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時間，不多了
虛擬推演和分層深鑽的初步成果，在幾天後被整合成一份詳細的報告，提交到了燧人指揮中心。
隨後，一份新的聯合預案框架被下達，要求在虛擬推演和分層深鑽的基礎上，建立一份涵蓋所有可能情況的綜合應對方案。
科學院和參謀部的聯合團隊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乎不眠不休地工作，把從各個方向得來的數據模型和各種猜想全部整合在一起，試圖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創造者體系的圖景。
「創造者的體系確實存在周期。」萬院長站在虛擬會議室的主屏幕前，指著那些由九章生成的時序圖。
「虛擬推演的結果和分層深鑽的數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養殖場星球的每一次重置，既是一個舊周期的終結，也是新周期的開始。」
「這個周期的長度不是固定的，但大致範圍在三千年到五千年之間，具體取決於養殖場星球上獵物的抵抗強度和創造者的介入程度。」
「就像是我們做某種周期性實驗一樣，一旦時間持續超過一定程度，或者說實驗過程中出現了不可控的苗頭，就把一切歸零，然後全部從頭開始。」
「以我們對創造者那個種族的了解，它們這樣做的可能性非常大，幾乎是必然的。」
「那麼，我們目前正處於什麼階段？」中樞問道。
「本周期的後期到末期初。」萬院長用有些沉重的語氣回答道。
「為此我們還特意在三個養殖場星球進行了其他途徑的多次鑽探，得到的結果差不多。」
「我們這一次的養殖周期已經持續了接近三千年，如果創作者沒有改變其做法的話，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萬院長的話讓整個會議中心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所有人都表情都變得極為嚴肅。
「有辦法確認還有多長時間嗎？」丁總參謀長一下子站起身來，對著攝像頭問道。
「沒辦法，從目前掌握的數據來看，周期的數據是不固定的，最短的是三千年，最長的一次超過五千年。」萬院長苦笑著回答。
「我們懷疑是根據該周期裡面所有獵物的情況來產生的變化，只是沒有任何證據。」
「另外，雖然說為了確保數據的正確性，我們同時在三個養殖場星球進行了探查，但是並不能說明這個周期就是一定存在的，也有巧合的可能。」
「巧合嗎？連著三個不知道距離有多遠的位置出現同樣的情況，那還真是「巧合」了。」中樞搖了搖頭。
「雖然我不是數據方面的專家，但是我知道，這種情況真是巧合的可能性太低了，低到幾乎不可能。」
「我們必須將這個周期默認為確定的情況。」
「老萬，老丁，老朱，雲樞和其各位他同志們，如果這個情況真的屬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會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中樞的目光在每一位與會者的全息投影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所有人都準備好面對接下來的問題。
「老萬，如果這個周期真的存在，而且我們正處在它的末期，那我現在問你——有沒有可能，在周期結束之前，找到跳出創造者收割模式的辦法？」
萬院長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划過，調出一幅複雜的推演圖。
「理論上有，但實際操作上可能性極低，不具備任何可行性。」
「我們目前對創造者傳送體系的理解，仍然停留在碎片化的猜測階段。」
「雖然虛擬推演和分層深鑽的數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但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那些猜測是正確的。」
「而且即使證明是正確的，我們也不知道如何在不引起創造者注意的情況下，大規模地改變自己的存在狀態。」
「董院士的干擾方案提供了一個方向，但它需要大量那種特殊物質，而我們只剩下最後幾粒粉末。」
「就算是挖掘出養殖場星球中埋藏的那部分特殊物質，也沒有任何可以保證不會暴露的方法。」
「況且即便是一切順利，能夠做到全面干擾，與跳出創造者的收割模式也還有遙遠的距離。」
「所以說，我們目前根本沒有辦法跳出這個模式。」
中樞點了點頭，轉向丁總參謀長。
「那我們換個角度，老丁，如果現在面對收割者，我們有一戰之力嗎？」
丁總參謀長看著自己面前那份剛剛更新的軍力評估報告，它的內容並不令人樂觀。
