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燒帳大典,百官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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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聲音頓了頓。

  「——李大人,入昭陽三次,宮中口風已亂,民間亦有雜談。」

  「臣等惶恐之下,唯願陛下——慎政。」

  此言一出,百官默然。

  禮部尚書接話,語氣婉轉:「政與情,若交,則君威受損。」

  「請陛下以國為重,重申規矩。」

  姬姒意靜靜聽著,一直未語。

  直到所有人說完,她才抬手,將那封摺子放在案上,輕輕一翻。

  「你們說,我情政不分?」

  「誰能說得更清楚一點——我情哪了?」

  大殿一靜。

  「是說他查了戶部,是情?」

  「還是他破了青州軍糧,是情?」

  「還是他昨夜揭了先帝舊帳,是情?」

  無人敢答。

  她語氣忽然冷了下來:「他手裡的是御前腰牌,是朕親批共理朝綱四字。」

  「他是政績司督使,是政務,不是寵臣。」

  「你們要說朕護他——」

  「那朕今日就說清楚了。」

  「李洵玉,是朕用的。」

  「不是因私情,是因他敢做你們不敢做的。」

  「他說過一句話——他說,你們怕他,不怕我。」

  「朕今天告訴你們——他沒錯。」

  「從今天起,他在外查帳,便是我在查。」

  「他封戶部,就是朕封。」

  「他進內庫,就是朕進。」

  「他若動刀,你們就當——是我親自下的手。」

  「誰不服——上殿來。」

  全殿寂靜。

  那一刻,沒人敢再說話。

  姬姒意眼中沒有怒,也沒有喜。

  只是平靜到令人膽寒。

  「退朝。」

  御史台後院。

  幾位言官默默將那封「情政不分」的奏摺撕碎燒盡。

  「完了。」

  「女帝——這是認了。」

  「她不再護著,是公開把他納進來了。」

  昭陽殿後,宮人正在整理御前書案。

  姬姒意看著剛寫完的那封手令。

  【旨:李洵玉赴南巡未竟案,朕再授「臨事斬決」權。凡涉及兵戶財務之事,不必請示,先行即斷。】

  落款,第一次不是「朕批」。

  而是——【與朕共理】。

  她合上手令,輕聲對近侍說:「送去。」

  「以後這天下的帳,若真能算清。」

  「那不止是我的功。」

  「也是他的命。」

  青州,書院舊講堂前。

  這原本是地方每月「公議鄉政」的場所,今日卻被政績司臨時徵用,前排一排案桌,上頭堆著帳冊。

  後排站滿了各縣吏員、三家商會代表,還有幾個地方小官,臉上沒一個好看的。

  李洵玉站在最前頭,手中捧著那本「修堤案」帳目原件。

  身後,是地方政績司牌匾新立的墨跡未乾的旗子。

  風一吹,布嘩啦啦響。

  他掃了一圈。

  「各位——」

  「我這人嘴不好,今天不講帳目結構,也不講流程規範。」

  「我只問一句話。」

  「你們——誰看得懂這帳?」

  沒人吱聲。

  他隨手翻開其中一冊:「修堤四次,三年崩三回,百姓死三十七人。」

  「帳面上寫著『本次修復後,百姓安居,民無怨言』。」

  「這句話,是你們誰寫的?」

  人群里一片靜。

  「我不管是誰寫的,誰抄的,誰傳的。」

  他語氣沒變,只是輕了點。

  「我只說一件事。」

  「這種帳——」

  「留不得。」

  說完,他把那冊帳往火盆里一丟。

  轟——火苗直衝半空。

  後頭幾個主簿臉都白了,趕緊上前:「李大人,這帳……這是檔案啊!」

  「你燒了,以後怎麼查?」

  李洵玉淡淡看他一眼:「你要查?」

  「你覺得這玩意兒還能再翻?」

  「還是你怕——你家那筆,也埋在下面?」

  主簿噤聲。

  火越燒越旺,一本接一本,帳目全投進火中。

  李洵玉站在那兒,臉上映著火光,像是真的要把這地方燒出個乾淨來。

  【叮!系統提示】

  【副任務「書院銀骨」完成】

  【地方政績分署·青州檔立權:成功】

  【獎勵:前妻信任值+10】

  【隱藏影響:青州節度使已上報兵部,動議「政績司越權」,是否應對?】

  他沒理系統,只盯著火,低聲一句:

  「你們不是怕我。」

  「你們是怕——這火真燒到你家卷宗。」

  京城,同一時辰。

  鳳儀宮內,太后坐在主榻前,眉心緊鎖。

  「他當眾燒帳了?」

  監正低聲應:「是。」

  「連備份都不存,宣稱『此帳為偽,留之辱國』。」

  「百姓叫好。」

  「商會也表態願交『實帳卷』,配合政績司二次核查。」

  太后閉了閉眼,像是頭疼極了。

  「這小子……瘋了。」

  「這麼燒下去,帳是燒沒了,可皇家的臉,也被他撕沒了。」

  監正小聲問:「要不要讓戶部的人……動一動?」

  「動他有什麼用?」太后擺手,「現在連她都護著了。」

  「能動的,是他身後沒人那批。」

  她站起身,轉向內堂。

  「去,把舊臣的子弟名單拿來。」

  「從三品以下,一一約談。」

  「告訴他們——李洵玉若把政績司擴到底,你家祖上的帳,也得翻。」

  「不是讓他們上奏。」

  「是讓他們私下找『法子』。」

  「咱不動手。」

  「咱就看,這刀……他還能砍幾下。」

  昭陽殿。

  姬姒意收到「焚帳」奏摺後,盯著「民間反應」那一欄,半天沒說話。

  旁邊宮人試探問:「陛下要不要訓他一聲?」

  「他……畢竟燒的是官帳……」

  姬姒意搖了搖頭,眼中卻有一點罕見的輕鬆:

  「你知道嗎?」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一個摺子——連百姓都搶著蓋章。」

  「我不訓他。」

  「我要給他一塊石碑。」

  「就刻在政績司門口。」

  「碑文四字——」

  她頓了頓,淡淡道出:

  【帳可焚人】

  昭陽殿出事,是在丑時三刻。

  一聲脆響,打破了整個皇城的夜。

  刺客藏身於焚香女使中,趁姬姒意一人移步內堂更衣,拔刀直取中宮。

  宮中戒備嚴密,按理不可能走漏風聲。

  可那刀子,還是割破了她的左臂。

  只是皮肉傷。

  但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殿前黃絨地毯上,刺目得嚇人。

  姬姒意沒倒,只一掌拍碎了香爐,內衛衝進來時,她坐在案後,冷得像一尊鐵像。

  那刺客已被當場格殺,屍體壓在屏風下,鮮血淌了一地。

  她沒說疼,也沒吭聲,只看著血跡。

  半炷香後,李洵玉從青州連夜趕回,踏進昭陽殿時,殿門未閉,香氣未散。

  他一腳踏進來時,看到她裹著白綢,左肩上血跡還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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