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阿翁達的困惑,家人的溫暖……?(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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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大地上,地面凹陷了誇張龐大的深坑。

  地心重壓之獸一動不動地趴在深坑中央。

  聖域破碎,近七成的身體化為碎肉,臟器漿液混著血液…在巨坑中形成小湖。

  顱骨深凹,肢骨全碎,心臟化為肉泥…

  沒有猩紅破碎之獸、霜寒靜天之獸的不死不滅性。

  這種級別傷勢,哪怕是地心君王-阿翁達的強悍生命力,現在也瀕臨死亡了。

  遠方的魔都荒區,森林茂盛,流水徐徐,仍然如往常一般,沒有被餘波影響。

  這片世界被剝離了,完全處於異界。

  毀天滅地的攻擊也僅局限於灰白大地之內。

  要不然,別說荒區了…估計連魔都本身都會遭受災難。

  螺旋紫發的美艷女性,以及寒霜構成的冰藍大蛇,她們處在深坑邊,靜靜打量下方苟延殘喘的對手。

  噠…噠…噠…

  伴隨著沒有掩飾的腳步聲。

  一身休閒裝運動鞋的碎發男性,兩手插著兜,從後方緩緩地走了過來。

  他面容清秀,神態中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痞氣,碎亂劉海下,夜紗般的黑眸好像漂浮著星辰……

  紫發女性-復旋羅君回過頭,看著碎發男子開玩笑道:

  「我們華亞的王座小哥出手也太晚了,姐姐我都快抗不住了。」

  面對魔都君主的調侃,這位神秘半神面色如常,攤了攤手,清亮聲音中帶著微微煩郁:

  「沒辦法,得應付那幫藏頭露影的鬼東西。」

  身為華亞真正的高層,君主的上級,一位…脫離「凡人」概念,手握真法權冠,受世界承認…擁有獨立王土的半神。

  男子並沒有因女人占他便宜的自稱感到…冒犯、動怒。

  實際上,復旋羅君確實是他前輩。

  男子年輕時,也受過這位女士的一些照顧。

  隕星王座,華亞最年輕、最倍受矚目的半神。

  年僅43歲時,便已榮登為君主之位,天賦處在藍星金字塔頂端,可以說,他就是天之驕子的具象化。

  真正的人族榮光,天選之人。

  隕星王座不是最強的半神,但確實是華亞寄予厚望的未來者。

  生命猶如風中殘燭的阿翁達掙扎抬起獸瞳,看向上方。

  只見那位擊潰它的半神,此時…正垂著眼帘,俯視著自己。

  與他並排的,是那位雌性君主,以及,那頭「與人類敵對、常年交惡」的冰獸。

  ……被騙了。

  看到人類半神與那冰獸平靜共處的模樣,阿翁達就知道自己受到了欺騙。

  那頭霜寒靜天之獸與人類的關係,絕對沒有外界表現的那般不友好。

  「為…什麼?」瀕死的地心君王滿懷困惑,喉中吐露人言。

  至於這語言是什麼時候掌握的,它已經忘記了……

  面對地心重壓之獸的問題,隕星王座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復旋羅君微笑的伸出手,紫色衣袍內似乎蠕動一陣。

  藍白透亮的液體…從她袖口流出,於地面匯聚,形成一個冰晶般的小人。

  她只有貓咪大小,身著晶瑩點綴的短裙,看起來像個可愛的小女孩。

  冰晶女孩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晃地走到霜寒靜天之獸旁,冰藍蛇首垂下,她嘿咻輕跳…坐上了冰霜巨蛇的腦袋。

  看著下方的阿翁達,冰晶女孩小腿晃悠,藍寶石般的大眼睛眨了兩下,清脆、稚嫩…猶如冰泉般的沁涼嗓音響起:

