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自傲、自卑、平庸之人（近三合一）
「卡瑪爾！」紫頭巾的沙金君主吐露驚呼。
他瞪著雙眼，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主力被那B級獵人一擊斃命。
其他的君主們也是仰著頭，望著半空中的捲軸，臉上驚詫萬分。
是的，捲軸。
在那個名為林蕭的獵人，成功通過黃金天梯後。
這個聖殿便展開了一個巨型捲軸，像清晰至極的熒幕般，映射著那個男人的戰場。
萬神秘境想讓所有人瞻仰「英雄」的戰鬥。
它在分享自己的快樂。
甚至，通過水晶圓桌，各位君主能看到…下界的B級聖殿也展開了同樣的捲軸。
各種鬼哭狼嚎的聲音從圓桌內傳出。
尤其是那個B級獵人…以絕對姿態，斬殺掉沙金君主之女後，B級聖殿直接徹底沸騰起來。
水晶圓桌內傳出了一堆亢奮到頂點的嘶吼：
「啊啊啊！！林蕭大人！您的偉岸無盡歌頌！您的強大永世銘記！」
「那個預言女就像舊代雙子塔的辦公族一樣絕望！」
「孩子們！她說的很對！」
「好霸道，哪天他控制不住迷戀…強行把我占為禁臠該怎麼辦？」
「口牙——！蹂躪他們！林蕭大人！見識下您的肌霸雄風吧！啊哈哈哈哈！」
『辛格！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紫頭巾的沙金君主嘴角在抽搐。
自家的B級半神之子，看到敵人暴打他們的A級主力，反而歡呼助陣、興高采烈。
這是什麼抽象場面！？
……話說！卡瑪爾還是你朋友吧！？你竟然笑得比誰都要大聲！
實際上，不僅是辛格。
望著自家B級獵人們…都在為那人的勝利高呼慶祝，好像全村的希望般，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各國君主臉上的表情相當難以言喻。
尤其是某北國女君主。
看到兒子雙拳緊握，淚流滿面，為曾經腰斬他的對手祝吼時，破靈女君蒼整個人都呆滯了。
這些崽子都瘋了……
各國君主面露哀色。
不過…
……竟然連沙金的A級主力都落敗於他。
抬起頭，望著那個一身黑衣的男人。
幾位超A級領隊，以及在場君主們皆瞪著眼睛，難以掩蓋內心的震撼。
一個B級獵人，越級戰勝頂尖的A級君主之女，說出去都沒人敢相信。
最關鍵的是……他竟然才23歲！！！！
這是什麼駭人聽聞的國際玩笑啊——！
這哪是什么小怪物……？
這踏馬簡直是驚天凶獸啊！
『過個幾十年。他沒準能挨個踢我們屁股了……』
各國君主的腦袋中，不約而同蹦出了類似的荒唐念頭。
恐怖的是，這個可能性還真不小……
在凌亂的君主當中，唯有華亞的兩位畫風與別人不同。
「各位…」天玄龍君敲了敲桌子，嘴角詭異彎弧，道：
「喜歡我這緩戰區挖出來的年輕人嗎？」
「……」各國君主臉肉抽了抽。
儘管竭力掩蓋，他們瞳中燃燒的不甘艷羨…仍被鷺洲龍君收入眼底。
「噗…」散發男人嘴角徹底繃不住了。
「哈哈…」
「哈哈哈哈——！」
天玄龍君指著眾人的腦袋，消瘦的面容因誇張笑容而扭曲，扯著嗓子大叫道：
「我要看啊！我要看呀！我就是想看這個口牙！！」
「你們這…一副嫉妒我的表情……！」
鷺洲龍君十指插入散發，暢快嘶吼道：
「光看著！我的靈感就湧上來了——！啊哈哈哈！」
「哦呵呵~半神之姿呢~！哦呵呵呵呵呵呵~！」一旁復旋羅君也是手掩嘴巴，發出了高昂的貴婦三段笑。
那紫琉璃般的羊角包捲髮，好像都興奮地動起來。
……瑪德，這兩個賤人！
君主們咬著牙，忍著一拳糊上去的衝動，全力控制自身情緒。
「嗯~啊~」縛魔聖女粉唇吸吮手指，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黑衣男子，眼眸快要泛出了水來。
「…哼！」美鷹的光滅君主很快收斂心神，沉聲道：「實力確實出眾，但還威脅不了阿拉法……」
看著水晶圓桌中，自家養子那心平氣和的模樣，大背頭男人眼中滿是信任。
