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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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藥,靈言終於安靜下來,沉沉睡去。感受到身旁均勻的呼吸,蕭慕去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這才在她身邊躺下。

  晨光透過紗簾,在蕭慕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他是被頸側一陣濡濕的呼吸喚醒的。低頭時,靈言正蜷在他懷裡,發頂蹭著他下巴,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溫熱的吐息一下下拂過他鎖骨處的皮膚。

  乖巧得不成樣子。

  昨夜直到凌晨,她的燒才徹底退了。

  他不由想起當初那個穿著蓬蓬公主裙爬樹的小姑娘,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被抓包之後反而倒打一耙,將錯誤都丟給他,說他嚇到了自己。

  是,憑著兩家的交情,他能直接幫她,可他卻執意用最卑劣的方式,在她毫無退路的時候用這樣的方式將她綁在身邊。

  蕭慕。她知不知道你的惡劣。

  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蕭慕試圖抽手,卻發現自己的睡衣下擺不知什麼時候被她纏在指間。靈言突然動了動,迷糊中往熱源處又蹭了蹭,柔軟的唇擦過他手腕內側,那裡還留著昨夜她牙齒印下的月牙形紅痕。​

  「醒了?」沙啞的嗓音驚得靈言猛然睜眼,撞進一雙染著薄霧的琥珀色眼眸。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正枕在他手臂上,記憶如潮水湧來,昨夜高燒時的呢喃、死死拽著他不肯鬆手的自己,還有他抱著她降溫時,胸膛傳來的灼熱溫度。​

  靈言瞬間漲紅了臉,猛地坐起身。卻不小心扯落了浴巾,「啊。」她慌亂扯過被子裹住自己,又扯到蕭慕腰間的睡袍系帶。男人悶哼一聲,前傾的動作讓兩人鼻尖幾乎相觸。薄荷混著雪松的氣息撲面而來,靈言盯著他指尖的咬痕,突然想起昨夜他啞著嗓子說「再動,我不介意看作是邀請。」時,掌心按在她後頸的滾燙。​

  「對不起。」她縮在被子裡,心虛地看著他。

  昨晚,確實是她失態了,可他沒想到,蕭慕居然真的照顧了她一晚,她以為,以他的性格,會直接把她扔在房間自生自滅。

  「既然已經好了,就收拾收拾起來去民政局。」

  正巧這時,蕭特助已經將女士的換洗衣物送過來。

  「你先收拾,我下樓取衣服。」

  蕭特助帶著一身女性衣服出現「boss,按您吩咐的尺碼,這裡都是當季最新的款式。」他看著蕭慕,有些好奇樓上那位到底是何方神聖。

  要知道,自己家的boss這麼多年身邊可一直都乾乾淨淨,那些想近身的鶯鶯燕燕根本沒有機會,全被大魔王的冷酷掐死在了萌芽里。別說是個女人了,母蚊子都沒有一隻。

  公司都快對總裁的性取向產生懷疑了。

  這,終於是鐵樹開花了?

  「滾。」

  蕭慕薄唇輕啟,將蕭特助趕出公寓。臨走前,又囑咐「通知,上午所有會議取消,推到下午。」

  民政局門口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靈言肩頭,她盯著玻璃門上「婚姻登記處」幾個紅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包中那份簽好的協議。

  紅本本遞到手中時,燙金的國徽還帶著餘溫。靈言盯著內頁兩人並排的證件照,照片裡兩個人距離不算遠,她乖巧地依偎在他身邊,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可蕭慕的唇角,好像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收好。」蕭慕將紅本塞進她包里,指尖擦過她手腕時頓了頓,「從今天起,認好你的身份,蕭太太。」

  心口被這聲蕭太太燙了一下,靈言揚起唇「好,蕭先生。」

  過往的那個嚮往婚姻的女孩,徹底將那份純真炙熱埋在了心底。

  「尹靈言。」他低頭注視著她,語氣透著認真「在我這裡,你可以做自己。」

  因為他的話,靈言有一瞬的怔愣恍惚,半晌才低頭應到「好。」

  心頭的波動是有的,自從家裡出事,她早已習慣將自己裝進偽裝。但這份波動不足以打破她的防備。

  蕭慕看她這副依舊故作乖巧的樣子,無奈輕嘆一聲,也不再勉強。

  兩個人因為各自有事,領完證之後就各忙各的了。

  辦公室,蕭特助第三次看了眼坐在位置上的總裁大人。

  一向將一分鐘當成兩分鐘用的總裁,居然在發呆?

  雖然發呆的樣子一樣帥得人神共憤,但,怎麼覺得總裁不太對勁。

  有一種得償所願的滿足感?還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惆悵?


  文件在手,蕭特助不得不打斷自家總裁,「boss,這是美國箭頭公司的開發案。」

  「恩。」冷峻的蕭總裁應了一聲,也沒有問下去的趨勢,蕭特助很有眼頭見識地準備離開。

  目光觸及到桌面上放著的照片,蕭特助眼睛一亮,終於知道總裁到底是怎麼了。抓耳撓腮想了一上午,到底女士衣物是送給誰的,現在心裡也有了答案,蕭特助舒坦了。

  不過,這個女孩怎麼這麼眼熟。

  感受到某人有些冷冽的目光,意識到自己逾越了,蕭特助輕咳一聲,心虛地摸摸鼻子離開了。

  VIP病房外,護士正抱著病歷夾低語「尹小姐,您母親的狀況很好,廖醫生下午四點飛機才能降落,回來後會第一時間趕來安排手術。」

  「謝謝。」靈言道謝,推開門,母親戴著氧氣面罩沉睡,床頭多了束新鮮的白玫瑰。她俯身調整輸液管,看著母親安靜的睡顏,有些難過地幫她將灰白的頭髮別在耳後。

  「媽媽,快點好起來吧。」她握著母親的手,近乎祈禱「好想你再抱抱我。」像小時候一樣,每當她難過的時候,媽媽總會溫柔地將她抱在懷裡,給她唱閩南童謠。

  媽媽。是老天看你太累了,讓你強行休息嗎?

  身後響起衣服摩擦的聲音,是蕭慕。

  「你怎麼來了。」

  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身上依舊是那身筆挺的西裝,顯然是剛結束工作直接趕過來的,他手裡拎著個保溫桶,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林源說你需要補充營養。」他將桶放在床頭櫃,視線掃過她的傷口,「下午讓家庭醫生上門處理。」

  尹靈言想說「不必麻煩」,卻在觸到他眼底未散的血絲時咽了回去。乖巧地將保溫桶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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