  「你知道香草冰激凌有多好吃嗎?」

  「……」聲音確實傳入了耳中。

  可悲的是。

  明明學會了人類語言,但它…卻無法理解對方的意思。

  「身為地心之獸,為何妄圖染指地表?」男人的星瞳靜靜映照著地下君王的慘狀。

  「尚未加冕,孤身一人就敢挑戰人類,是不諳世事的愚昧,還是坐井觀天的狂妄?」

  隕星王座感覺無法理解。


  哪怕是那些…被稱列為神災、深淵的半神之獸。

  面對任意人類國度,它們都得收斂本性,摒棄前嫌、拉幫結派後…才敢出來對話談條件。

  在與半神之獸的條約中,華亞王座是不能隨意獵殺禁獸的。

  必須滿足某些特定條件。

  條約一、華亞處於開拓狀態的城市,獵人是侵略者,不管君主與禁獸之間戰爭有多慘烈,華亞半神都不能參與。

  這些開拓狀態的城市都是一級戰區,由君主擔當屠刀利刃,王座只能守衛城市。

  條約二、華亞不處於開拓狀態的城市,如果禁獸未主動對人類宣戰,華亞王座不能攻擊禁獸。

  主動宣戰的標準有4個。

  1、獸大肆擴張移動禁區,2、獸攻擊人類城市、3、獸主動攻擊未踏入禁區的獵人,4、獸主動對人類君主展開聖域,進行死戰。

  許多二級戰區,禁獸敵視人類,但它們也遵守規則。

  對於未闖入禁區的獵人,它們只會驅使異獸們攻擊,絕對不會自己出手,與人類君主的摩擦,也都是點到即止,不會主動開始決戰。

  條約三、南大陸、遠洋深海的禁獸,華亞半神可隨意獵殺,但如果是地幔之獸,必須進行審核。

  雖然五國各有私心,但畢竟種族相同,又有文化傳承,相比起異獸,還是勉強算團結的。

  這些藍星各國的獸類半神,只是為了抵禦越來越強的人類勢力,才聯合在一起。

  而南大陸、深海的那些玩意,可不是它們的朋友……

  說實話,在與人類鬥爭的長久歲月中,這些高等異獸的思想,其實已經向人類靠近了,它們彼此溝通甚至也是用五國語言。

  人類對它們而言,是敵人,但大家彼此相互了解。

  而外面的那些東西,屬於未知……

  生存環境、思維邏輯截然不同,連溝通都極難實現。

  未知,就帶來了排斥、厭惡、恐懼。

  在這些禁獸、半神眼中,外面的玩意…也許就跟未開化、無文明狀態下…野蠻生長的奇葩一樣。

  相比起它們…沒準人類更能帶來親近感。

  而地心之獸,就不太一樣了。

  雖然它們絕大多數時間都存活於深層,但偶爾也會在地表探頭觀察。

  在這些異獸半神眼中,它們就跟「鄉下人」一樣,屬於對外界一知半解,但並非完全不能溝通。

  所以,哪怕阿翁達毫無邏輯地襲擊了霜寒靜天之獸,並給人類荒區帶來了巨大麻煩,那些半神也一直想保下這隻地心君王。

  但很可惜……最後,這隻瘋狂的地獸主動對魔都君主下手了。

  這就觸犯了明文的禁忌,無法再胡攪蠻纏。

  「那突如其來的野心,按捺不住的欲望…」

  看著奄奄一息的地心儲君,隕星王座神色略顯唏噓,像提問也像思考,低聲喃喃道:

  「你……到底在渴求著什麼?」

  「……」思維越來越慢的阿翁達無法回答男人的問題。

  它逐漸失焦的獸瞳中,也存在著同樣的迷惘。

  是啊……

  明明…一直生活在深層,沒有主動威脅它的強敵,安逸自在。

  生性謹慎的阿翁達,只是等待著…成長著…待加冕晉升為半神後,它就是無所畏懼的王者了。

  為什麼…為什麼……?

  當時,它到底…為什麼?突然…對地表充滿了野望?

  這道野望,甚至摧毀了它的警惕與耐心,讓它滿腦子都在想著地上領土,甚至不惜以身試險。

  它…在渴求著什麼?