隨即，他又看到…那個歇斯底里，糾纏著阿拉法的男人。
「布魯斯…」
光滅君主皺起了眉頭，深深不悅中，又夾雜著一絲憐憫。
這個男人悲哀扭曲的性格。
跟他父親…那完全放任的自由教育觀念，絕對脫不了干係。
……
當那個華亞年輕人，以絕對姿態斬落沙金主力後，A級聖殿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獵人們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時的情緒，只能直勾勾地瞪著那個黑衣男子。
……這玩意只是B級獵人？還只有23歲？
五國戰士們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被一根大棒粗暴亂攪。
世界觀與常識都被搗成了爛泥。
嵐豹閉著眼睛，臉上一副完全滿足的表情。
「…你真的是人嗎？」呂羿拍著男人的肩膀，嘴角吸著涼氣，眼神怪異。
獨孤風華此時盯著林蕭的眼神，也像看只人形妖怪般，滿是獵奇。
而其他各國的君王之子們。
看著卡瑪爾還在抖顫的身體，他們眉頭深皺，望著林蕭如臨大敵。
「好強…我應該不是對手。」達尼爾揉搓著紅色短寸，坦然承認對手強大。
「…有調教的價值。」娜塔莎眼眸冰冷，嘴角泛起興奮弧度。
「那能力太危險了，我需要封印他……」沙金半神之子阿里臉色嚴峻。
歐羅巴的奧黛麗則看著卡瑪爾，感嘆道：
「賢者這個千層蛋糕，被當成櫻桃果凍一刀切了……」
再次聽到同伴那神奇的比喻，阿瑟轉過頭，忍不住問道：
「你自己是什麼甜點？」
「人家是黃油、雞蛋與麵粉哦！」奧黛麗翹起嘴巴，古靈精怪道：
「可以是甜美柔軟的蛋糕，酥脆的蛋撻……」
法師少女比了個揮棒動作：「也能成為堅硬的法棍，嘿！給他們迎頭痛擊~！」
「……該死！他真的擊敗了君主之女！混蛋…！」
聽到鄰人的低吼，阿拉法收回欣賞的視線，看向布魯斯。
「媽的…憑什麼？他又沒有高貴的血脈！憑什麼有這種天賦！？」
男人手肘抵著膝蓋，撕扯頭髮，面容扭曲陰冷，憤怒自語道:
「都是天才是吧？…就只有我是廢物！？一群君王之子，就老子連權柄遺留都沒有！F**k……」
「布魯斯，你的天賦不比他們差…」阿拉法輕聲道。
「少在那假惺惺了——！」像是被嘲笑了一般，布魯斯狠瞪了對方一眼，質問道：
「我知道的…我其實知道的！」
「像你這種天驕！內心肯定一直在諷刺我吧！？」
「偉大的美鷹領袖！堂堂臨神者的長子！現在連君主都不是…實力甚至比不過那些後世代的君王之子！」
「你們都看不起我……我知道這一點！」布魯斯咧著牙，臉上滿是猙獰。
在過去，他為自己的父親無比自豪。
為了符合偉大者的子嗣身份，他也非常努力，竭力修煉著父神權柄分支的異化。
只為晉升君主後，成為那位領袖真正的副王。
由於父親生下他時，還不是君主。
布魯斯沒得到血脈遺傳，別說半神的王座，他連君主之子的權柄藍圖都沒有。
為了成為君主的夢想，他甚至不敢融入父神王土，成為一個超A級獵人。
他一直都在努力。
但，現實是殘酷的。
幾百年過去了，他仍然只是A級獵人……
並且，隨著年齡的增大，布魯斯開始察覺到旁人異樣的目光。
他開始自卑了。
尤其是…
越來越多的君王子嗣誕生長大，他們是如此出色，一個個…超越了他。
並且，在布魯斯的感官里……
每隔一段時間，美鷹就有天驕級的獵人誕生，他們都無比優秀。
比他這個臨神者的長子…還要優秀。
布魯斯感覺到了恐懼。
明明時間有很多，只要經常待在父神王座，他甚至不會衰老。
但，布魯斯卻覺得人生越來越緊迫。
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構成地上君土。
他根本沒有才能。
布魯斯心裡明白了這一點。
他對父神異化的掌控，甚至…比不過一些外人！
對此，父親雖然從沒責備過他，但，也從沒誇讚過他……
哪怕布魯斯自暴自棄，故意去接觸其他的平庸異化，怠惰父神強大能力的修行。
那個男人也沒有動怒，更沒有指責他。
