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薪火網絡鋪開
李強的歸來，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從歸墟基地向外擴散，一圈一圈，波及每一個薪火節點。
接下來的日子裡，那些被派往各薪火基地的小隊，一個接一個地回來了。
他們帶回了大量由於傳送周期短暫而來不及發掘的設備和資源，還有這三年來的各種收穫。
每一個小隊歸來，都意味著一個薪火節點已經站穩了腳跟，可以開始向外延伸。
燧人指揮中心商定下來的原則很簡單，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全力增加薪火節點的數量。
這些歸來的薪火小隊，在經過短暫的整編和修整後，就會再一次返回對應的薪火基地，同時會攜帶上大量的「鑰匙」。
這些「鑰匙」，都是從養殖場星球上發現的，由各個被強制傳送到養殖場星球的文明攜帶的他們母星上的物資。
一塊礦石、一片金屬、甚至一個不起眼的陶片，只要經過九章和周髀一號的分析確認，就能成為傳送裝置定位到對應星球的媒介。
這些「鑰匙」被分發給各個薪火節點，按照燧人指揮中心的統一調度，在確保自身發展和安全的前提下，在各個節點開啟新的傳送門，去尋找新的星球、新的文明、新的薪火。
第一次擴展是在李強歸來的第三個月。
朗曦站的唐堯開啟了一扇通往未知星球的傳送門，那裡沒有智慧生命，只有一片荒蕪的凍土和埋藏在冰層下的遠古遺蹟。
遺蹟里的科技水平比朗族還要高出一個層次，尤其是關於超導材料和量子存儲方面的成果，讓科學院的研究員們興奮了很久。
第九個月，理性者母星的白予安開啟了一扇通往一顆瀕死行星的傳送門。
那裡的太陽是一個正在緩慢熄滅的死亡恆星，在行星近地軌道上漂浮著一個巨大的人造建築殘骸。
那是一個恆星能量收集裝置的碎片，幾乎將整個行星都圍繞了一圈，表面布滿了被恆星輻射灼燒的痕跡。
極為惡劣的環境不適宜任何生命的存活，要不是最新的青龍外骨骼和黃土納米細胞的輔助，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相關的探索。
白予安帶著小隊在殘骸上搜索了整整三十天，找到了部分保存完好的能量收集系統和一種人類從未見過的金屬材料。
那種材料在高溫下依然保持著極為完美的物理特性，是建造大功率能量傳輸系統和飛船外殼的理想選擇。
第一百三十七天，薪火七號基地的陳金平開啟了一扇通往一顆海洋星球的門。
那裡沒有陸地，只有無邊無際的深藍色海洋，以及生活在海洋深處的智慧生命。
那是人類第一次遇到水生的智慧文明。
他們的身體呈流線型，皮膚光滑如緞，能夠在深海中承受巨大的水壓，他們不會說話，但能用生物電信號傳遞信息，像是一種天然的腦波通訊。
陳金平沒有貿然接觸，他派出了幾架水下無人機遠遠地觀察了幾天，確認他們也是一個文明的倖存者。
海洋下有巨大的城市，可是大部分早已荒廢，看風格與那些水生智慧生物很像，但是他們明顯不能熟練掌控那些東西。
他們的祖先很可能在很早以前就因為強制傳送被毀滅了，他們應該是這個種族留下的種子。
確認了這個種族的發展還算順利，但是由於環境問題和文明傳承斷裂發展極慢，起碼很長時間不會遭遇二次收割後，陳金平他們決定撤離。
類似的情況在接下來的歲月里反覆出現。
有的星球上只剩下廢墟和灰燼，有的星球上還有苟延殘喘的倖存者，有的星球上已經誕生了新的文明，像剛破土的幼苗，脆弱而充滿生機。
每一個新節點，都要經過嚴格的評估才會決定是否建立長期基地。
宜居的，留下；不宜居但資源豐富的，留下採礦機器人；有智慧生命的，評估其情況看看是否可以作為潛在的盟友，然後根據情況決定是否接觸他們。
到第十年的時候，薪火節點的數量已經增加到了三百二十七個。
其中大部分是宜居星球，少部分毀於各種原因，有的是被戰亂摧毀，有的是被未知外力撕碎，有的是環境本身出現了巨大的變動。
在這些節點中，人類找到了三十一個可以稱為「薪火」的文明遺產。
有的是完整的科技資料庫，有的是保存完好的工業設施，每一個薪火，都被小心地帶回大本營，變成人類文明向上攀登的一塊磚。
十年，三百二十七個節點，三十一個薪火。
這是薪火計劃交出的成績單。
而在養殖場星球上，人類的大本營已經徹底變了樣子。
從遠處看，歸墟基地所在的那片海岸線，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片荒蕪的灘涂。
一座座銀白色的建築從地面升起，建築的表面覆蓋著光晶塗層，在不同角度的光照下變幻著顏色，像一片流動的彩虹。
那些建築不是用鋼筋混凝土建造的，而是用息壤單元的升級版。