這個問題已經不僅僅是假設了，如果周期真的即將結束，那麼收割者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再次降臨。
「沒有。」他回答得很乾脆，「我們在正面戰場上無法對抗收割者。」
「我們的武器對它們幾乎無效，常規動能武器和能量武器都無法穿透那層力場，戰術核武器在近距離引爆也無法造成可觀測的損傷。」
「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案是董院士設想的干擾方案，但那個方案需要的條件我們一個都滿足不了。」
「如果提前部署好戰術，能延緩它們的推進嗎？」
「最多幾分鐘，收割者的作戰效率太高了，它們不會分散兵力，不會陷入纏鬥，只會直撲目標，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收割任務。」
「我們無法阻止它們，只能嘗試拖延，然後趁那幾分鐘時間儘可能撤離更多人員。」
「能撤走多少？」
「全部撤走不可能，如果提前一周預警，最多能撤走現有人員的三成。」
「而且這種撤退根本沒辦法使用傳送裝置，我們可能只能憑藉隱藏起來的那些飛船。」
「即便是真的憑藉那些飛船逃出了星球，想在宇宙中逃離一個能夠隨意傳送甚至還能強制傳送我們的敵人，那可能性......」
丁總參謀長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只是站的筆直。
「我只能保證，我們的戰士們會儘可能的拖延時間，阻擋收割者，儘可能的讓我們的人員分散逃離，儘可能的讓他們逃出去。」
這次的沉默持續了更久。
中樞的目光從丁總參謀長身上移開，落在了李雲樞臉上。
「雲樞，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我們有沒有可能在周期結束時保住人類的火種和積累，進入下一個周期？」
「不知道，但我認為可以，不過代價會非常大，不確定因素也很多。」李雲樞回答得比中樞預想中更快。
「薪火網絡的冗餘度已經足夠讓人類文明在多個節點上同時存活，即使養殖場一號被收割，其他節點仍然可以獨立運作。」
「我們已經有一千多個薪火節點，分布在浩瀚的宇宙，每一個節點都儲存著人類文明的備份，包括科技資料、文化記錄、基因樣本。」
「任何一個節點失聯，都不會影響其他節點的運轉。」
「即便最壞的情況發生，我們失去了所有的節點，但是憑藉提前做好的準備，除非創作者把每一個薪火節點直接炸掉，就一定能夠留下可能復甦的火種。」
「成功率有多高？」中樞繼續問。
「這個無法確認，畢竟誰也不知道創作者清空棋盤的手段是什麼，最壞的情況下我們很有可能會失去所有活著的人口。」
「但是即便是依靠火種復甦，未來的情況也不確定，畢竟那可能已經是我們消失很久以後的時間了。」
「而且復甦的人類火種還會受到創造者的規則限制。」
「我們有可能在下一個周期中保住火種，但無法保住現在的文明規模，人類會退回到一種低密度與高度分散的生存狀態，像是種子被撒向荒野，不知道能有多少發芽。」
「就像是我們曾經發現的那些留下火種應對強制傳送的文明一樣。」
「也就是說，只是一線殘存的機會？」
「是的，一線殘存的機會，不確定性極高。」
中樞靜靜地看著他，又看向萬院長，又看向丁總參謀長。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了會議室里所有人，投向了角落裡一個正安靜等待的全息投影。
那是董院士的投影，專門為了參與這一次的會議，在鏡鑒一號通過極為繁瑣的步驟進入的虛擬會議室。
他一直聽著會議的內容，直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他這裡。
「董院士，你對那些粉末的研究最為深刻，你對我們未來的計劃有什麼建議？」
「我們有沒有辦法來抵禦即將出現的周期性歸零？」
「前面提到的那種干擾創造者定位傳送的手段，有沒有辦法將其普及下來？」
「我們有沒有辦法在短時間獲取突破收割者的防禦力場，獲得與其正面對抗的能力？」
董院士的全息投影微微前傾，他的身影比上次出現時更加消瘦了。
「我不知道，畢竟我一直以來都在研究那種特殊材料，而且你們忽略了一個關鍵點。」
「什麼關鍵點？」
「干擾創造者的定位沒有任何的意義。」
「干擾本身也是一種定位。」董院士的聲音很冷靜，「如果我們用那種特殊物質進行干擾，創造者的網絡會將我們的位置標記為『異常』，然後就會有東西過來查看。」
「更不用說以目前推演出來的結果，即便是擁有足夠的特殊材料，干擾所能產生的範圍最多也就覆蓋一顆星球和周邊的區域。」
「就算是收割者無法定位到那顆星球，它們也能輕易定位到干擾區域旁邊的位置，通過宇宙空間直接飛過來，它們根本不需要傳送。」
「那如果放棄對力場進行干擾，能不能直接針對力場本身進行擊穿呢？」中樞問。
「正在研究中，但進度不樂觀。」董院士的投影緩緩搖了搖頭，「使用那種材料破開傳送力場的防禦，目前還停留在最初步的理論階段。」