甚至還笑著說…這是他的自由。
完全的放任。
或者說，無所謂，可有可無。
他就是一個被放棄掉的子嗣。
布魯斯內心絕望了。
他永遠沒有資格成為那個男人的副王。
敬仰的父親越是偉大，就越是突顯他的平庸無能。
對父親的崇拜驕傲，與對自身鄙棄厭，極端傲慢與自卑，同時充斥著他的心靈。
……真是該死。
瞪著華亞陣營的B級獵人，布魯斯雙顎緊咬，像是要碾碎自己的牙齒一般。
像阿拉法，以及那個名為林蕭的天才，是他最羨慕也是最厭惡的人。
明明沒有高貴的血統，但他們卻比君王之子還要優秀。
能夠靠著自己的能力，讓世人驚嘆，讓那些半神君主為之矚目。
如果他擁有這種天賦，絕對不會被父神放棄。
這一切。
竟然只能責怪自己的無能……
『…該死…真的該死啊！』布魯斯眼中帶著驚人的憤恨，深皺扭曲的面容宛若惡鬼。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惡意。
那個B級獵人望了過來。
隨後，像是看到了美味的獵物般，男人臉上爬起了饒有興致的表情。
明明剛結束戰鬥，連休息都沒有。
但那個區區B級獵人，仍然對著他，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瞧不起他…
……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布魯斯握住手中泛黑的步槍，額頭青筋暴起。
煌！
戰場一座詭異的城市。
內部建築街道，一半是混亂分散的，另一半卻密集有序。
「…該死！看不起我…覺得我最好下手？」
布魯斯提著步槍，像只被逼到牆角的幼獸一般，惡狠狠地瞪視著對方：
「混帳東西…你是覺得我比他們弱！以為自己贏定了？瑪德…」
「……你在說什麼啊？」
看到這個罵罵咧咧的男人，林蕭眉頭微皺，淡淡說道：
「我只是感覺你挺強的，所以才發起挑戰。」
這話在別人那，可能是恭維稱讚。
但在布魯斯耳中，卻是最刺耳的挑釁。
「……嘲諷我是吧？」
本就敏感易怒的性格被徹底引爆。
布魯斯深吸了一口氣，臉眉深皺，眼中爬起駭人的狂怒。
「我要把你碾成碎片！」
砰！
像是霰彈槍一般，數十顆黑灰子彈噴涌而出，散發著混亂至極的能量波動。
林蕭側身一躲。
那些子彈穿透空氣，分子躁動加劇，產生恐怖的高溫。
擊中汽車，車身顏料分解，鋼鐵框架自然崩解成鐵片及各種金屬材料。
瀝青地面被濺射，消融原油，鋼筋混凝土的建築崩潰，化為鋼材、沙粒、碳酸鈣…各種礦物。
……躁動與分解？
林蕭對這種罕見異化做出了判定。
「感受混亂的偉力吧！畜生！」
方圓數萬米的能量被侵蝕。
布魯斯臉色猙獰地扣動扳機，一道道龐大的黑灰光束從步槍噴出。
轟！轟！轟……
林蕭隨意躲過，但整座城市，卻化為了真正的煉獄。
空氣溫度高到能蒸發鋼鐵。
被那光柱穿透的物體，崩潰後，直接分解為碳、氫、矽等原料，沒有一絲原樣。
甚至連林蕭的黑焰戰衣，被那灰黑能量擦到後，都罕見產生了混亂，凝聚力降低。
有些黑焰粒子不僅逸散到空氣中，還把不分敵我，連主人都打算傷害。
看著接連躲閃的對手，布魯斯張狂獰笑：
「怎麼了！混帳！不是很囂張嗎？為什麼不敢直面我的能力！？」
聞言，林蕭挑眉，隨手揮出大劍。
唰——！
漆黑的殘月直接劈向光柱。
面對那凝聚到極致的異能斬擊，詭異的混亂之力似乎失去了效力，被直接切開，對著手持步槍的獵人斬去。
布魯斯瞳孔一縮，他身上能量暴起，化為流光，險而又險躲開了那恐怖的斬擊。
可還未等他放鬆，又是十幾枚漆黑殘月直掠而來。
「Shit！」
布魯斯瘋狂逃竄，他的速度很快，神經反射也很優秀，但面對那轉瞬即至的異能斬擊，還是落得狼狽不堪。
哪怕全力躲避，他的右腰、左臂、臉頰等位置仍被殘月擦過，猩紅流淌。
黑影掠過。
轟！
一條蘊含巨力的鞭腿揮向了布魯斯後背，把他轟擊在地上，臉蛋朝下，於地面犁出了上千米疤痕。
「…瑪德！草！該死…」
布魯斯口中呸出血沫，從地上爬起，將槍口對準那個男人，嗤笑道：
