干擾波束也隨之消失。
那兩枚被他們寄予厚望的電漿彈在力場表面無聲無息地湮滅，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收割者的防禦力場依然完整，依然沉默，依然堅不可摧。
遠處的天空中，吳濤和他最後的戰士們被爆裂的火光吞沒，防線下方的四代熱核武器被觸發，巨大的火球從地下升起，吞沒了一切。
那艘收割者飛船就那樣大搖大擺的頂著核爆的火焰，向著王立信他們所在的位置飛了過來。
又一枚四代熱核武器被引爆。
王立信在最後的火光中扭過頭，看向實驗室的方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他的目光裡面全是是困惑和不可置信，像是在問一個永遠不會被回答的問題——為什麼？
能夠接觸到干擾裝置，能夠在上面暗中布置好特殊的安全鎖，甚至能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鬆動每一台干擾裝置的能源供應模塊的，只有一個人——
......
實驗室里，董院士獨自站在方隅的屏幕前，一行「緊急安全裝置已經啟動」的提示還在閃爍。
剛才就是他通過遠程控制啟動了第三台干擾裝置內部暗藏的安全鎖，終止了干擾裝置的運轉。
不光如此，三台干擾裝置之所以沒有生效，也是因為他暗中將能量供應模塊全部鬆動，就是為了讓干擾裝置無法生效。
董院士看著屏幕上那條指令被成功執行的回執，淚水從他深陷的眼窩裡無聲地湧出。
他的嘴唇顫抖著，發出的聲音像是從什麼地方被生生撕扯下來的一樣：「對不起......對不起啊......」
「我......我只能這樣做......」
他重重地拍打著控制台的面板，一下，又一下，直到手掌已經麻木，直到控制台邊緣已經沾上了他的血。
整個實驗室里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屏幕上那些持續顯示「錯誤」「無法干擾」「無法消除」的提示在不斷地滾動。
收割者的飛船越來越近了。
董院士的哭聲慢慢停了，他跪倒在地上，對著先前戰士們犧牲的方向，對著王立信離開的方向，對著屏幕上顯示的各個特殊節點那些已經平靜下來的人群，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抬起頭，用盡全力坐直了身體，面對著收割者過來的方向。
一旁的方隅使用機械臂將一枚閃爍著紅光的啟動裝置遞到了董院士的身旁。
董院士用盡全身的力氣按下了按鈕。
他最後的動作很果斷，像是終於把一件背了很久的東西放了下來。
第四代熱核武器在他身後亮起，世界在那一刻化作一片純粹的白色。
他們看到王立信從通道中衝出來時，動作都頓了一下。
「王博士，你怎麼在這裡？實驗基地那邊不需要人手嗎？」吳濤幾乎是吼著問道。
「我來調整干擾裝置。」王立信越過他們，直接衝到那台被固定在防線中央的最後一台干擾裝置前。
「前面的行動都失敗了，不是裝置設計錯了，我們在實驗中驗證成功過，一定是是哪裡出了問題，我需要檢查。」
吳濤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那些正在逼近的收割者先頭部隊肉眼都快已經能看到了。
「需要多少時間？」
「不知道。」王立信已經蹲下身，打開了干擾裝置的外殼，「能拖多久是多久，你們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處理。」
吳濤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陣地前沿。
「留兩個手腳最麻利的協助王博士，其他人跟我走，儘可能的創造時間。」
他跳上最後一輛無人指揮車，帶著戰士們和剩餘的所有無人裝置沖了出去。
王立信沒有抬頭，他的手在那些線纜和模塊之間飛速移動，檢查著每一個接口、每一個焊點、每一個能量傳導路徑。
兩名戰士幫他打下手，傳遞工具和各種零件。
沒過多久，王立信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在裝置核心的一個模塊連接處，一個能量供應模塊的接口有明顯鬆動痕跡，不是損壞，而是沒有完全卡死，可能是移動或運輸時產生的震動導致的。
就是它。
模塊沒有完全貼合到位，輸出的功率始終無法達到設計閾值，所以干擾波束無法突破收割者的傳送防禦力場，只能徒勞地在其表面留下波紋。
顧不上去深思為什麼三台干擾裝置都出現了同樣的問題。
王立信把那個模塊用力推了回去，接口咬合的瞬間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他的動作沒有停，又用專用的膠帶把模塊死死的固定住，確保其再也不會鬆動，然後又把輔助能量供應的線路也檢查了一遍，最後設置干擾裝置進入超頻狀態。