「沒有足夠的樣本，我們無法驗證自己的猜想。」
「而且根據虛擬推演的結果，想要破開力場的防禦，對於材料的消耗極為誇張。」
「有多誇張？」
「需要至少拳頭大小的一塊那種物質，才能確保突破收割者艦隊防禦力場。」
「我們目前剩下的粉末，最多只夠開一個針尖大的小洞，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會議室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
拳頭的四分之一大小，那不是用「粒」來衡量的，而是用「塊」，人類手裡一共只有幾粒粉末，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看來我們手裡的牌，比想像中還要少。」中樞的聲音有些沙啞，不過很快就振奮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即便是那個周期確實存在，它確實正在接近結束，那又怎麼樣？」
「我們早就知道時間不是無限的，不是嗎？」
「難道還要因為確認了這一點就被打擊到？」
「我們是什麼人？我們是從穿越第一天就開始在黑暗中摸索的人。」
「我們在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建立了薪火計劃，我們在面對收割者的時候也沒有放棄。」
「現在無非是確認了那個周期的存在而已，我們以前也沒有因為它不存在而放鬆過警惕。」
「所以，同志們，都振奮起精神來！」
「接下來，我們要加倍努力。」
「我們還能做的事情很多，非常多。」
「薪火行動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加速，儘可能多擴張薪火節點，儲備足夠多的文明備份，確保有足夠的火種。」
「進一步對那種特殊物質進行實驗，想辦法找到能夠屏蔽其效果卻又不會招來目光的辦法，想辦法讓人類從創造者的棋盤上衝出去。」
「儘快找到針對那種傳送防禦力場的辦法，找到能夠與收割者甚至是創造者正面對抗的手段，即便是弱於它們，但至少也要能夠對它們造成傷害。」
「我們不能改變時間的流逝，但我們可以改變這段時間裡自己做的事。」
「都聽明白了沒有？」
「不要喪氣，不要絕望。」
「未來還遠沒有到絕望的地步，我們還有機會！」
「具體的安排我就不說了，你們各個部門有自己的計劃。」
「現在，都給我動起來！」
隨後，一份新的聯合預案框架被下達，要求在虛擬推演和分層深鑽的基礎上，建立一份涵蓋所有可能情況的綜合應對方案。
科學院和參謀部的聯合團隊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乎不眠不休地工作，把從各個方向得來的數據模型和各種猜想全部整合在一起，試圖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創造者體系的圖景。
「創造者的體系確實存在周期。」萬院長站在虛擬會議室的主屏幕前，指著那些由九章生成的時序圖。
「虛擬推演的結果和分層深鑽的數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養殖場星球的每一次重置，既是一個舊周期的終結，也是新周期的開始。」
「這個周期的長度不是固定的，但大致範圍在三千年到五千年之間，具體取決於養殖場星球上獵物的抵抗強度和創造者的介入程度。」
「就像是我們做某種周期性實驗一樣，一旦時間持續超過一定程度，或者說實驗過程中出現了不可控的苗頭，就把一切歸零，然後全部從頭開始。」
「以我們對創造者那個種族的了解，它們這樣做的可能性非常大，幾乎是必然的。」
「那麼，我們目前正處於什麼階段？」中樞問道。
「本周期的後期到末期初。」萬院長用有些沉重的語氣回答道。
「為此我們還特意在三個養殖場星球進行了其他途徑的多次鑽探，得到的結果差不多。」
「我們這一次的養殖周期已經持續了接近三千年，如果創作者沒有改變其做法的話，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萬院長的話讓整個會議中心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所有人都表情都變得極為嚴肅。
「有辦法確認還有多長時間嗎？」丁總參謀長一下子站起身來，對著攝像頭問道。
「沒辦法，從目前掌握的數據來看，周期的數據是不固定的，最短的是三千年，最長的一次超過五千年。」萬院長苦笑著回答。
「我們懷疑是根據該周期裡面所有獵物的情況來產生的變化，只是沒有任何證據。」
「另外，雖然說為了確保數據的正確性，我們同時在三個養殖場星球進行了探查，但是並不能說明這個周期就是一定存在的，也有巧合的可能。」