「怎麼？占據上風，就想戲耍我是吧？混帳玩意！我就知道…」
「踩著高貴子嗣上位很愉快吧？很有成就感吧？一劍劈死太沒樂趣了是吧？雜碎！」
「……」林蕭頓了一下，沒啥表情的臉上，罕見爬起了一點疑惑：
「你，有這麼弱嗎？」
布魯斯呼吸一滯，然後，他臉上皺起了可怖的憤恨。
轟！轟！轟！
一道又一道的灰黑光柱爆射而來。
這次，林蕭沒有躲避，只是身前燃起黑焰結晶屏障，將那些混亂之力抵消。
而布魯斯一邊發射著無用的攻擊，一邊歇斯底里嘶吼道：
「是啊！該死…我就是這麼弱！沒想到吧！？」
「明明血脈最崇高，明明最年長，明明擁有著最頂級的異化！但我就是君王之子中最弱的！艹！」
「我真為你感到可憐！天才林蕭！」
「你挑戰了一個廢物…贏了也沒卵用！切哈哈哈……」
說到後面，男人的笑聲里對自己嘲笑，甚至超過了對林蕭的惡意。
林蕭默不作聲地看著對方的發泄。
半晌。
他壓抑著內心的煩躁，嘆了口氣，說道：
「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們這君王之子誰比較高貴。」
看著對方狂亂的眼眸，林蕭淡淡道：「布魯斯…」
「我挑戰你，只是覺得你很強。」
「我單純想在你這享受一場不錯的戰鬥，僅此而已。」
黑衣男人的眼神很坦蕩，好像沒有撒謊。
而這份誠實，卻讓布魯斯笑出聲來，他臉部皺成一團，像是個小丑一樣，指著自己的臉：
「哈哈哈！這是你們華亞黑色幽默嗎？你問問外面認識我的人他們信嗎？」
聖殿中，各國君王之子皺了皺眉，沉默不語。
「如你所見！」布魯斯誇張的攤開手，把步槍丟到空中：
「哪怕我用著臨神者的混亂之力！哪怕我竭盡全力，我也無法攻破你的屏障！」
「我沒有權柄之力！我的實力就是這樣！我甚至連讓你受傷都做不到！」
布魯斯指著林蕭，高聲嘲笑道：「萬神英雄！你的感覺實在太不准了——！」
「沒想到吧！？我竟然弱的像條爬蟲……哈哈哈哈！」
「…是嘛？」林蕭打量著對方，平靜道：
「可是…我覺得那些君王子嗣中，能穩贏你的…只有呂羿跟阿瑟。」
「都說了你的直覺很不準確！哈哈——」
「你的力量、體魄，都不遜色超A級獵人吧？」林蕭問道。
「那又有什麼用！？」布魯斯笑著反問道：「只要活的夠久！誰都能做到這一點吧？」
「我沒有王座，也沒有權柄藍圖，我甚至對混亂之力的使用都算不上頂尖！」
「明明修煉了數百年…明明是至強的能力…在我這個平庸之人手上，卻沒顯得有多強大！可笑吧？…哈哈哈！」
林蕭煩躁皺眉，不解道：
「為什麼，你總要強調那個異化的高貴性？」
聞言，布魯斯停下了笑聲，他斂起浮誇表情，看向林蕭。
「那可是美鷹的至高領袖，半神頂點-臨神者的能力，你懂得這個概念嗎？」
「聽起來很厲害，但我沒見識有什麼特別之處。」林蕭微微搖頭。
「……那只是在我手上不行而已！」像是信仰遭受了侮辱，布魯斯瞪視著林蕭，怒斥道：
「孤陋寡聞！你根本不知道臨神者權柄有多強大！」
「既然不適合，那就別強行使用。」林蕭瞥了眼對方，淡聲道：「為何對此如此崇拜…如此迷信這個異化？」
「還是說…你需要用這個混亂之力，來標榜自己是美鷹領袖的兒子？」
「……哈？」布魯斯表情沉了下來。
他眼睛死盯著林蕭，陰沉如水。
「而且，我今天不僅沒看到臨神者權柄的強大，也沒見識到他子嗣的強大。」
林蕭直視著對方陰狠的雙眸，冷淡道：
「不過，能躲過我那麼多道異能斬擊，確實挺厲害的。」
「那令人嘆為觀止的逃跑能力，是你的秘技嗎？」
「還是說…」林蕭垂下眼帘，道：
「那是你的家庭教育？美鷹領袖…真正的絕學？」
轟——！
一柄龐大的戰斧砍在了黑焰大劍上。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核爆般擴散，掃盡破碎城市的地表。
由於沒有及時遮擋。
那密度超高、凝聚穩定至極的能量，在林蕭側額切開了一道細口。
鮮紅血液順著臉頰流下……
對此，林蕭染紅的嘴角緩緩咧開了弧度。
他探出身子，將淌血的額頭抵在男人腦門上。