「全功率運行，超過額定值百分之十。」他低聲對旁邊的兩位戰士說道，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
「我們再試一次。」
遠處，吳濤他們帶領的無人裝置已經接敵。
收割者的小型飛船頂著所有的攻擊繼續前進，傳送防禦力場依舊堅不可摧，依然沒有任何破綻。
似乎被騷擾的煩了，其中幾艘收割者飛船突然散發出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處于波動內的無人裝置全部失去了動力，從空中掉了下來。
「再撐一下！」吳濤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越來越弱，越來越遠。
王立信調校著瞄準參數，鎖定距離最近的一艘收割者小型飛船，另外兩名戰士各自控制著一門專門留下的電漿炮。
那艘飛船已經接近陣地上空，它的底部開始發出微光，那是傳送光束正在充能，它正準備開始收割。
「就是現在！」王立信對著一旁各控制一門電漿炮的戰士們吼道。
「把電漿炮全部瞄準到這個目標上，最後一發，不要留任何餘力！」
說著，他將干擾裝置的啟動按鈕重重的按了下去。
干擾裝置在那一瞬間爆發出設計以來的最大功率，一道肉眼幾乎可見的波束精準地擊中了那艘收割者小型飛船的傳送防禦力場表面。
力場表面出現波紋，一圈一圈擴散開，不是之前那樣無聲無息的吸收，而是像水面被擊打後出現的漣漪。
有效！這一次是真的有效！
王立信瞪大眼睛，嘶吼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開炮！」
兩門電漿炮的能源全部集中在最後一發上，電漿彈帶著刺目的白光沖向收割者小型飛船的力場表面，目標正是干擾波束擊中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突兀的咔嚓聲從干擾裝置內部傳來。
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加設在干擾裝置上的緊急安全鎖斷開了，阻斷了設備的運行。
一瞬間能源供應被切斷，干擾波束也隨之消失。
那兩枚被他們寄予厚望的電漿彈在力場表面無聲無息地湮滅，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收割者的防禦力場依然完整，依然沉默，依然堅不可摧。
遠處的天空中，吳濤和他最後的戰士們被爆裂的火光吞沒，防線下方的四代熱核武器被觸發，巨大的火球從地下升起，吞沒了一切。
那艘收割者飛船就那樣大搖大擺的頂著核爆的火焰，向著王立信他們所在的位置飛了過來。
又一枚四代熱核武器被引爆。
王立信在最後的火光中扭過頭，看向實驗室的方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他的目光裡面全是是困惑和不可置信，像是在問一個永遠不會被回答的問題——為什麼？
能夠接觸到干擾裝置，能夠在上面暗中布置好特殊的安全鎖，甚至能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鬆動每一台干擾裝置的能源供應模塊的，只有一個人——
......
實驗室里，董院士獨自站在方隅的屏幕前，一行「緊急安全裝置已經啟動」的提示還在閃爍。
剛才就是他通過遠程控制啟動了第三台干擾裝置內部暗藏的安全鎖，終止了干擾裝置的運轉。
不光如此，三台干擾裝置之所以沒有生效，也是因為他暗中將能量供應模塊全部鬆動，就是為了讓干擾裝置無法生效。
董院士看著屏幕上那條指令被成功執行的回執，淚水從他深陷的眼窩裡無聲地湧出。
他的嘴唇顫抖著，發出的聲音像是從什麼地方被生生撕扯下來的一樣：「對不起......對不起啊......」
「我......我只能這樣做......」
他重重地拍打著控制台的面板，一下，又一下，直到手掌已經麻木，直到控制台邊緣已經沾上了他的血。
整個實驗室里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屏幕上那些持續顯示「錯誤」「無法干擾」「無法消除」的提示在不斷地滾動。
收割者的飛船越來越近了。
董院士的哭聲慢慢停了，他跪倒在地上，對著先前戰士們犧牲的方向，對著王立信離開的方向，對著屏幕上顯示的各個特殊節點那些已經平靜下來的人群，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抬起頭，用盡全力坐直了身體，面對著收割者過來的方向。
一旁的方隅使用機械臂將一枚閃爍著紅光的啟動裝置遞到了董院士的身旁。
董院士用盡全身的力氣按下了按鈕。
他最後的動作很果斷，像是終於把一件背了很久的東西放了下來。
第四代熱核武器在他身後亮起，世界在那一刻化作一片純粹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