「巧合嗎？連著三個不知道距離有多遠的位置出現同樣的情況，那還真是「巧合」了。」中樞搖了搖頭。
「雖然我不是數據方面的專家，但是我知道，這種情況真是巧合的可能性太低了，低到幾乎不可能。」
「我們必須將這個周期默認為確定的情況。」
「老萬，老丁，老朱，雲樞和其各位他同志們，如果這個情況真的屬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會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中樞的目光在每一位與會者的全息投影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所有人都準備好面對接下來的問題。
「老萬，如果這個周期真的存在，而且我們正處在它的末期，那我現在問你——有沒有可能，在周期結束之前，找到跳出創造者收割模式的辦法？」
萬院長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划過，調出一幅複雜的推演圖。
「理論上有，但實際操作上可能性極低，不具備任何可行性。」
「我們目前對創造者傳送體系的理解，仍然停留在碎片化的猜測階段。」
「雖然虛擬推演和分層深鑽的數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但我們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那些猜測是正確的。」
「而且即使證明是正確的，我們也不知道如何在不引起創造者注意的情況下，大規模地改變自己的存在狀態。」
「董院士的干擾方案提供了一個方向，但它需要大量那種特殊物質，而我們只剩下最後幾粒粉末。」
「就算是挖掘出養殖場星球中埋藏的那部分特殊物質，也沒有任何可以保證不會暴露的方法。」
「況且即便是一切順利，能夠做到全面干擾，與跳出創造者的收割模式也還有遙遠的距離。」
「所以說，我們目前根本沒有辦法跳出這個模式。」
中樞點了點頭，轉向丁總參謀長。
「那我們換個角度，老丁，如果現在面對收割者，我們有一戰之力嗎？」
丁總參謀長看著自己面前那份剛剛更新的軍力評估報告，它的內容並不令人樂觀。
這個問題已經不僅僅是假設了，如果周期真的即將結束，那麼收割者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再次降臨。
「沒有。」他回答得很乾脆，「我們在正面戰場上無法對抗收割者。」
「我們的武器對它們幾乎無效，常規動能武器和能量武器都無法穿透那層力場，戰術核武器在近距離引爆也無法造成可觀測的損傷。」
「目前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案是董院士設想的干擾方案，但那個方案需要的條件我們一個都滿足不了。」
「如果提前部署好戰術，能延緩它們的推進嗎？」
「最多幾分鐘，收割者的作戰效率太高了，它們不會分散兵力，不會陷入纏鬥，只會直撲目標，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收割任務。」
「我們無法阻止它們，只能嘗試拖延，然後趁那幾分鐘時間儘可能撤離更多人員。」
「能撤走多少？」
「全部撤走不可能，如果提前一周預警，最多能撤走現有人員的三成。」
「而且這種撤退根本沒辦法使用傳送裝置，我們可能只能憑藉隱藏起來的那些飛船。」
「即便是真的憑藉那些飛船逃出了星球，想在宇宙中逃離一個能夠隨意傳送甚至還能強制傳送我們的敵人，那可能性......」
丁總參謀長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只是站的筆直。
「我只能保證，我們的戰士們會儘可能的拖延時間，阻擋收割者，儘可能的讓我們的人員分散逃離，儘可能的讓他們逃出去。」
這次的沉默持續了更久。
中樞的目光從丁總參謀長身上移開，落在了李雲樞臉上。
「雲樞，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我們有沒有可能在周期結束時保住人類的火種和積累，進入下一個周期？」
「不知道，但我認為可以，不過代價會非常大，不確定因素也很多。」李雲樞回答得比中樞預想中更快。
「薪火網絡的冗餘度已經足夠讓人類文明在多個節點上同時存活，即使養殖場一號被收割，其他節點仍然可以獨立運作。」
「我們已經有一千多個薪火節點，分布在浩瀚的宇宙，每一個節點都儲存著人類文明的備份，包括科技資料、文化記錄、基因樣本。」
「任何一個節點失聯，都不會影響其他節點的運轉。」
「即便最壞的情況發生，我們失去了所有的節點，但是憑藉提前做好的準備，除非創作者把每一個薪火節點直接炸掉，就一定能夠留下可能復甦的火種。」
「成功率有多高？」中樞繼續問。
「這個無法確認，畢竟誰也不知道創作者清空棋盤的手段是什麼，最壞的情況下我們很有可能會失去所有活著的人口。」