看著那冰冷雙眸，低笑問道：
「你這不是很強嗎？」
他瞪著雙眼，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主力被那B級獵人一擊斃命。
其他的君主們也是仰著頭，望著半空中的捲軸，臉上驚詫萬分。
是的，捲軸。
在那個名為林蕭的獵人，成功通過黃金天梯後。
這個聖殿便展開了一個巨型捲軸，像清晰至極的熒幕般，映射著那個男人的戰場。
萬神秘境想讓所有人瞻仰「英雄」的戰鬥。
它在分享自己的快樂。
甚至，通過水晶圓桌，各位君主能看到…下界的B級聖殿也展開了同樣的捲軸。
各種鬼哭狼嚎的聲音從圓桌內傳出。
尤其是那個B級獵人…以絕對姿態，斬殺掉沙金君主之女後，B級聖殿直接徹底沸騰起來。
水晶圓桌內傳出了一堆亢奮到頂點的嘶吼：
「啊啊啊！！林蕭大人！您的偉岸無盡歌頌！您的強大永世銘記！」
「那個預言女就像舊代雙子塔的辦公族一樣絕望！」
「孩子們！她說的很對！」
「好霸道，哪天他控制不住迷戀…強行把我占為禁臠該怎麼辦？」
「口牙——！蹂躪他們！林蕭大人！見識下您的肌霸雄風吧！啊哈哈哈哈！」
『辛格！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紫頭巾的沙金君主嘴角在抽搐。
自家的B級半神之子，看到敵人暴打他們的A級主力，反而歡呼助陣、興高采烈。
這是什麼抽象場面！？
……話說！卡瑪爾還是你朋友吧！？你竟然笑得比誰都要大聲！
實際上，不僅是辛格。
望著自家B級獵人們…都在為那人的勝利高呼慶祝，好像全村的希望般，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各國君主臉上的表情相當難以言喻。
尤其是某北國女君主。
看到兒子雙拳緊握，淚流滿面，為曾經腰斬他的對手祝吼時，破靈女君蒼整個人都呆滯了。
這些崽子都瘋了……
各國君主面露哀色。
不過…
……竟然連沙金的A級主力都落敗於他。
抬起頭，望著那個一身黑衣的男人。
幾位超A級領隊，以及在場君主們皆瞪著眼睛，難以掩蓋內心的震撼。
一個B級獵人，越級戰勝頂尖的A級君主之女，說出去都沒人敢相信。
最關鍵的是……他竟然才23歲！！！！
這是什麼駭人聽聞的國際玩笑啊——！
這哪是什么小怪物……？
這踏馬簡直是驚天凶獸啊！
『過個幾十年。他沒準能挨個踢我們屁股了……』
各國君主的腦袋中，不約而同蹦出了類似的荒唐念頭。
恐怖的是，這個可能性還真不小……
在凌亂的君主當中，唯有華亞的兩位畫風與別人不同。
「各位…」天玄龍君敲了敲桌子，嘴角詭異彎弧，道：
「喜歡我這緩戰區挖出來的年輕人嗎？」
「……」各國君主臉肉抽了抽。
儘管竭力掩蓋，他們瞳中燃燒的不甘艷羨…仍被鷺洲龍君收入眼底。
「噗…」散發男人嘴角徹底繃不住了。
「哈哈…」
「哈哈哈哈——！」
天玄龍君指著眾人的腦袋，消瘦的面容因誇張笑容而扭曲，扯著嗓子大叫道：
「我要看啊！我要看呀！我就是想看這個口牙！！」
「你們這…一副嫉妒我的表情……！」
鷺洲龍君十指插入散發，暢快嘶吼道：
「光看著！我的靈感就湧上來了——！啊哈哈哈！」
「哦呵呵~半神之姿呢~！哦呵呵呵呵呵呵~！」一旁復旋羅君也是手掩嘴巴，發出了高昂的貴婦三段笑。
那紫琉璃般的羊角包捲髮，好像都興奮地動起來。
……瑪德，這兩個賤人！
君主們咬著牙，忍著一拳糊上去的衝動，全力控制自身情緒。
「嗯~啊~」縛魔聖女粉唇吸吮手指，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黑衣男子，眼眸快要泛出了水來。
「…哼！」美鷹的光滅君主很快收斂心神，沉聲道：「實力確實出眾，但還威脅不了阿拉法……」
看著水晶圓桌中，自家養子那心平氣和的模樣，大背頭男人眼中滿是信任。
隨即，他又看到…那個歇斯底里，糾纏著阿拉法的男人。
「布魯斯…」
光滅君主皺起了眉頭，深深不悅中，又夾雜著一絲憐憫。
這個男人悲哀扭曲的性格。
