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維卡人的母星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到杜建明他們完成了最後的要塞化改造，蟲族都沒有再通過傳送門過來發動進攻。
一個多月的時間，荒原上那片曾經被蟲屍染黑的土地已經被新生的野草覆蓋，但蟲族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有任何的動靜。
燧人指揮中心。
「它們放棄了？」丁總參謀長看著最新的報告。
「不像。」李雲樞搖了搖頭，「按照維卡人的經歷，蟲族從來沒有放棄過追殺。」
「每一次，它們都會追到維卡人逃到的新星球，然後發動攻擊，這一次它們只打了一場就再也沒有出現，這不合理。」
「也許它們在093節點吃了大虧，不敢再來了？」
「蟲族沒有『害怕』這個概念。」李雲樞搖了搖頭，「它們是生物兵器，只會執行命令，不會退縮，除非命令它們的『人』改變了主意。」
「命令它們的人嗎......」丁總參謀長沉吟了片刻。
「所以，是那個「主宰」改變了主意？還是背後的母蟲不願意去啃093那塊硬骨頭？」
「還不能做出判斷。」李雲樞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了，維卡人一直在逃亡，他們在養殖場三號的時候甚至沒與那個「主宰」打過照面，所以也無從判斷那個「主宰」的現狀。」
「那我們怎麼辦？一直這麼等下去？」
「參謀部有個建議。」李雲樞指著旁邊的一份資料，那是杜建明他們從維卡人那裡搜集到的「鑰匙」的資料。
「093節點已經完成了要塞化改造，彈藥充足，防線穩固，維卡人也不能一直留在093，他們的文明需要重建，需要屬於自己的家園。」
「所以我們可以先行對維卡人的母星進行一次試探。」
「按照維卡人的記錄，他們第一個逃亡的就是母星，距今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裡的傳送裝置已經完成了充能，即便是蟲族占據了那邊，使用了傳送裝置，也只需要最多一個月的冷卻時間就可以再度使用。」
「而且，試探維卡人母星，可以看看蟲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為後期探索養殖場三號星球做好準備。」
「畢竟，如果背後真的是養殖場三號的「主宰」，根據哈茲爾人的資料，他們是無法離開養殖場三號的，否則會招致創造者的抹除。」
「所以維卡人的母星上最多只有蟲子，而通過了解蟲族在維卡人母星上的情況，我們也能獲得很多有用的情報。」
「風險呢？」丁總參謀長問。
「風險完全可控。」李雲樞說道。
「我們不敢讓維卡人離開093節點，是怕他們身上還有我們沒有發現的問題，導致整個薪火網絡暴露。」
「但是去維卡人的母星就沒有這個顧慮，畢竟他們一開始就去過。」
「而且根據我們的經驗，在不涉及養殖場星球的情況下，兩個養殖場序列的傳送裝置是可以互相使用的。」
「開啟傳送門前往維卡人的母星，只會在那裡召喚出第二個傳送裝置，而並不會引起未知的危險。」
「按照薪火計劃的探索規則，我們可以先開啟微型傳送門，投放小型無人機進行偵察。」
「如果發現蟲族大規模聚集，無法在一次傳送周期送過去足夠的兵力將其消滅的話，我們可以立即關閉傳送門，損失僅限於幾架無人機，如果確認安全，再逐步擴大探索規模。」
「維卡人那邊呢？」
「他們會同意的，卡洛不止一次問過杜建明，什麼時候能夠放開對他們的限制。」
「要知道為了不引起093節點的二次收割現象，我們不但沒有同意他們繼續傳送到其他星球，還要求他們暫時不能恢復發展。」
「如果我們能夠幫他們奪回母星，讓他們回到母星，我不認為維卡人會有意見。」
會議室里沉默了，所有人都知道，對於一個流亡的文明來說，回歸母星意味著什麼。
「那就試一次。」中樞拍板，「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對維卡人母星進行探測。」
「如果能夠拿下，就把維卡人送回去，完了可以幫助他們重新在那裡立足。」
「他們在093節點待得夠久了，文明的重建沒辦法在那裡完成。」
......
