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火焚祖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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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殿三問之後,整個朝堂一天沒緩過來。

  監察司牌子撤了,太常署封門,禮部不敢出文,御史台裝死。

  連原本咄咄逼人的鳳儀宮都安靜了三整夜。

  沒有反擊。

  沒有摺子。

  沒有質疑。

  只有一個結果——

  這帳,他們真的接不住。

  可他們不動,李洵玉動了。

  第四天一早,政績司後院立了爐台,親設火盆。

  不是祭禮。

  是焚帳。

  焚的不是政績帳,是——太常舊譜副本。

  是那五張被查出的「宗譜造假頁面」。

  火盆架起的時候,杜世清都看呆了:「大人,您……真要燒?」

  「不是該封進庫里備案嗎?」

  「這玩意兒可是皇家文獻啊……」

  「你現在燒了,是不是等於——」

  「在所有人面前,把皇家的臉扒了?」

  李洵玉沒回。

  他只是抬手,把第一張副譜,直接丟進了火盆。

  「皇家的臉?」

  「臉是帳換的,不是印換的。」

  「他們敢把宗譜印蓋錯,就別怪我燒回原形。」

  「帳本里多活一個死人,我就燒一份譜。」

  「這不是報復。」

  「這是還命。」

  火點著那一刻,全政績司的人都站在後院,誰也不說話。

  火苗噼里啪啦燒著,紙張焦邊一卷卷翻。

  那是皇家的名,那是譜上的字,那是每一戶「王府貴胄」引以為傲的封號。

  都在火里,一點點燒沒了。

  百姓不知道這事嗎?

  知道。

  那天后門站滿了人,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他們不敢進,但他們全看著。

  他們看著那個滿京最「招命」的狀元爺,親手把寫著「肅親王第七支旁脈」的那頁譜丟進火里。

  沒有誰敢攔。

  也沒有誰願意攔。

  因為他們知道——

  他不是燒皇室的譜。

  他是在還他們祖上的命。

  火快熄的時候,姬姒意來了。

  她沒帶儀仗,也沒騎馬。

  就一個人,穿著玄底輕袍,站在後門口,看著那火。

  她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把一張薄紙從袖裡抽出來,遞過去。

  李洵玉接過,展開一看。

  是昭陽殿新下的一道批文。

  【政績司·皇譜封錄署設立】

  【凡今後太常、禮部、宗親所持王族譜錄,需先由政績審核一遍,方可入錄】

  【帳為先,譜為後】

  【若譜造帳亂者,封】

  【若譜生冤命者,焚】

  落款,沒有「朕批」。

  只有四個字:

  【與朕共理】

  李洵玉看完,把那封薄紙折起來,遞給杜世清。

  「這不是一張批文。」

  「這是——她把王給我了。」

  杜世清都傻了:「啥?」

  李洵玉低聲一句:「以後誰想稱王,先來我這兒過個帳。」

  當天傍晚,政績司貼出一塊碑。

  立在後院火盆邊上。

  不是石碑,是鐵匾。

  四個大字:

  【譜可焚帳】

  ——這回,朝堂所有人都明白了。

  李洵玉,不只是查帳。


  他是在——改王制。

  不是廢王。

  是廢那群靠假譜、假封號、假承嗣混爵位的人。

  禮部當晚閉門自查。

  太常署連夜補印舊譜。

  戶部提出申請,希望政績司派人協助「宗支銀俸重清」。

  鳳儀宮,徹底沒聲了。

  政績司那晚喝了酒。

  不是慶功。

  是鬆口氣。

  但李洵玉沒喝。

  他站在後院,看著那一堆灰,最後低聲說了一句:

  「他們以後不會再認譜為天。」

  「他們以後只認——誰敢立帳。」

  系統提示彈出:

  【叮!恭喜您完成「皇譜主線任務·偽印清錄」】

  【您已進入政績主權階段】

  【系統將退至影子模式,僅在您失誤時提供建議】

  【備註:您已擁有「御前政績主權」,可調任三部協查,無需御批】

  李洵玉看著那行字,沒笑。

  只是淡淡說:

  「你不退我也不用你。」

  「從現在開始,我不要你保護我。」

  「我就要你——看著我怎麼殺。」

  那晚,政績司後院的火還沒全滅。

  灰燼未冷,李洵玉卻沒回屋。

  他一直坐在火盆邊,眼也不眨。

  那張「北院修牆帳」的副卷,就放在他膝上。

  ——這是所有帳的起點。

  不是書院,不是親王,不是玉譜。

  而是那年——陛下剛登基那年。

  太后接了先帝印。

  然後批了第一張銀。

  那筆銀,說是「修牆」。

  但那堵牆,誰也沒見修過。

  這筆帳,他早就知道有鬼。

  可他一直沒動。

  不是不想查,是他知道——

  這堵牆,是陛下人生的第一道牆。

  是她登基的交換,是她把先帝的屍體交出去、把自己娘變成權力機器的開端。

  如果這一頁翻了。

  那她就再也不能跟任何人說,她是「清白繼位」的。

  ——而是靠帳,接下的皇位。

  入夜,昭陽殿傳來口諭:

  【李洵玉,今夜入昭陽,不需跪。】

  這句話,傳到政績司的時候,杜世清當場傻了。

  「不需跪?」

  「這什麼意思?」

  「這是……皇權免臣身,還是——」

  李洵玉接過那封薄詔,抬腳就走。

  「這不是免。」

  「這是她告訴我——我們今天不是君臣。」

  「是——一起,去扒她娘的帳。」

  昭陽殿。

  姬姒意站在窗前,一封卷宗放在案頭,那張帳,她盯了一晚上。

  李洵玉走進殿,沒行禮,只站定,手裡也是同一份卷。

  倆人誰都沒說話。

  只隔著那張「北院修牆帳」。

  良久,姬姒意開口了。

  「你翻到牆下面那筆了嗎?」

  「翻了。」

  「是『後庫改道銀』吧?」

  「是。」

  「銀進了哪?」

  「鳳儀宮。」

  她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早就知道。

  「那年我十七。」

  「先帝病危,我娘把我叫進鳳儀宮,給我看了一張銀批單,說——」

  「『你不是問你爹的後事怎麼辦?來,把這張批了。』」


  「我就簽了。」

  「牆沒修。」

  「道改了。」

  「銀子,全轉去了南花台。」

  「我娘說,那是先帝的陵祭備用帳。」

  「可你知道嗎?」

  「他後來連陵都沒修。」

  李洵玉沉默。

  他沒插嘴,也沒接茬。

  他知道——她今天叫他來,不是要聽他說。

  是要讓他陪著,把這堵牆,親手推了。

  姬姒意把那張帳攤平,指著上頭那句「由皇后代理批銀」:

  「你要貼嗎?」

  李洵玉低聲:「我要貼。」

  「那你貼完,我就再不是『太后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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