跟他父親…那完全放任的自由教育觀念，絕對脫不了干係。
……
當那個華亞年輕人，以絕對姿態斬落沙金主力後，A級聖殿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獵人們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時的情緒，只能直勾勾地瞪著那個黑衣男子。
……這玩意只是B級獵人？還只有23歲？
五國戰士們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被一根大棒粗暴亂攪。
世界觀與常識都被搗成了爛泥。
嵐豹閉著眼睛，臉上一副完全滿足的表情。
「…你真的是人嗎？」呂羿拍著男人的肩膀，嘴角吸著涼氣，眼神怪異。
獨孤風華此時盯著林蕭的眼神，也像看只人形妖怪般，滿是獵奇。
而其他各國的君王之子們。
看著卡瑪爾還在抖顫的身體，他們眉頭深皺，望著林蕭如臨大敵。
「好強…我應該不是對手。」達尼爾揉搓著紅色短寸，坦然承認對手強大。
「…有調教的價值。」娜塔莎眼眸冰冷，嘴角泛起興奮弧度。
「那能力太危險了，我需要封印他……」沙金半神之子阿里臉色嚴峻。
歐羅巴的奧黛麗則看著卡瑪爾，感嘆道：
「賢者這個千層蛋糕，被當成櫻桃果凍一刀切了……」
再次聽到同伴那神奇的比喻，阿瑟轉過頭，忍不住問道：
「你自己是什麼甜點？」
「人家是黃油、雞蛋與麵粉哦！」奧黛麗翹起嘴巴，古靈精怪道：
「可以是甜美柔軟的蛋糕，酥脆的蛋撻……」
法師少女比了個揮棒動作：「也能成為堅硬的法棍，嘿！給他們迎頭痛擊~！」
「……該死！他真的擊敗了君主之女！混蛋…！」
聽到鄰人的低吼，阿拉法收回欣賞的視線，看向布魯斯。
「媽的…憑什麼？他又沒有高貴的血脈！憑什麼有這種天賦！？」
男人手肘抵著膝蓋，撕扯頭髮，面容扭曲陰冷，憤怒自語道:
「都是天才是吧？…就只有我是廢物！？一群君王之子，就老子連權柄遺留都沒有！F**k……」
「布魯斯，你的天賦不比他們差…」阿拉法輕聲道。
「少在那假惺惺了——！」像是被嘲笑了一般，布魯斯狠瞪了對方一眼，質問道：
「我知道的…我其實知道的！」
「像你這種天驕！內心肯定一直在諷刺我吧！？」
「偉大的美鷹領袖！堂堂臨神者的長子！現在連君主都不是…實力甚至比不過那些後世代的君王之子！」
「你們都看不起我……我知道這一點！」布魯斯咧著牙，臉上滿是猙獰。
在過去，他為自己的父親無比自豪。
為了符合偉大者的子嗣身份，他也非常努力，竭力修煉著父神權柄分支的異化。
只為晉升君主後，成為那位領袖真正的副王。
由於父親生下他時，還不是君主。
布魯斯沒得到血脈遺傳，別說半神的王座，他連君主之子的權柄藍圖都沒有。
為了成為君主的夢想，他甚至不敢融入父神王土，成為一個超A級獵人。
他一直都在努力。
但，現實是殘酷的。
幾百年過去了，他仍然只是A級獵人……
並且，隨著年齡的增大，布魯斯開始察覺到旁人異樣的目光。
他開始自卑了。
尤其是…
越來越多的君王子嗣誕生長大，他們是如此出色，一個個…超越了他。
並且，在布魯斯的感官里……
每隔一段時間，美鷹就有天驕級的獵人誕生，他們都無比優秀。
比他這個臨神者的長子…還要優秀。
布魯斯感覺到了恐懼。
明明時間有很多，只要經常待在父神王座，他甚至不會衰老。
但，布魯斯卻覺得人生越來越緊迫。
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構成地上君土。
他根本沒有才能。
布魯斯心裡明白了這一點。
他對父神異化的掌控，甚至…比不過一些外人！
對此，父親雖然從沒責備過他，但，也從沒誇讚過他……
哪怕布魯斯自暴自棄，故意去接觸其他的平庸異化，怠惰父神強大能力的修行。
那個男人也沒有動怒，更沒有指責他。
甚至還笑著說…這是他的自由。
完全的放任。
或者說，無所謂，可有可無。
他就是一個被放棄掉的子嗣。
布魯斯內心絕望了。