  『那裡有無垠的天空,遼闊的大地,太陽與月亮,樹木與…』

  ……以前它有這麼喜歡地表的事物嗎?

  『你的野心正在高漲…躍躍欲試…』

  ……就因為所謂的樹木花草、太陽月亮,它的野心…就高漲到失去理智了嗎?

  『許多獸比你弱小…你才是儲君…它們只是草寇…』

  ……為何沒去懷疑是否謊言?


  『阿翁達,我沒有撒謊…』

  ……為何這就相信了?

  『你已經相信我了…不是嗎…阿翁達?』

  帶著笑意,低沉性感的男性嗓音在腦海中響起。

  阿翁達渙散的獸瞳突然一束。

  那隻孱弱的蟲子…那個卑微的人類…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去相信他?

  為什麼…

  為什麼…它之前…完全忘記了這件事情?

  「吼…」帶著無從解答的困惑,地心重壓之獸吐出了最後喘息。

  它眼帘沒有垂下,就此定格。

  好像直到死前,仍在思考著那道問題……

  ……

  在魔都獵人協會,林蕭等人被從冰里敲出來了。

  那道超A級異獸的寒霜風暴,其實不是很冷……

  至少對A級獵人是造不成什麼傷害,他們也就被凍結在那邊,體內能量也靜止了,只能傻傻成為冰雕。

  從冰川中解脫後,包括邃藍團長在內,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他們……好像被那隻超A級異獸手下留情了?

  「這件事請不要深究,更不要向外泄露。」黑西裝、白手套的魁梧男子,魔都獵人協會-副會長如此囑咐道。

  「接下來,協會需要處理下荒區事宜,請諸位先休息幾天,任務報酬之後結算。」

  ……很明顯,這是魔都的高層機密,獵人協會無法透露。

  獵人們心理門清,直接不去糾結這事了。

  B級獵人們似乎還在荒區值守,任務尚未完全結束,只是他們這些「傷員」提前放假了。

  「兄弟姐妹們!都到我炙熱巡獵者休息!」邃藍團長大手一揮,馬上安排大家到他軍團的豪華客房。

  接連作戰,現在放鬆下來,大家也都累了,直接呼呼大睡了一天。

  第二天,軍團食堂,美食遍地。

  賓主盡歡的吃了些東西後,邃藍團長直接拉來了一車的美酒,嗯…百噸王大卡車……

  精英男人手握大酒杯,看著在場的戰友們,笑容很是炙熱:「今天,大家一定要不醉不歸!痛飲萬杯!」

  「哈哈哈!來吧!」

  「必須喝一整天,都別想跑哈!」

  「先拿兩瓶生命之水給老娘漱漱口!」

  這次連續生死交替,獵人們也確實需要發泄一下了,紛紛豪邁地灌起酒來。

  大家推杯換盞,開懷暢聊,氣氛好不熱鬧。

  喝到了晚上,在不主動抑制酒精的情況下,哪怕A級獵人情緒也開始嗨了。

  凌焱、刀狂兩個東道主,在與眾人狂飲大聊一輪後,一左一右,直接到林蕭這賴了下來。

  「灰燼老弟,這次真多虧你了…」刀狂許猖跟林蕭幹了一杯,望著天花板,輕聲道:

  「本以為,像我這樣的戰鬥狂人,死在戰場上應該是件幸事才對。」

  「但臨死前,我才發現…自己其實還有許多留戀的,我想活著,能回去陪老婆…陪女兒…」

  「我也一樣…」邃藍團長手指插入發間,將平時一絲不苟的髮型揉個凌亂。

  他酒杯抵著唇角,喃喃自語道:「那個時候,我腦中想的都是家人,如果死在那,不知道他們會多麼痛苦。」

  「灰燼,這次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

  聽了兩個成熟男人的真心話,林蕭撓撓額頭,大大地嘆了口氣:「唉——都戰友兄弟!你們說的什麼話啊!」

  「今天我們就喝酒!不聊這些!」

  林蕭接連打開了幾瓶家鄉「甘霖釀」,一人一瓶遞到了他們手中。

  「來來!話都在這酒里!」

  凌焱、許猖對視了一眼,臉上也爬起了由衷的笑容。

  砰!

