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陰冷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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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蓋被掀開,沒有預想中的奇珍異寶,只有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靜靜躺在褪色的絨布上。銀針通體暗沉,像是從古墓里挖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陳舊氣息。

  葉雲沒有解釋。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拈起一根最細長的銀針。他的動作依舊很慢,每一下都透著與身體的對抗。

  陸雪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他將銀針,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那條布滿黑線的手臂。

  沒有血流出來。

  針尖沒入的瞬間,那些蠕動的黑線像是遇到了天敵,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竟肉眼可見地向後退縮了半寸。它們沒有消失,只是被強行壓制住了,盤踞得更深,也更猙獰。

  葉雲額角的冷汗冒得更凶,但他緊繃的身體卻似乎鬆弛了一點。他拔出針,隨手扔回盒子裡,然後撐著牆,緩緩站了起來。

  「走吧。」

  他的嗓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可以站立的力氣。

  陸雪櫻一言不發,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她開著車,一路疾馳。身旁的葉雲靠在副駕上,閉著雙眼,仿佛睡著了。但陸雪櫻知道他沒有,他只是在積蓄每一分微弱的力氣。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她喘不過氣。

  杜家的豪宅燈火通明,像一座矗立在黑夜裡的孤島。

  車剛停穩,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就沖了出來,是杜妍妍的母親李婧。她一把抓住陸雪櫻的手,整個人都在發抖。

  「雪櫻!你可算來了!妍妍她……她剛才又暈過去了!醫生……醫生也沒辦法!」

  陸雪櫻心頭一緊,扶住她,「李阿姨,你別急,我把人帶來了。」

  李婧這才注意到從車上下來的葉雲。當她看清葉雲那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和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雪櫻,這……這位是?」

  不等陸雪櫻回答,一個威嚴的男聲從別墅門口傳來。

  「這就是你說的能救妍妍的人?」

  杜妍妍的父親,杜鴻波,大步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他上下打量著葉雲,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與輕蔑。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厲聲呵斥,「雪櫻,我知道你關心妍妍,但也不能病急亂投醫!隨便從街上找個騙子來,你把杜家當什麼地方了?」

  「他不是騙子!」陸雪櫻急了,擋在葉雲身前,「杜叔叔,當初就是他救了我!我的症狀和妍妍一模一樣,你忘了?」

  「我只記得我給你請了全世界最好的專家!」杜鴻波的怒氣更盛,「你現在帶這麼一個……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病秧子來,說他能救我女兒?你不覺得可笑嗎?」

  葉雲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去看杜鴻波一眼。他只是在踏入杜家大門的那一刻,身體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一股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

  這股氣息比當初在陸雪櫻身上感受到的要龐雜得多,也混亂得多。像是一團揮之不去的濃霧,盤踞在這棟華麗的宅子裡。

  「讓他試試吧!」李婧哭著哀求丈夫,「鴻波,妍妍她快不行了!萬一……萬一真的有用呢?」

  「沒有萬一!」杜鴻波斬釘截鐵,「馬上把他給我趕出去!然後送妍妍去最好的私立醫院!錢不是問題!」

  「如果錢能解決,你女兒現在應該在對我笑,而不是躺在樓上等死。」

  一個平靜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葉雲。

  他終於開口了,語調平淡,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杜鴻波用金錢堆砌起來的虛張聲勢。

  杜鴻波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說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爸……」

  一個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是杜妍妍。

  她被人扶著,靠在二樓的欄杆旁。不過幾天不見,她已經瘦得脫了相,原本明亮的雙眼此刻黯淡無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爸……讓雪櫻的朋友……試試吧……」她每說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信她……」

  女兒虛弱的懇求,像一盆冷水,澆熄了杜鴻波一半的怒火。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但他還是指著葉雲,對陸雪櫻撂下狠話。


  「好!我今天就給你們一個機會!但如果他敢耍什麼花樣,或者妍妍有半點差池,我保證,你們兩個都別想走出這個門!」

  葉雲完全無視了他的威脅。

  他徑直走進客廳,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卻異常堅定。他不像是在探查,更像是在循著一條無形的線索。

  客廳,餐廳,走廊……

  杜鴻波和李婧緊張地跟在後面,陸雪櫻的心也懸著。她害怕,怕葉雲找不到源頭,更怕杜鴻波的怒火會徹底爆發。

  最終,葉雲停在了書房門口。

  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那股駁雜的陰煞之氣,在這裡變得最為濃郁,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在裡面。」他說。

  杜鴻波皺著眉推開書房的門。

  書房的裝修古色古香,一整面牆都是紅木博古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古董。

  葉雲走了進去,在巨大的博古架前站定。他的手沒有去觸碰任何東西,只是從那些瓷器、青銅器、古籍上一一掠過。

  最後,他的手停在了一件物品的上方。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雕,造型是一隻面目猙獰的怪獸,蹲踞咆哮狀。玉質本身並不通透,反而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暗青色,表面浸染著一層洗不掉的、油膩膩的污光。

  「就是它。」葉雲的陳述簡單而直接。

  杜鴻波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他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怒氣和嘲笑。

  「這個?你是在開玩笑嗎?」

  他指著那塊玉雕,「這是我上個月花大價錢從拍賣會拍回來的漢代辟邪獸!『辟邪』!你懂不懂?是用來驅趕不祥的東西的!你現在告訴我,我女兒生病是因為它?」

  他簡直要笑出聲來,「我早就說了,你就是個騙子!」

  葉雲緩緩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杜鴻波的身影。

  「它不是在辟邪。」

  「它在吃人。」

  話音落下,他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徑直朝著那塊古獸玉雕抓了過去。

  「不准碰它!」杜鴻波下意識地爆喝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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