他永遠沒有資格成為那個男人的副王。
敬仰的父親越是偉大，就越是突顯他的平庸無能。
對父親的崇拜驕傲，與對自身鄙棄厭，極端傲慢與自卑，同時充斥著他的心靈。
……真是該死。
瞪著華亞陣營的B級獵人，布魯斯雙顎緊咬，像是要碾碎自己的牙齒一般。
像阿拉法，以及那個名為林蕭的天才，是他最羨慕也是最厭惡的人。
明明沒有高貴的血統，但他們卻比君王之子還要優秀。
能夠靠著自己的能力，讓世人驚嘆，讓那些半神君主為之矚目。
如果他擁有這種天賦，絕對不會被父神放棄。
這一切。
竟然只能責怪自己的無能……
『…該死…真的該死啊！』布魯斯眼中帶著驚人的憤恨，深皺扭曲的面容宛若惡鬼。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惡意。
那個B級獵人望了過來。
隨後，像是看到了美味的獵物般，男人臉上爬起了饒有興致的表情。
明明剛結束戰鬥，連休息都沒有。
但那個區區B級獵人，仍然對著他，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瞧不起他…
……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布魯斯握住手中泛黑的步槍，額頭青筋暴起。
煌！
戰場一座詭異的城市。
內部建築街道，一半是混亂分散的，另一半卻密集有序。
「…該死！看不起我…覺得我最好下手？」
布魯斯提著步槍，像只被逼到牆角的幼獸一般，惡狠狠地瞪視著對方：
「混帳東西…你是覺得我比他們弱！以為自己贏定了？瑪德…」
「……你在說什麼啊？」
看到這個罵罵咧咧的男人，林蕭眉頭微皺，淡淡說道：
「我只是感覺你挺強的，所以才發起挑戰。」
這話在別人那，可能是恭維稱讚。
但在布魯斯耳中，卻是最刺耳的挑釁。
「……嘲諷我是吧？」
本就敏感易怒的性格被徹底引爆。
布魯斯深吸了一口氣，臉眉深皺，眼中爬起駭人的狂怒。
「我要把你碾成碎片！」
砰！
像是霰彈槍一般，數十顆黑灰子彈噴涌而出，散發著混亂至極的能量波動。
林蕭側身一躲。
那些子彈穿透空氣，分子躁動加劇，產生恐怖的高溫。
擊中汽車，車身顏料分解，鋼鐵框架自然崩解成鐵片及各種金屬材料。
瀝青地面被濺射，消融原油，鋼筋混凝土的建築崩潰，化為鋼材、沙粒、碳酸鈣…各種礦物。
……躁動與分解？
林蕭對這種罕見異化做出了判定。
「感受混亂的偉力吧！畜生！」
方圓數萬米的能量被侵蝕。
布魯斯臉色猙獰地扣動扳機，一道道龐大的黑灰光束從步槍噴出。
轟！轟！轟……
林蕭隨意躲過，但整座城市，卻化為了真正的煉獄。
空氣溫度高到能蒸發鋼鐵。
被那光柱穿透的物體，崩潰後，直接分解為碳、氫、矽等原料，沒有一絲原樣。
甚至連林蕭的黑焰戰衣，被那灰黑能量擦到後，都罕見產生了混亂，凝聚力降低。
有些黑焰粒子不僅逸散到空氣中，還把不分敵我，連主人都打算傷害。
看著接連躲閃的對手，布魯斯張狂獰笑：
「怎麼了！混帳！不是很囂張嗎？為什麼不敢直面我的能力！？」
聞言，林蕭挑眉，隨手揮出大劍。
唰——！
漆黑的殘月直接劈向光柱。
面對那凝聚到極致的異能斬擊，詭異的混亂之力似乎失去了效力，被直接切開，對著手持步槍的獵人斬去。
布魯斯瞳孔一縮，他身上能量暴起，化為流光，險而又險躲開了那恐怖的斬擊。
可還未等他放鬆，又是十幾枚漆黑殘月直掠而來。
「Shit！」
布魯斯瘋狂逃竄，他的速度很快，神經反射也很優秀，但面對那轉瞬即至的異能斬擊，還是落得狼狽不堪。
哪怕全力躲避，他的右腰、左臂、臉頰等位置仍被殘月擦過，猩紅流淌。
黑影掠過。
轟！
一條蘊含巨力的鞭腿揮向了布魯斯後背，把他轟擊在地上，臉蛋朝下，於地面犁出了上千米疤痕。
「…瑪德！草！該死…」
布魯斯口中呸出血沫，從地上爬起，將槍口對準那個男人，嗤笑道：
「怎麼？占據上風，就想戲耍我是吧？混帳玩意！我就知道…」
「踩著高貴子嗣上位很愉快吧？很有成就感吧？一劍劈死太沒樂趣了是吧？雜碎！」