薪火093節點，傳送區。
杜建明站在另一台傳送裝置前，他面前的屏幕上顯示了一排排待命的無人探測設備。
小型昆蟲無人機、大型偵察無人機、量子共鳴掃描儀、工程車，以及一隊可以在遠程控制下快速展開的息壤單元。
「所有單位準備就緒。」九章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隨時可以進行探測行動。」
杜建明深吸一口氣。
「開始。」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在預訂區域亮起，迅速擴展成一道直徑不到一厘米的微型傳送門。
「發射。」
一枚彈珠大小的光晶球被精準地彈入光門。
三秒後，反射光傳回。
「初步探測完成，未檢測到傳送門周圍有蟲群活動，半徑一百米內未檢測到任何威脅性存在，可以進行下一步探測。」
「擴大到十厘米。」
傳送門緩緩擴大，第一批小型昆蟲無人機出發了，它們無聲無息地穿過光門，消失在對面。
「未發現任何蟲族的活動痕跡，探測半徑內沒有任何智慧生命存在的跡象。」
「開始傳送數據。」
屏幕上，畫面開始傳輸。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厚重的雲層遮住了恆星的光芒，把大地籠罩在一片黃昏中，地面上，是綿延無盡的廢墟。
那些曾經輝煌的建築，如今只剩下了斷壁殘垣，在歲月的侵蝕下倒塌，街道上長滿了雜草，野藤蔓爬滿了牆壁。
「這是我們的城市。」卡洛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們第二次離開時就是這個樣子，這是我們的家。」
杜建明看著那些廢墟，看著那些曾經有人生活過的地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進行下一步探索，傳送門繼續擴大，大型探測設備可以進入了，擴大搜索範圍。」
「無人機群升空，掃描整個大陸，量子共鳴系統啟動，尋找母蟲信號。」
大型偵察無人機從傳送門中湧出，向四面八方飛去，它們的機身上搭載著最先進的掃描儀，可以穿透地層，捕捉到蟲族的任何信號。
量子共鳴系統開始發出共鳴信號，但卻沒有任何共鳴出現。
「未檢測到母蟲信號。」九章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整個星球，沒有發現任何一隻母蟲。」
「蟲子呢？低階蟲子呢？」
「也沒有，整個星球的生態系統已經嚴重退化，但沒有任何蟲族活動的痕跡，它們不在這裡。」
杜建明愣住了。
蟲族追殺了維卡人五次，每一次都將他們從落腳的星球驅逐出去。
但維卡人的母星，那個被它們首先占據的星球，那些蟲子竟然放棄了？
「擴大搜索範圍。」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範圍內的一切都掃一遍，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無人機群繼續飛行，掃描著每一寸土地。
沒有蟲族，沒有母蟲，沒有巢穴，沒有任何蟲族存在的跡象。
杜建明盯著屏幕上那些空空如也的掃描結果，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蟲族為什麼沒有占據這顆星球？
「為什麼？」他喃喃道。
沒有人能回答他。
「傳送門的持續時間還有十三分鐘。」九章發出了提醒。
「派無人工程隊過去。」杜建明連忙下令。
「就在在傳送門周圍建立臨時基地，同時進行進一步探測，不要使用任何可能觸發收割者注意的設備，只做基礎建設。」
等候多時的混編車隊從傳送門中駛出，在廢墟中清理出一片空地。
息壤單元開始工作，把那些廢墟中的碎石和金屬殘骸分解成原材料，然後「生長」出臨時的建築。
所有的建築都是由納米機器直接構成的，在特殊情況下還能轉換成其他模式。
「臨時基地搭建完畢。」九章報告，「所有系統運轉正常，未檢測到任何異常信號。」
「通知燧人指揮中心，維卡人母星初步探測完成。」
「未發現蟲族，未發現任何威脅。」
燧人指揮中心的指令也很快到來。
「完成前線基地的建設，並確認另一個傳送裝置的狀態。」
「一切正常的情況下可以在下一個傳送周期啟動第二階段計劃，將維卡人送回母星。」
「但在維卡人返回之前，必須確保沒有任何可能帶來威脅的東西。」
「明白。」
......