一種也被命名叫「息壤」的納米級建造單元，能夠在預設程序的指令下，把原材料直接「生長」成建築。
不需要腳手架，不需要模板，不需要人工砌築，只需要一個設計圖，一個指令，一堆原材料。
一座摩天大樓從地基到封頂，只需要七十二小時。
一座工廠從開挖到投產，只需要五天。
一座城市從規劃到初具規模，只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薪火行動帶來的不僅是科技，更是生產力，那些從各個薪火節點運回來的資源，通過自動化工廠，變成人類生活所需的一切。
如今的養殖場星球，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樣子，它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重新規劃、重新設計、重新建造。
三號大陸是核心區，燧人指揮中心、科學院、歸墟基地都在這裡。
這裡有全星球最高的建築，燧人塔，高八百八十八米，塔頂是海市蜃樓系統的重要節點，塔身覆蓋著光晶裝甲，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燃燒的火炬。
一號大陸如今徹底成為了農業區。
這裡的氣候最適合農作物生長，再加上大量熔岩帶來的肥沃土壤，東國在這裡建起了全球最大的垂直農場網絡。
那些農場像巨大的玻璃盒子，一層一層地疊起來，每一層都種滿了糧食和蔬菜。
自動化系統控制著光照、溫度、濕度，讓農作物在最適宜的環境下生長，每座農場一年的產量，足以養活一座百萬人口的城市。
二號大陸是工業區，這裡的工廠晝夜不停地運轉，生產出人類需要的一切。
從外骨骼到飛船，從納米細胞到聚變反應堆，從日常用品到戰略武器，生產線完全自動化，不需要人工干預，只需要九章和周髀一號的遠程控制。
四號大陸和五號大陸依然是禁區。
最後的蟲群還在四號大陸上面掙扎，而這邊那個「主宰」還在五號大陸的陰影中沉默。
但人類已經不再像當初那樣恐懼它們了。
海幕防線已經升級到了第七代，天穹長城系統覆蓋了整個星球，觸周計劃的新版本已經疊代了三次。
即便是再遇到一次全盛狀態的蟲族，東國有信心在二十四小時內將它們徹底壓制。
五號大陸如今已經完全被海市蜃樓系統所籠罩起來，燧人指揮中心專門設置了一個部門來編寫誘導信息，讓其陷入劇本的謊言之中。
按照從哈茲爾人那裡獲得的資料，只要這個「主宰」沒有解開思維鋼印的束縛，那麼它們就不可能突破束縛。
至少還能獲得幾十年的發育時間，而且即便是這個「主宰」出現了異常，人類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如今人類的數量已經突破了百億，還在快速增長中，人口曲線開始以令人眩暈的速度向上攀升。
新生兒死亡率降到了接近於零，平均壽命延長到了三百歲以上，生育率穩定在每對夫婦三到五個孩子。
在社會上，普通人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人們可以選擇領取基本生活保障，衣食無憂，可以在各個領域找到自己的位置，從科學到藝術，從工程到教育，從醫療到服務。
由於人工智慧的普及和大量全自動工廠的完工，普通人幾乎不再從事常規意義上的低級生產活動。
除了一些必須高級人才才能完成的工作，大部分人把精力都用來提供創意與思路。
也許一個小小的思維火花就能讓科技得到長足的提升。
東國並不贊同數字生命轉化，但虛擬實境技術卻得到了長足的發展。
各種虛擬實境訓練以及研發都在穩步推進，每一個東國人都能找到一個自己感興趣的虛擬實境模塊，在裡面接受培訓進行學習，甚至腦洞大開。
各種各樣讓人驚艷甚至瘋狂的想法迸射出來，被九章收集後匯總並模擬測試，再由科學院和社科院進行確認。
陳霖成了這十年裡最著名的創意顧問之一。
他曾經在虛擬實境裡提出過一個關於植物快速生長的設想，利用特定頻率的生物場諧振來刺激種子發芽，配合充足的光照和肥料，能夠把生長周期縮短一半。
這個設想被九章模擬驗證後，由科學院的一個團隊接手，最終發展成了第二代垂直農場的核心技術。
他種的番茄，如今已經在三號大陸的每一個家庭里都能看到。
「林珊，」他有時候會對著手環上那個永遠不會再亮起的頭像說話，「你看，你的番茄，遍地都是了。」
沒有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她在聽。
而在燧人指揮中心的所有成員，那些了解一切內情的人，卻從來沒有一刻放鬆過警惕。
因為他們的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創造者」。