  三人輕鬆吹掉一瓶,幾個鷺洲男人也開始勾肩搭背起來。

  「過幾天!我就悄悄回鷺洲,看看老婆、幽幽會不會被我驚到!」刀狂臉上爬起了小男生惡作劇般的笑容。


  「哈哈哈!好主意!」凌焱好像也回到了年輕時期,臉上消去了幾分穩重。

  「我也給他們來個驚喜!安排好軍團,咱們一起溜回去!」

  坐在中間的林蕭,大摟著兩兄弟的肩膀,笑著勸道:「以後啊…你們多休假回老家陪陪家庭。」

  「你們多回鷺洲,我們以後不就能經常串門聚聚了嗎?」

  「說什麼以後啊!」凌焱一把鎖住對方脖子,大笑道:「等我這次回去,你就來我家逛逛,我取出珍藏的好酒來!」

  「灰燼老弟!我這邊也一樣!哈哈哈!」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林蕭大擺雙手,全部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三個大男人喝酒開玩笑,大聊特聊,最後完全放開了。

  在溶女抽搐難繃的表情下。

  三個大男人像個小學男生一樣,滿臉笑容,並排摟著肩膀,然後跟隨著DJ音樂,有節奏地左右踢腿。

  空氣中不時響起他們莫名其妙的怪叫聲。

  「溶女!身為炙熱巡獵者的幹部,我命令你加入我們!」

  「我不要——!」溶女蔣希渝情緒失控大吼。

  救命…她僅有的幾個熟人,現在都退化成丟人現眼的煞筆?真的好想逃啊——

  「邃藍老哥!溶女之前說她想跟我們到鷺洲旅遊!」

  「我沒有——!」溶女臉上滿是對造謠的憤慨。

  「原來如此…」凌焱眼中閃過精光,大喝道:

  「溶女!你不跟我們回鷺洲,現在就得加入我們!?」

  「!???」面對團長威脅,蔣希渝神色崩潰了。

  最後。

  為了不淪為這種草履蟲般的小丑,溶女蔣希渝不僅答應了條件,還幫三個男人拍下了他們的怪舞視頻。

  ……

  鷺洲,中危荒區。

  「隊長,怎麼了?」守夜的薔薇女獵人,看向突然劃手機呆住的自家隊長。

  「無事。」魔女許幽搖了搖頭。

  她看著手機屏幕中,朋友圈裡的奇怪視頻。

  「嘿!嘿!嘿呦!嘿……」

  幾個她熟悉的男人,搭著肩膀怪吼,還隨著音樂節奏…快樂地踢腿跳動。

  「……爸爸?」

  魔女小姐人偶般精緻的臉蛋上,漸漸爬起了疑惑。

  ……

  凌焱很久沒有這麼高興了。

  洗完澡後,他罕見地發了條朋友圈。

  【三男搭肩踢腿怪叫.mp4】

  【配文:放下形象,兄弟幾個跳了一段。】

  很快,就收穫了多條點讚。

  其中,點讚最靠前的…竟然是他的家人們,父親-凌森、母親-楊玉華、愛人-歐陽芷若。

  好像還被他們收藏轉發了。

  沒想到自己這條莫名其妙的視頻,也能被他們這麼關注,凌焱深深體會到了來自家人的關心。

  ……咦?小雪竟然還回復了。

  【爸爸,你為什麼叫他兄弟?】

  凌焱打字回復道:

  【他是爸爸朋友,小雪,見面要叫他灰燼叔叔哦】

  【……才不要!】

  【雪女氣鼓鼓.jpg】

  凌焱愣了一下,隨即釋然地笑了起來。

  沒想到認識個新兄弟,自家女兒竟然吃醋了。

  果然,是自己太久沒陪在她身邊了……

  這次回去,一定要在家裡多待段時間。

  凌焱放下手機。

  帶著被家人簇擁的溫暖,面懷微笑地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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