接下來的日子裡，維卡人營地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
杜建明站在維卡人營地的入口，看著那些正在打包行李的維卡人。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是一種終於可以回家的釋然。
「卡洛。」他走過去。
卡洛轉過身，那雙豎直的瞳孔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明天，傳送門就會開啟，你們可以回家了。」
卡洛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謝謝。」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是我們該做的。」杜建明說，「你們的母星雖然已經被摧毀了，但你們可以在廢墟上重建，我們會給你們提供必要的物資和設備，但重建文明要靠你們自己。」
「我知道。」卡洛點了點頭，「我們已經逃了太久了，是時候停下來了。」
第二天，傳送門準時開啟。
這一次，它不是一道微型的光門，而是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光門，足以讓整支隊伍同時通過。
第一批通過傳送門的，不是維卡人，而是無人作戰平台。
這些銀白色的鋼鐵巨獸從光門中湧出，在傳送門周圍迅速展開，形成一道環形防線。
自動炮台從平台上降落，炮口對準周圍的廢墟，無人偵察機升空，在頭頂盤旋。
「確認安全，維卡人可以進入。」
裝載著所有的維卡人的雲輦飛艇也隨之進入了傳送門，並很快分散降落在周圍。
卡洛是第一個走下飛艇的。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邁了下去，腳踩在母星的土地上，踩在那些曾經屬於他們的土地上，他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閉上眼睛。
他的身後，那些維卡人一個接一個地走下了飛艇。
有人跪下，有人哭泣，有人只是站在那裡，茫然地看著那些廢墟。
「這是我們的家。」卡洛站起身，看著那些殘破的建築，「雖然已經毀了，但我們會重建它。」
杜建明通過人形機器人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正在安頓的維卡人。
「我們會幫你們重建，但你們要知道，蟲族隨時可能回來，所以，在你們的家園周圍，我們會部署一套防禦系統。」
「什麼系統？」
「無人防線，自動炮塔、無人機群、遠程火力單元，全部由我們遠程控制。」
「你們不需要操作，只需要在收到警報時，按照指示撤離到安全區域。」
卡洛沉默了片刻。
「為什麼要這樣幫助我們？我不認為現在的我們對你們有任何的價值。」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杜建明控制的機器人的臉部閃爍出一個認真的表情。
「敵人很強大，我們必須團結一切可能存在的盟友，才有可能獲得勝利的希望。」
「況且，我們也是有需要你們幫忙的情況。」
卡洛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那根本就不算幫助，甚至不算什麼，與你們所做的比較起來更是不值一提。」
他所說的是杜建明對他們提出的要求。
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維卡人要幫助人類，控制維卡人母星上的另一台傳送裝置去往他們所逃離的另外幾顆星球，甚至是養殖場三號星球。
畢竟為了安全，這一系列探索計劃，燧人指揮中心都要求只能派出無人裝置，而無人裝置是無法控制傳送裝置的。
卡洛覺得這些根本就算不上要求。
他看著面前的機器人，然後伸出了手。
杜建明操控機器人握住了卡洛的手，那是維卡人表示「信任」的禮儀。
「謝謝。」卡洛用力的握著機器人的手，「從今天起，維卡人將是人類最忠誠的盟友。」
一個多月的時間，荒原上那片曾經被蟲屍染黑的土地已經被新生的野草覆蓋，但蟲族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有任何的動靜。
燧人指揮中心。
「它們放棄了？」丁總參謀長看著最新的報告。
「不像。」李雲樞搖了搖頭，「按照維卡人的經歷，蟲族從來沒有放棄過追殺。」
「每一次，它們都會追到維卡人逃到的新星球，然後發動攻擊，這一次它們只打了一場就再也沒有出現，這不合理。」
「也許它們在093節點吃了大虧，不敢再來了？」
「蟲族沒有『害怕』這個概念。」李雲樞搖了搖頭，「它們是生物兵器，只會執行命令，不會退縮，除非命令它們的『人』改變了主意。」
「命令它們的人嗎......」丁總參謀長沉吟了片刻。
「所以，是那個「主宰」改變了主意？還是背後的母蟲不願意去啃093那塊硬骨頭？」
「還不能做出判斷。」李雲樞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了，維卡人一直在逃亡，他們在養殖場三號的時候甚至沒與那個「主宰」打過照面，所以也無從判斷那個「主宰」的現狀。」
「那我們怎麼辦？一直這麼等下去？」
「參謀部有個建議。」李雲樞指著旁邊的一份資料，那是杜建明他們從維卡人那裡搜集到的「鑰匙」的資料。
「093節點已經完成了要塞化改造，彈藥充足，防線穩固，維卡人也不能一直留在093，他們的文明需要重建，需要屬於自己的家園。」
「所以我們可以先行對維卡人的母星進行一次試探。」
「按照維卡人的記錄，他們第一個逃亡的就是母星，距今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裡的傳送裝置已經完成了充能，即便是蟲族占據了那邊，使用了傳送裝置，也只需要最多一個月的冷卻時間就可以再度使用。」
「而且，試探維卡人母星，可以看看蟲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為後期探索養殖場三號星球做好準備。」