十年間，人類從薪火節點中獲取的科技越多，對創造者的恐懼就越深。
朗族的生物工程、依姆的生物場理論、理性者的機械自動化、利希特人的光學科技、卡拉斯人的戰鬥經驗、哈茲爾人的規則手冊，所有這一切拼湊在一起，只是讓人類隱約窺見了「」創造者」文明的一角，甚至還是最為偏遠的一角。
那是一個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們的科技不是線性發展的，而是躍遷式的。
他們掌握的空間摺疊技術，讓傳送裝置能夠跨越光年傳遞物質；他們製造的能量場，能夠抵禦核彈的直接命中；他們培育的蟲族，是能夠自我複製、自我進化的生物兵器；他們留下的思維鋼印，能夠在幾百年後依然精確地執行原始指令。
人類的科技在這十年裡突飛猛進，可控核聚變已經普及到了每一個定居點，真正具備實用性的無工質發動機已經完成了首次地面點火實驗，新的能量技術有了初步的理論框架。
但所有這些，在「創造者」面前，甚至連小孩子的玩具都算不上。
「我們還在他們的手心裡掙扎，從來沒有離開過。」這是萬院長一直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都快成了他的口頭禪了。
「那我們現在的位置呢？」丁總參謀長經常問他，「離邊緣還有多遠？」
「不知道。」萬院長坦誠地說，「我們甚至不知道這個手掌有多大。」
丁總參謀長沉默了，他看著屏幕上那些代表薪火節點的光點，光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星圖上，像一張正在鋪開的網。
三百二十七個節點，還在飛快的擴展之中，未來會更多，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希望，都留有人類的種子。
但是，這夠了嗎？
所有人都知道，不夠！
遠遠不夠！
還要更多，更快，更強！
因為那個手掌，隨時可能合攏。
而它一旦合攏，對於現在的人類來說，很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也就在這種下松上緊的氛圍之中，時間來到了薪火網絡展開的第十一個藍星年。
節點一號的觀測站發回了一條讓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消息——養殖場二號的信號，出現了。
（過渡一下，接下來將是一個最重要的轉折。）
接下來的日子裡，那些被派往各薪火基地的小隊，一個接一個地回來了。
他們帶回了大量由於傳送周期短暫而來不及發掘的設備和資源，還有這三年來的各種收穫。
每一個小隊歸來，都意味著一個薪火節點已經站穩了腳跟，可以開始向外延伸。
燧人指揮中心商定下來的原則很簡單，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全力增加薪火節點的數量。
這些歸來的薪火小隊，在經過短暫的整編和修整後，就會再一次返回對應的薪火基地，同時會攜帶上大量的「鑰匙」。
這些「鑰匙」，都是從養殖場星球上發現的，由各個被強制傳送到養殖場星球的文明攜帶的他們母星上的物資。
一塊礦石、一片金屬、甚至一個不起眼的陶片，只要經過九章和周髀一號的分析確認，就能成為傳送裝置定位到對應星球的媒介。
這些「鑰匙」被分發給各個薪火節點，按照燧人指揮中心的統一調度，在確保自身發展和安全的前提下，在各個節點開啟新的傳送門，去尋找新的星球、新的文明、新的薪火。
第一次擴展是在李強歸來的第三個月。
朗曦站的唐堯開啟了一扇通往未知星球的傳送門，那裡沒有智慧生命，只有一片荒蕪的凍土和埋藏在冰層下的遠古遺蹟。
遺蹟里的科技水平比朗族還要高出一個層次，尤其是關於超導材料和量子存儲方面的成果，讓科學院的研究員們興奮了很久。
第九個月，理性者母星的白予安開啟了一扇通往一顆瀕死行星的傳送門。
那裡的太陽是一個正在緩慢熄滅的死亡恆星，在行星近地軌道上漂浮著一個巨大的人造建築殘骸。
那是一個恆星能量收集裝置的碎片，幾乎將整個行星都圍繞了一圈，表面布滿了被恆星輻射灼燒的痕跡。
極為惡劣的環境不適宜任何生命的存活，要不是最新的青龍外骨骼和黃土納米細胞的輔助，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相關的探索。
白予安帶著小隊在殘骸上搜索了整整三十天，找到了部分保存完好的能量收集系統和一種人類從未見過的金屬材料。
那種材料在高溫下依然保持著極為完美的物理特性，是建造大功率能量傳輸系統和飛船外殼的理想選擇。
第一百三十七天，薪火七號基地的陳金平開啟了一扇通往一顆海洋星球的門。
