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血肉巨人,永恆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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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龍林蔭猛然抬頭,雙眼失去了焦距,向後倒去。

  「阿蔭!」

  狡龍趙君水身影閃爍,瞬間出現在她身後,接住了女士的身體。

  女獵人合著雙目,似乎睡了過去,面容恢復了恬靜。

  「林蕭,這是?」狡龍的臉色驚疑不定。

  「應該很快就醒了…」林蕭抓了抓頭髮,淡聲道:

  「她精神領域的狂氣太過龐大,徹底剿滅後,大腦沒一下適應過來。」

  「那就好…」狡龍趙君水神色一松。

  他立馬看向監察隊的B級獵人們,水色豎瞳中蘊含著銳利。

  「你們,現在講一下緣由。」

  監察隊的11名獵人也是神情一肅,從茫然中回過神來。

  在三大軍團警惕的包圍下,一名男獵人簡短地敘述了一下前因後果。

  「那次調查中,我們全被血色鬼桑殺死了。」

  「在剛才之前,我們的思維一直處於恍惚狀態,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做什麼。」

  「真的是,非常抱歉……」

  「被殺死後種入狂氣?」巨人陳漢眉頭一皺,問道:「你們身上還有傷口嗎?」

  「沒有,全恢復了…」男獵人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搖頭道:「剛回去的時候,我身上似乎還有窟窿。」

  「鬼桑樹的狂氣能操控屍體嗎?」在白夢美的攙扶下,雷鳴看向了監察隊長。

  「當然不可以…」狡龍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但血色鬼桑擁有著猩紅,只要對象沒死太久,靈魂完整,它就能灌入力量,讓他們慢慢再生。」

  「你們血色狼群,應該比我更了解這一點。」

  ……只要沒死透,就能恢復?

  聽了這話,林蕭視線上移,內心的部分疑惑終於消失了。

  「那…」瞬劍端木訊手抵著下巴,沉吟道:「為什麼他們還會受操控?」

  「為什麼會在血色鬼桑被剿滅後,狂氣才爆發出來?它……真的死了嗎?」

  眾人紛紛皺起了眉頭,林蕭更是如此。

  他腦中的危險預感一直沒散去,同時,還有著極大的疑問。

  為什麼之前戰鬥的時候,血色鬼桑不讓獵人們反水?

  為什麼會在林蔭小姐的精神里,埋入那麼多狂氣?

  為什麼…一定要殺死狡龍?

  假設,血色鬼桑對監察隊長了解,跟翠龍林蔭一樣的話……

  「狡龍先生…」林蕭盯著狡龍的眼睛,嚴肅問道:

  「你體內的威能,現在還剩下幾成?」

  之前的狡龍趙君水,一旦獻祭七成的能量,就能駕馭君主青龍剿滅天災異獸。

  那……現在呢?

  狡龍趙君水沉著臉,目光森冷,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往北跑!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撤離狂亂之森。」

  果斷下達命令後。

  狡龍剛想抱起下方的女士,可就在這時,翠龍林蔭微微抬起了眼帘。

  「快…離開…」

  似乎呼吸很不順暢了,綠髮女獵人唇角顫抖,臉色紅艷,聲音吐露非常困難。

  「我們現在就離開!」

  「不…離開…」

  趙君水伸出左手,想將對方攙扶起來。

  但林蔭眼神越睜越大,她瘋狂拉扯著喉嚨,嘶鳴道:

  「離開…我!」

  噗嗤!

  猩紅色的閃光穿透了男人的胸膛,向右橫掠,切開了他半側身體,往外劃出。

  溫暖的鮮血噴涌。

  平滑的斷臂落於地面,手掌中,還握著一把水紋的獵獸鋸刀。

  獵人們面色驚愕,而遭受致命重創的狡龍趙君水,此時卻放任鮮血的噴涌,對瀕死的自己毫無反應。

  他就這麼呆呆地看著臂彎中的女士,看著她那流淌紅淚的綠瞳,看著她那敞開的左胸。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十公分的血洞裡面,白骨破碎,血肉模糊。

  心臟,破成了碎塊。

  似乎有什麼東西,將那送血器官當成胎盤,破體而出。

  「阿……」

  狡龍趙君水的瞳孔失去了焦距,他張開嘴巴,卻只發出了無意義的音節。

  回涌的血液灌上喉嚨、氣管,從他的口中、鼻中嘔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好悲傷好開心好悲傷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獵人們猛然看向了四周。

  尖銳,刺耳,好似兒童般的笑聲,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它帶著童真,帶著狂意,帶著嘲笑,帶著惡作劇成功的喜悅,好似囈語一般迴響於整座森林。

  視野所及之內,大地上的鬼桑樹,在瘋狂晃動著枝幹,樹葉像無數的人手搖擺。

  似乎剛欣賞了一部傑出的喜劇一般。

  它們在歡呼,它們在雀躍,在嘲諷著舞台上的演員,享受著他們荒誕悲慘的故事。

  咔——

  突然間,笑聲一滯。

  就像按下了暫停鍵一般,所有的鬼桑樹都停止了擺動。

  像是被抽離了一定水分,它們的表皮、蔓藤、樹葉,都出現了一定的褶皺。

  猩紅的汁水順著根莖,流入大地。

  不僅是鬼桑樹。

  剛才那些高危狂獸噴灑的鮮血,血色植株榨出的猩紅溪流、湖泊。

  甚至……之前剿滅的獸群,綠髮女獵人胸口噴出的鮮血。

  那些猩紅血色,都在同一時間,沉入了大地,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座狂亂之森,又恢復了以往的「乾淨」。