「畢竟，如果背後真的是養殖場三號的「主宰」，根據哈茲爾人的資料，他們是無法離開養殖場三號的，否則會招致創造者的抹除。」
「所以維卡人的母星上最多只有蟲子，而通過了解蟲族在維卡人母星上的情況，我們也能獲得很多有用的情報。」
「風險呢？」丁總參謀長問。
「風險完全可控。」李雲樞說道。
「我們不敢讓維卡人離開093節點，是怕他們身上還有我們沒有發現的問題，導致整個薪火網絡暴露。」
「但是去維卡人的母星就沒有這個顧慮，畢竟他們一開始就去過。」
「而且根據我們的經驗，在不涉及養殖場星球的情況下，兩個養殖場序列的傳送裝置是可以互相使用的。」
「開啟傳送門前往維卡人的母星，只會在那裡召喚出第二個傳送裝置，而並不會引起未知的危險。」
「按照薪火計劃的探索規則，我們可以先開啟微型傳送門，投放小型無人機進行偵察。」
「如果發現蟲族大規模聚集，無法在一次傳送周期送過去足夠的兵力將其消滅的話，我們可以立即關閉傳送門，損失僅限於幾架無人機，如果確認安全，再逐步擴大探索規模。」
「維卡人那邊呢？」
「他們會同意的，卡洛不止一次問過杜建明，什麼時候能夠放開對他們的限制。」
「要知道為了不引起093節點的二次收割現象，我們不但沒有同意他們繼續傳送到其他星球，還要求他們暫時不能恢復發展。」
「如果我們能夠幫他們奪回母星，讓他們回到母星，我不認為維卡人會有意見。」
會議室里沉默了，所有人都知道，對於一個流亡的文明來說，回歸母星意味著什麼。
「那就試一次。」中樞拍板，「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對維卡人母星進行探測。」
「如果能夠拿下，就把維卡人送回去，完了可以幫助他們重新在那裡立足。」
「他們在093節點待得夠久了，文明的重建沒辦法在那裡完成。」
......
薪火093節點，傳送區。
杜建明站在另一台傳送裝置前，他面前的屏幕上顯示了一排排待命的無人探測設備。
小型昆蟲無人機、大型偵察無人機、量子共鳴掃描儀、工程車，以及一隊可以在遠程控制下快速展開的息壤單元。
「所有單位準備就緒。」九章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隨時可以進行探測行動。」
杜建明深吸一口氣。
「開始。」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在預訂區域亮起，迅速擴展成一道直徑不到一厘米的微型傳送門。
「發射。」
一枚彈珠大小的光晶球被精準地彈入光門。
三秒後，反射光傳回。
「初步探測完成，未檢測到傳送門周圍有蟲群活動，半徑一百米內未檢測到任何威脅性存在，可以進行下一步探測。」
「擴大到十厘米。」
傳送門緩緩擴大，第一批小型昆蟲無人機出發了，它們無聲無息地穿過光門，消失在對面。
「未發現任何蟲族的活動痕跡，探測半徑內沒有任何智慧生命存在的跡象。」
「開始傳送數據。」
屏幕上，畫面開始傳輸。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厚重的雲層遮住了恆星的光芒，把大地籠罩在一片黃昏中，地面上，是綿延無盡的廢墟。
那些曾經輝煌的建築，如今只剩下了斷壁殘垣，在歲月的侵蝕下倒塌，街道上長滿了雜草，野藤蔓爬滿了牆壁。
「這是我們的城市。」卡洛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們第二次離開時就是這個樣子，這是我們的家。」
杜建明看著那些廢墟，看著那些曾經有人生活過的地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進行下一步探索，傳送門繼續擴大，大型探測設備可以進入了，擴大搜索範圍。」
「無人機群升空，掃描整個大陸，量子共鳴系統啟動，尋找母蟲信號。」
大型偵察無人機從傳送門中湧出，向四面八方飛去，它們的機身上搭載著最先進的掃描儀，可以穿透地層，捕捉到蟲族的任何信號。
量子共鳴系統開始發出共鳴信號，但卻沒有任何共鳴出現。
「未檢測到母蟲信號。」九章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整個星球，沒有發現任何一隻母蟲。」
「蟲子呢？低階蟲子呢？」
「也沒有，整個星球的生態系統已經嚴重退化，但沒有任何蟲族活動的痕跡，它們不在這裡。」
杜建明愣住了。
蟲族追殺了維卡人五次，每一次都將他們從落腳的星球驅逐出去。
但維卡人的母星，那個被它們首先占據的星球，那些蟲子竟然放棄了？
「擴大搜索範圍。」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範圍內的一切都掃一遍，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無人機群繼續飛行，掃描著每一寸土地。
沒有蟲族，沒有母蟲，沒有巢穴，沒有任何蟲族存在的跡象。
杜建明盯著屏幕上那些空空如也的掃描結果，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蟲族為什麼沒有占據這顆星球？
「為什麼？」他喃喃道。
沒有人能回答他。
「傳送門的持續時間還有十三分鐘。」九章發出了提醒。
「派無人工程隊過去。」杜建明連忙下令。
「就在在傳送門周圍建立臨時基地，同時進行進一步探測，不要使用任何可能觸發收割者注意的設備，只做基礎建設。」
等候多時的混編車隊從傳送門中駛出，在廢墟中清理出一片空地。
息壤單元開始工作，把那些廢墟中的碎石和金屬殘骸分解成原材料，然後「生長」出臨時的建築。
所有的建築都是由納米機器直接構成的，在特殊情況下還能轉換成其他模式。
「臨時基地搭建完畢。」九章報告，「所有系統運轉正常，未檢測到任何異常信號。」
「通知燧人指揮中心，維卡人母星初步探測完成。」
「未發現蟲族，未發現任何威脅。」
燧人指揮中心的指令也很快到來。
「完成前線基地的建設，並確認另一個傳送裝置的狀態。」
「一切正常的情況下可以在下一個傳送周期啟動第二階段計劃，將維卡人送回母星。」
「但在維卡人返回之前，必須確保沒有任何可能帶來威脅的東西。」
「明白。」
......