那裡沒有陸地，只有無邊無際的深藍色海洋，以及生活在海洋深處的智慧生命。
那是人類第一次遇到水生的智慧文明。
他們的身體呈流線型，皮膚光滑如緞，能夠在深海中承受巨大的水壓，他們不會說話，但能用生物電信號傳遞信息，像是一種天然的腦波通訊。
陳金平沒有貿然接觸，他派出了幾架水下無人機遠遠地觀察了幾天，確認他們也是一個文明的倖存者。
海洋下有巨大的城市，可是大部分早已荒廢，看風格與那些水生智慧生物很像，但是他們明顯不能熟練掌控那些東西。
他們的祖先很可能在很早以前就因為強制傳送被毀滅了，他們應該是這個種族留下的種子。
確認了這個種族的發展還算順利，但是由於環境問題和文明傳承斷裂發展極慢，起碼很長時間不會遭遇二次收割後，陳金平他們決定撤離。
類似的情況在接下來的歲月里反覆出現。
有的星球上只剩下廢墟和灰燼，有的星球上還有苟延殘喘的倖存者，有的星球上已經誕生了新的文明，像剛破土的幼苗，脆弱而充滿生機。
每一個新節點，都要經過嚴格的評估才會決定是否建立長期基地。
宜居的，留下；不宜居但資源豐富的，留下採礦機器人；有智慧生命的，評估其情況看看是否可以作為潛在的盟友，然後根據情況決定是否接觸他們。
到第十年的時候，薪火節點的數量已經增加到了三百二十七個。
其中大部分是宜居星球，少部分毀於各種原因，有的是被戰亂摧毀，有的是被未知外力撕碎，有的是環境本身出現了巨大的變動。
在這些節點中，人類找到了三十一個可以稱為「薪火」的文明遺產。
有的是完整的科技資料庫，有的是保存完好的工業設施，每一個薪火，都被小心地帶回大本營，變成人類文明向上攀登的一塊磚。
十年，三百二十七個節點，三十一個薪火。
這是薪火計劃交出的成績單。
而在養殖場星球上，人類的大本營已經徹底變了樣子。
從遠處看，歸墟基地所在的那片海岸線，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片荒蕪的灘涂。
一座座銀白色的建築從地面升起，建築的表面覆蓋著光晶塗層，在不同角度的光照下變幻著顏色，像一片流動的彩虹。
那些建築不是用鋼筋混凝土建造的，而是用息壤單元的升級版。
一種也被命名叫「息壤」的納米級建造單元，能夠在預設程序的指令下，把原材料直接「生長」成建築。
不需要腳手架，不需要模板，不需要人工砌築，只需要一個設計圖，一個指令，一堆原材料。
一座摩天大樓從地基到封頂，只需要七十二小時。
一座工廠從開挖到投產，只需要五天。
一座城市從規劃到初具規模，只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薪火行動帶來的不僅是科技，更是生產力，那些從各個薪火節點運回來的資源，通過自動化工廠，變成人類生活所需的一切。
如今的養殖場星球，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樣子，它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重新規劃、重新設計、重新建造。
三號大陸是核心區，燧人指揮中心、科學院、歸墟基地都在這裡。
這裡有全星球最高的建築，燧人塔，高八百八十八米，塔頂是海市蜃樓系統的重要節點，塔身覆蓋著光晶裝甲，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燃燒的火炬。
一號大陸如今徹底成為了農業區。
這裡的氣候最適合農作物生長，再加上大量熔岩帶來的肥沃土壤，東國在這裡建起了全球最大的垂直農場網絡。
那些農場像巨大的玻璃盒子，一層一層地疊起來，每一層都種滿了糧食和蔬菜。
自動化系統控制著光照、溫度、濕度，讓農作物在最適宜的環境下生長，每座農場一年的產量，足以養活一座百萬人口的城市。
二號大陸是工業區，這裡的工廠晝夜不停地運轉，生產出人類需要的一切。
從外骨骼到飛船，從納米細胞到聚變反應堆，從日常用品到戰略武器，生產線完全自動化，不需要人工干預，只需要九章和周髀一號的遠程控制。
四號大陸和五號大陸依然是禁區。
最後的蟲群還在四號大陸上面掙扎，而這邊那個「主宰」還在五號大陸的陰影中沉默。
但人類已經不再像當初那樣恐懼它們了。
海幕防線已經升級到了第七代，天穹長城系統覆蓋了整個星球，觸周計劃的新版本已經疊代了三次。
即便是再遇到一次全盛狀態的蟲族，東國有信心在二十四小時內將它們徹底壓制。
五號大陸如今已經完全被海市蜃樓系統所籠罩起來，燧人指揮中心專門設置了一個部門來編寫誘導信息，讓其陷入劇本的謊言之中。
按照從哈茲爾人那裡獲得的資料，只要這個「主宰」沒有解開思維鋼印的束縛，那麼它們就不可能突破束縛。
