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廟驚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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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出了宮門,只一句話傳回中書堂:

  「太后要設『宮廷禮治監察司』。」

  「直屬鳳儀宮。」

  「專管政績司是否越職。」

  中書堂一片死寂。

  這不是設限。

  這是——開了第二個「監督機構」,專盯李洵玉。

  第二天,政績司收到中書轉來的通報:

  【因政績司查帳力度過急,禮序未穩,太后命重設『監察司』,即日起監督政績司章程執行、榜貼程序及對宮廷涉帳路徑的處理流程。】

  李洵玉看完,只說了一句:

  「她終於下場了。」

  杜世清急了:「大人,這『監察司』一出來,我們是不是連貼榜都得走流程?」

  「她要卡你,那你貼不貼都一樣!」

  「再貼,她就以『規程失序』拿你開刀!」

  「要不這幾天歇歇?我們先避一避……」

  李洵玉抬頭:「避什麼?」

  「她現在設『監察司』,是因為她沒牌了。」

  「你以為她真想下場?」

  「她想讓孔卿白擋,想讓禮部擋。」

  「可他們都輸了。」

  「所以她只能親自出牌。」

  「她現在不是來講理的。」

  「她是——要殺我。」

  杜世清臉都白了:「她真敢?」

  「你以為她前天沒反應,是認了我?」

  「不。」

  「她那天沒動,是因為她在找刀。」

  「現在她刀找到了。」

  「就等下一個帳,出現在她自己名字下面。」

  中午,宮裡再發文。

  【監察司第一條建議:政績司不得再查『宗親三案』之外任何藩屬帳目,已查者暫停公開。】

  第二條:

  【昭陽殿所批『禮廢文』暫緩執行,需三部核議再定。】

  第三條:

  【御史台建議政績司暫停榜貼三旬,以穩朝綱。】

  文件送到政績司時,李洵玉連拆都沒拆,只把封口拿筆寫了仨字:

  【不答應】

  然後轉頭就下令:

  「今天下午,貼『南藩貢舉買名案』。」

  杜世清都快哭了:「大人,真要再貼?!」

  「你不是說她要殺你?!」

  「她要殺我,是她瘋。」

  「我不貼,是我慫。」

  李洵玉把案上一封貢舉案卷抽出來,啪地一拍。

  「你去看看禮部去年那張『南藩貢附名單』——」

  「有個名字叫『李啟書』。」

  「你知道他是誰嗎?」

  杜世清愣了一下:「是……肅親王的小兒子。」

  「對。」

  「貢附資格是怎麼來的?」

  「禮部批的,祭官蓋的,太常史簽的。」

  「可他哪一項都不夠分數。」

  「你說他怎麼上榜的?」

  「就因為他爹,是親王。」

  「那我今天就貼出來——讓百姓看看,這種『王爺兒子』,花多少銀就能買進貢舉名單。」

  下午三時。

  政績司門口貼出第六張「藍榜」。

  【南藩貢舉買名案】

  【案號:親帳·乙二一】

  【肅親王次子李啟書於天啟九年春被列為『南藩優貢附名』,帳面貢附資格不符三項,禮部卷宗顯示由「預調賞貢銀」三千兩覆蓋,附註為「通融補錄」。

  實際未經過本地學宮試讀、無太學入卷,屬典型買名。】

  最後一行寫得乾脆:


  【王府兒子,不念書就當貢士?那百姓孩子要怎麼考?】

  榜一貼,全京譁然。

  書坊直接抄了榜文,印成小冊子,說「這是當代最大醜貢案」。

  百姓看完就一句話:「花銀就能上貢榜,那我們兒子讀書是傻?」

  當天晚上,昭陽殿傳來消息:

  【太后震怒】

  【監察司正式入駐政績司,派專員三人,常駐西廳,監榜監貼。】

  【並發密折:政績司如再違規,將提交御史台問責。】

  政績司西廳,當晚掛上「監察司」牌匾。

  三個監察使直接搬進來,一言不發。

  一個看榜,一個查卷,一個盯人。

  杜世清走進來時,臉都垮了:「大人,他們真進來了。」

  「以後貼榜要提前報備,流程要登記,內容要審定。」

  「這不就是明擺著掐咱脖子嗎?」

  李洵玉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監察司」匾,沒說話。

  片刻後,低聲一句:

  「她以為這塊牌子能擋住我?」

  「我就讓這塊牌子——燒得比榜還快。」

  監察司進政績司那天,所有人都覺著,李洵玉該收手了。

  不是怕。

  是該收一收勁兒,好喘口氣。

  可誰也沒想到,李洵玉壓根沒歇。

  甚至他自己沒動手,是帳自己蹦出來了。

  這天一早,政績司下屬「地錄三科」那邊送上來一包陳年舊卷,說是太廟檔案堆清理時誤送的舊紙本。

  本來按規矩,這種不入政績正錄的太常典禮類帳冊,是直接打包封存、送禮部副庫。

  可那送卷的小吏膽子大,偷偷翻了一眼。

  結果——嚇得卷都沒敢拆,就拿過來了。

  因為他只看到一個印:

  【宗譜副印·乙貳】

  李洵玉親手拆卷的時候,杜世清站在邊上手都抖。

  「這……這是太廟送出來的?」

  「對。」

  「你看這章,和之前肅親王用的那個『冊印副章』是不是一樣?」

  李洵玉沒說話。

  他拿著那張拓印副章,對著手裡舊案一比,幾乎一模一樣。

  不是「很像」。

  是完全——一樣。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盯著拓印冷冷一句。

  「這不是親王私刻。」

  「這是——當年太廟副印整個就換過一次。」

  「換過一次。」

  「也就是說……」

  「皇家祖譜——可能改過。」

  杜世清當場原地坐下:「不是吧……」

  「祖譜這玩意兒也能改?那還要臉不?」

  「改譜就等於改血脈、改爵位、改承襲線啊……」

  李洵玉把那頁宗譜副錄一甩:「你看看這行字。」

  杜世清湊過去,嘴都哆嗦了:「肅親王由原『輔王』轉正『親王』,封號改為『肅』系……嗷嗷嗷,我懂了!」

  「他是靠這個副譜,強行往上拔了一個爵等的!」

  「等於他原本沒資格世襲『親王』,現在靠譜本一改,銀一花,就成了宗親正系!」

  李洵玉點點頭:「這就是他們設『監察司』的底氣。」

  「不是因為禮廢了。」

  「是因為他們心虛了。」

  「他們要趕在咱翻譜之前,把政績司壓住。」

  「可他們忘了,很多時候——」

  「不是我找帳。」

  「是帳它自己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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