接下來的日子裡，維卡人營地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
杜建明站在維卡人營地的入口，看著那些正在打包行李的維卡人。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是一種終於可以回家的釋然。
「卡洛。」他走過去。
卡洛轉過身，那雙豎直的瞳孔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明天，傳送門就會開啟，你們可以回家了。」
卡洛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謝謝。」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是我們該做的。」杜建明說，「你們的母星雖然已經被摧毀了，但你們可以在廢墟上重建，我們會給你們提供必要的物資和設備，但重建文明要靠你們自己。」
「我知道。」卡洛點了點頭，「我們已經逃了太久了，是時候停下來了。」
第二天，傳送門準時開啟。
這一次，它不是一道微型的光門，而是一道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光門，足以讓整支隊伍同時通過。
第一批通過傳送門的，不是維卡人，而是無人作戰平台。
這些銀白色的鋼鐵巨獸從光門中湧出，在傳送門周圍迅速展開，形成一道環形防線。
自動炮台從平台上降落，炮口對準周圍的廢墟，無人偵察機升空，在頭頂盤旋。
「確認安全，維卡人可以進入。」
裝載著所有的維卡人的雲輦飛艇也隨之進入了傳送門，並很快分散降落在周圍。
卡洛是第一個走下飛艇的。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邁了下去，腳踩在母星的土地上，踩在那些曾經屬於他們的土地上，他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閉上眼睛。
他的身後，那些維卡人一個接一個地走下了飛艇。
有人跪下，有人哭泣，有人只是站在那裡，茫然地看著那些廢墟。
「這是我們的家。」卡洛站起身，看著那些殘破的建築，「雖然已經毀了，但我們會重建它。」
杜建明通過人形機器人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正在安頓的維卡人。
「我們會幫你們重建，但你們要知道，蟲族隨時可能回來，所以，在你們的家園周圍，我們會部署一套防禦系統。」
「什麼系統？」
「無人防線，自動炮塔、無人機群、遠程火力單元，全部由我們遠程控制。」
「你們不需要操作，只需要在收到警報時，按照指示撤離到安全區域。」
卡洛沉默了片刻。
「為什麼要這樣幫助我們？我不認為現在的我們對你們有任何的價值。」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杜建明控制的機器人的臉部閃爍出一個認真的表情。
「敵人很強大，我們必須團結一切可能存在的盟友，才有可能獲得勝利的希望。」
「況且，我們也是有需要你們幫忙的情況。」
卡洛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那根本就不算幫助，甚至不算什麼，與你們所做的比較起來更是不值一提。」
他所說的是杜建明對他們提出的要求。
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維卡人要幫助人類，控制維卡人母星上的另一台傳送裝置去往他們所逃離的另外幾顆星球，甚至是養殖場三號星球。
畢竟為了安全，這一系列探索計劃，燧人指揮中心都要求只能派出無人裝置，而無人裝置是無法控制傳送裝置的。
卡洛覺得這些根本就算不上要求。
他看著面前的機器人，然後伸出了手。
杜建明操控機器人握住了卡洛的手，那是維卡人表示「信任」的禮儀。
「謝謝。」卡洛用力的握著機器人的手，「從今天起，維卡人將是人類最忠誠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