至少還能獲得幾十年的發育時間，而且即便是這個「主宰」出現了異常，人類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如今人類的數量已經突破了百億，還在快速增長中，人口曲線開始以令人眩暈的速度向上攀升。
新生兒死亡率降到了接近於零，平均壽命延長到了三百歲以上，生育率穩定在每對夫婦三到五個孩子。
在社會上，普通人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人們可以選擇領取基本生活保障，衣食無憂，可以在各個領域找到自己的位置，從科學到藝術，從工程到教育，從醫療到服務。
由於人工智慧的普及和大量全自動工廠的完工，普通人幾乎不再從事常規意義上的低級生產活動。
除了一些必須高級人才才能完成的工作，大部分人把精力都用來提供創意與思路。
也許一個小小的思維火花就能讓科技得到長足的提升。
東國並不贊同數字生命轉化，但虛擬實境技術卻得到了長足的發展。
各種虛擬實境訓練以及研發都在穩步推進，每一個東國人都能找到一個自己感興趣的虛擬實境模塊，在裡面接受培訓進行學習，甚至腦洞大開。
各種各樣讓人驚艷甚至瘋狂的想法迸射出來，被九章收集後匯總並模擬測試，再由科學院和社科院進行確認。
陳霖成了這十年裡最著名的創意顧問之一。
他曾經在虛擬實境裡提出過一個關於植物快速生長的設想，利用特定頻率的生物場諧振來刺激種子發芽，配合充足的光照和肥料，能夠把生長周期縮短一半。
這個設想被九章模擬驗證後，由科學院的一個團隊接手，最終發展成了第二代垂直農場的核心技術。
他種的番茄，如今已經在三號大陸的每一個家庭里都能看到。
「林珊，」他有時候會對著手環上那個永遠不會再亮起的頭像說話，「你看，你的番茄，遍地都是了。」
沒有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她在聽。
而在燧人指揮中心的所有成員，那些了解一切內情的人，卻從來沒有一刻放鬆過警惕。
因為他們的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創造者」。
十年間，人類從薪火節點中獲取的科技越多，對創造者的恐懼就越深。
朗族的生物工程、依姆的生物場理論、理性者的機械自動化、利希特人的光學科技、卡拉斯人的戰鬥經驗、哈茲爾人的規則手冊，所有這一切拼湊在一起，只是讓人類隱約窺見了「」創造者」文明的一角，甚至還是最為偏遠的一角。
那是一個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們的科技不是線性發展的，而是躍遷式的。
他們掌握的空間摺疊技術，讓傳送裝置能夠跨越光年傳遞物質；他們製造的能量場，能夠抵禦核彈的直接命中；他們培育的蟲族，是能夠自我複製、自我進化的生物兵器；他們留下的思維鋼印，能夠在幾百年後依然精確地執行原始指令。
人類的科技在這十年裡突飛猛進，可控核聚變已經普及到了每一個定居點，真正具備實用性的無工質發動機已經完成了首次地面點火實驗，新的能量技術有了初步的理論框架。
但所有這些，在「創造者」面前，甚至連小孩子的玩具都算不上。
「我們還在他們的手心裡掙扎，從來沒有離開過。」這是萬院長一直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都快成了他的口頭禪了。
「那我們現在的位置呢？」丁總參謀長經常問他，「離邊緣還有多遠？」
「不知道。」萬院長坦誠地說，「我們甚至不知道這個手掌有多大。」
丁總參謀長沉默了，他看著屏幕上那些代表薪火節點的光點，光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星圖上，像一張正在鋪開的網。
三百二十七個節點，還在飛快的擴展之中，未來會更多，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希望，都留有人類的種子。
但是，這夠了嗎？
所有人都知道，不夠！
遠遠不夠！
還要更多，更快，更強！
因為那個手掌，隨時可能合攏。
而它一旦合攏，對於現在的人類來說，很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也就在這種下松上緊的氛圍之中，時間來到了薪火網絡展開的第十一個藍星年。
節點一號的觀測站發回了一條讓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消息——養殖場二號的信號，出現了。
（過渡一下，接下來將是一個最重要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