「但是即便是依靠火種復甦，未來的情況也不確定，畢竟那可能已經是我們消失很久以後的時間了。」
「而且復甦的人類火種還會受到創造者的規則限制。」
「我們有可能在下一個周期中保住火種，但無法保住現在的文明規模，人類會退回到一種低密度與高度分散的生存狀態，像是種子被撒向荒野，不知道能有多少發芽。」
「就像是我們曾經發現的那些留下火種應對強制傳送的文明一樣。」
「也就是說，只是一線殘存的機會？」
「是的，一線殘存的機會，不確定性極高。」
中樞靜靜地看著他，又看向萬院長，又看向丁總參謀長。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了會議室里所有人，投向了角落裡一個正安靜等待的全息投影。
那是董院士的投影，專門為了參與這一次的會議，在鏡鑒一號通過極為繁瑣的步驟進入的虛擬會議室。
他一直聽著會議的內容，直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他這裡。
「董院士，你對那些粉末的研究最為深刻，你對我們未來的計劃有什麼建議？」
「我們有沒有辦法來抵禦即將出現的周期性歸零？」
「前面提到的那種干擾創造者定位傳送的手段，有沒有辦法將其普及下來？」
「我們有沒有辦法在短時間獲取突破收割者的防禦力場，獲得與其正面對抗的能力？」
董院士的全息投影微微前傾，他的身影比上次出現時更加消瘦了。
「我不知道，畢竟我一直以來都在研究那種特殊材料，而且你們忽略了一個關鍵點。」
「什麼關鍵點？」
「干擾創造者的定位沒有任何的意義。」
「干擾本身也是一種定位。」董院士的聲音很冷靜，「如果我們用那種特殊物質進行干擾，創造者的網絡會將我們的位置標記為『異常』，然後就會有東西過來查看。」
「更不用說以目前推演出來的結果，即便是擁有足夠的特殊材料，干擾所能產生的範圍最多也就覆蓋一顆星球和周邊的區域。」
「就算是收割者無法定位到那顆星球，它們也能輕易定位到干擾區域旁邊的位置，通過宇宙空間直接飛過來，它們根本不需要傳送。」
「那如果放棄對力場進行干擾，能不能直接針對力場本身進行擊穿呢？」中樞問。
「正在研究中，但進度不樂觀。」董院士的投影緩緩搖了搖頭，「使用那種材料破開傳送力場的防禦，目前還停留在最初步的理論階段。」
「沒有足夠的樣本，我們無法驗證自己的猜想。」
「而且根據虛擬推演的結果，想要破開力場的防禦，對於材料的消耗極為誇張。」
「有多誇張？」
「需要至少拳頭大小的一塊那種物質，才能確保突破收割者艦隊防禦力場。」
「我們目前剩下的粉末，最多只夠開一個針尖大的小洞，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會議室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
拳頭的四分之一大小，那不是用「粒」來衡量的，而是用「塊」，人類手裡一共只有幾粒粉末，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看來我們手裡的牌，比想像中還要少。」中樞的聲音有些沙啞，不過很快就振奮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即便是那個周期確實存在，它確實正在接近結束，那又怎麼樣？」
「我們早就知道時間不是無限的，不是嗎？」
「難道還要因為確認了這一點就被打擊到？」
「我們是什麼人？我們是從穿越第一天就開始在黑暗中摸索的人。」
「我們在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建立了薪火計劃，我們在面對收割者的時候也沒有放棄。」
「現在無非是確認了那個周期的存在而已，我們以前也沒有因為它不存在而放鬆過警惕。」
「所以，同志們，都振奮起精神來！」
「接下來，我們要加倍努力。」
「我們還能做的事情很多，非常多。」
「薪火行動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加速，儘可能多擴張薪火節點，儲備足夠多的文明備份，確保有足夠的火種。」
「進一步對那種特殊物質進行實驗，想辦法找到能夠屏蔽其效果卻又不會招來目光的辦法，想辦法讓人類從創造者的棋盤上衝出去。」
「儘快找到針對那種傳送防禦力場的辦法，找到能夠與收割者甚至是創造者正面對抗的手段，即便是弱於它們，但至少也要能夠對它們造成傷害。」
「我們不能改變時間的流逝，但我們可以改變這段時間裡自己做的事。」
「都聽明白了沒有？」
「不要喪氣，不要絕望。」
「未來還遠沒有到絕望的地步，我們還有機會！」
「具體的安排我就不說了，你們各個部門有自己的計劃。」
「現在，都給我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