  轟…轟…轟…

  大地開始顫抖了。

  獵人們瞳孔劇縮,雞皮疙瘩泛起,渾身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他們只感覺,地下藏著難以言喻的怪物。

  它似乎無處不在,好似密密麻麻的蛛絲,籠罩著所有人。

  噗!噗!噗…

  在眾人驚懼的眼神中,一根又一根的猩紅觸鬚鑽出了地表。

  它們只露頭了兩米長,似根莖又似觸手。

  獵人們看到,目之所及的大地,都紛紛探出了這種血色根莖。

  它們無邊無盡,沒有規律,看不出意圖,似乎只是在彰顯自己的存在。

  轟——

  在數公里外,真正的怪物探出了「腦袋」。

  它全身鮮紅,濕漉漉的,似乎流淌著血漿一般。

  破開地面,它緩緩地蠕動爬升。

  在地震般的抖動中,猩紅的怪物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尊龐然巨物。

  它寬達百米,高近千米,像一棵沒有分枝樹葉的血色鬼桑。

  又像是……披著猩紅長袍的巨人。

  它的足底,是無數根蠕動的,好似觸手一般的根莖。

  那些根莖既插入了未知的地底,又連接著地表那無盡的血肉觸鬚。

  成千上萬的猩紅蔓藤組成了雙臂,在那血色巨人的頭部、胸部、腹部,有著三張龐大的人臉。

  像小孩,像男人,像女人。

  每張臉的額頭,都有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猩紅眼球。

  此時,這三張人臉都咧開了大嘴。

  那數以千記的眼球全部盯著這邊的獵人,透露著濃濃的嘲弄。

  以巨人,乃至所有的血肉觸鬚為中心,猩紅的光粒擴散了。

  空氣中的所有的威能粒子,似乎都被那紅光所侵蝕,被同化成鮮血的顏色。

  恐怖森厲的能量波動,瞬間籠罩了整片森林。

  在那完全不同層次的威壓中,獵人們的表情僵住了。


  「真正的,天災…」魔女許幽睜大了眼睛。

  「該死!」地岩怒火雙顎緊咬,怒吼道:「現在我們根本沒有抵禦能力!」

  「跑不掉了…」瞬劍隊長環視著這已被猩紅籠罩的大地,眼中閃銀高亮。

  「就算是我,也跑不掉了……」

  就連三位幹部隊長都如此,跟別說其他獵人了。

  絕望的情緒,充斥著整個討伐隊伍。

  狡龍垂著頭,嘴巴流淌著血沫,沒有溫度的水色豎瞳緩緩抬起。

  他凝望著那血肉巨人,眼瞳中,有蝕骨的仇恨,有滔天的殺意,有森寒的死寂。

  隨後,他又瞥過眼睛,看著討伐小隊的眾人。

  那沒有焦距眼睛,才重新浮出了一絲高光。

  「你們,用威能裹住身體…」

  「…?」

  眾人轉過頭,只看到了一條升起的青龍。

  「吼——!」

  至高的龍威震懾大地。

  在那君主的威嚴下,地表的觸手停止了抽動,空氣中的猩紅粒子也定在了原地。

  甚至連那血肉巨人嘴角的笑容,都在短時間內定格了下來。

  巨大的青龍張開雙顎,將獵人們全數吞進了龍軀內部。

  隨後,它騰空而起,向著北方飛去。

  看起來很慢,但轉瞬之間,它卻跨越了極大的距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肉巨人從威懾中回過神來,地上的猩紅觸鬚沖天而起,但每次一靠近青龍,就會定格在空中,畏懼顫抖。

  就這樣,在血肉巨人狂怒眼神下,青色長龍跨越了森林北部,徹底離開了狂亂之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轟!轟!轟…

  好似丟失玩具的小孩,血肉巨人揮舞著長鞭,一下又一下地轟擊在地上。

  地表炸裂、破碎。

  方圓幾公里內,大地都在止不住地抖動。

  在這末日般的景象里,狡龍漠然地收回視線。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的綠髮女士。

  那冷漠的豎瞳化開了,猶如水一般溫柔。

  翠龍林蔭虛張著綠眸,嘴唇失色蒼白。

  心臟破碎的她,生命很快就要走到盡頭。

  在最後的時間裡,她只能抬起手,顫抖撫向男人的臉頰。

  「你也…要逃的…」

  趙君水低下頭,將她的手夾在了肩膀,臉上浮起了柔和的笑容。

  「沒有翠龍,水龍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大地停止了抖動。

  已經發泄完的血肉巨人,緩緩地轉過身子,所有的猩紅眼珠,都盯向了那位罪魁禍首。

  就是那個男人,把它的玩具都丟走了……

  血肉巨人的臉上,浮出了暴恐至極的瘋狂。

  在這無邊的殺意中,狡龍趙君水的臉色沒有絲毫改變。

  他低下頭,湊近女獵人的臉頰。

  「我愛你,阿蔭…」

  「我也是…」林蔭嘴角含笑的合上了眼帘。

  在這生命的最後。

  男人帶有血跡的嘴唇,映在了摯愛之人的蒼白唇瓣。

  這一刻,似乎變成了永恆……

  ……

  鐺!

  合金武器的拍擊聲從背後響起。

  「喂喂餵…我還只是個學生,能不能別在這做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年輕的男性嗓音響起,語氣中帶著不耐與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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