「……」林蕭頓了一下，沒啥表情的臉上，罕見爬起了一點疑惑：
「你，有這麼弱嗎？」
布魯斯呼吸一滯，然後，他臉上皺起了可怖的憤恨。
轟！轟！轟！
一道又一道的灰黑光柱爆射而來。
這次，林蕭沒有躲避，只是身前燃起黑焰結晶屏障，將那些混亂之力抵消。
而布魯斯一邊發射著無用的攻擊，一邊歇斯底里嘶吼道：
「是啊！該死…我就是這麼弱！沒想到吧！？」
「明明血脈最崇高，明明最年長，明明擁有著最頂級的異化！但我就是君王之子中最弱的！艹！」
「我真為你感到可憐！天才林蕭！」
「你挑戰了一個廢物…贏了也沒卵用！切哈哈哈……」
說到後面，男人的笑聲里對自己嘲笑，甚至超過了對林蕭的惡意。
林蕭默不作聲地看著對方的發泄。
半晌。
他壓抑著內心的煩躁，嘆了口氣，說道：
「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們這君王之子誰比較高貴。」
看著對方狂亂的眼眸，林蕭淡淡道：「布魯斯…」
「我挑戰你，只是覺得你很強。」
「我單純想在你這享受一場不錯的戰鬥，僅此而已。」
黑衣男人的眼神很坦蕩，好像沒有撒謊。
而這份誠實，卻讓布魯斯笑出聲來，他臉部皺成一團，像是個小丑一樣，指著自己的臉：
「哈哈哈！這是你們華亞黑色幽默嗎？你問問外面認識我的人他們信嗎？」
聖殿中，各國君王之子皺了皺眉，沉默不語。
「如你所見！」布魯斯誇張的攤開手，把步槍丟到空中：
「哪怕我用著臨神者的混亂之力！哪怕我竭盡全力，我也無法攻破你的屏障！」
「我沒有權柄之力！我的實力就是這樣！我甚至連讓你受傷都做不到！」
布魯斯指著林蕭，高聲嘲笑道：「萬神英雄！你的感覺實在太不准了——！」
「沒想到吧！？我竟然弱的像條爬蟲……哈哈哈哈！」
「…是嘛？」林蕭打量著對方，平靜道：
「可是…我覺得那些君王子嗣中，能穩贏你的…只有呂羿跟阿瑟。」
「都說了你的直覺很不準確！哈哈——」
「你的力量、體魄，都不遜色超A級獵人吧？」林蕭問道。
「那又有什麼用！？」布魯斯笑著反問道：「只要活的夠久！誰都能做到這一點吧？」
「我沒有王座，也沒有權柄藍圖，我甚至對混亂之力的使用都算不上頂尖！」
「明明修煉了數百年…明明是至強的能力…在我這個平庸之人手上，卻沒顯得有多強大！可笑吧？…哈哈哈！」
林蕭煩躁皺眉，不解道：
「為什麼，你總要強調那個異化的高貴性？」
聞言，布魯斯停下了笑聲，他斂起浮誇表情，看向林蕭。
「那可是美鷹的至高領袖，半神頂點-臨神者的能力，你懂得這個概念嗎？」
「聽起來很厲害，但我沒見識有什麼特別之處。」林蕭微微搖頭。
「……那只是在我手上不行而已！」像是信仰遭受了侮辱，布魯斯瞪視著林蕭，怒斥道：
「孤陋寡聞！你根本不知道臨神者權柄有多強大！」
「既然不適合，那就別強行使用。」林蕭瞥了眼對方，淡聲道：「為何對此如此崇拜…如此迷信這個異化？」
「還是說…你需要用這個混亂之力，來標榜自己是美鷹領袖的兒子？」
「……哈？」布魯斯表情沉了下來。
他眼睛死盯著林蕭，陰沉如水。
「而且，我今天不僅沒看到臨神者權柄的強大，也沒見識到他子嗣的強大。」
林蕭直視著對方陰狠的雙眸，冷淡道：
「不過，能躲過我那麼多道異能斬擊，確實挺厲害的。」
「那令人嘆為觀止的逃跑能力，是你的秘技嗎？」
「還是說…」林蕭垂下眼帘，道：
「那是你的家庭教育？美鷹領袖…真正的絕學？」
轟——！
一柄龐大的戰斧砍在了黑焰大劍上。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核爆般擴散，掃盡破碎城市的地表。
由於沒有及時遮擋。
那密度超高、凝聚穩定至極的能量，在林蕭側額切開了一道細口。
鮮紅血液順著臉頰流下……
對此，林蕭染紅的嘴角緩緩咧開了弧度。
他探出身子，將淌血的額頭抵在男人腦門上。
看著那冰冷雙眸，低笑問道：
「你這不是很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