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父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倪霧有些不自在,她不喜歡姚冽,從高中的時候就不喜歡。

  她最不喜歡的兩個人,現在竟然訂婚了。

  而她,還成了他們的長輩?

  裴初嫣挽著姚冽的手臂,「阿冽,你是第一次見我這位小嬸吧。我聽說,小嬸是我們的校友,以前也是九中的呢。」

  「是嗎?這麼巧。」

  裴初嫣沒在他的臉上看出其他的表情,看來姚冽應該也不知道倪霧就是程青渺。誰能想得到呢,當初那個胖子,竟然真的勾搭上了自己小叔。

  還瘦了下來。

  簡直判若兩人。

  如果不是她偷聽到爸媽的聊天,她也想不到。

  倪霧只是淡淡點頭,沒有做其他的理會,裴淮聿握著她的手,兩人來到了左手邊的茶室內。

  身後,兩道視線一直凝聚在倪霧脊背上。

  久久不散。

  「阿冽,小嬸看上去有些眼熟,不知道我們以前在學校裡面是不是見過。」裴初嫣是故意這麼問的,她想從姚冽的臉上尋找什麼痕跡。

  姚冽不知道在想什麼,抽出手,「我出去抽根煙。」

  距離晚宴還有一段時間。

  6整點開宴,不會因為人都在而壞了時間規矩。

  裴淮聿接了一通電話,倪霧隱約聽到他問了一句外公怎麼樣。

  他起身,對著倪霧說,「我去看看外公,很快回來。」

  從這裡到於老的住處,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

  倪霧起身,抓住他的手臂,「外公怎麼樣。」

  「有點氣喘,臨叔跟我通了電話,讓我別聲張,在吸氧好多了。但是我不放心,先去看看,晚宴之前趕回來。」

  他捏了一下倪霧的臉,「去樓上我的房間,在那裡沒人打擾你。」

  「嗯。」

  裴淮聿走後,倪霧坐在茶廳內,她又不是什麼珍稀保護動物,她理解裴淮聿的心思,怕自己在這裡受了委屈,但是這裡是裴家,是他的家,她也不可能每次人多了的時候就找個舒適區躲起來。

  索性坐在茶桌前的矮榻上,打開手機玩著遊戲。

  或許是玩得入迷,倪霧反應過來,有一道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對方應該也站了一會兒了。

  女人的余光中,看著一雙黑色的男士皮靴。

  她的職業病犯了,竟然內心開始思索品牌,做工,皮革材料,是否是手工縫線,甚至從工藝上辨出是超過20年以上匠人手藝。

  倪霧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姚冽。

  她坐在矮榻上,對方站著,身姿挺立,雙手插兜,身上的煙味還沒散盡,俯視著她,跟她對視的時候,絲毫不避,反而帶著打量,「小嬸,一個人嗎?」

  倪霧對他並沒有什麼好印象。

  高中的時候,學校的風雲人物,打架鬥毆,差點鬧上法治新聞,姚家捐錢擺平。

  他的爸爸是院長,媽媽是世遠藥業副總,在九中的時候,他簡直是反面教材。

  倪霧甚至不明白,那個時候的自己,怎麼會惹上姚冽。

  現在,她淡淡挑了一下眉,沒有出聲。

  一個人嗎?

  他看不見嗎?

  「小嬸看上去,對我好像有些不滿。」姚冽彎腰,坐在了倪霧對面的矮榻上,單手撐在茶桌托著腮,修長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姚少爺說笑了。」倪霧扯了一下唇角。

  「小嬸太生分了,家裡人都叫我阿冽,我聽說,小嬸以前也是九中的,真巧啊,在幾班?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分,還是校友。」

  倪霧站起身,她確實不想搭理姚冽,握緊了手機敷衍的維持表面的客套笑了一下,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姚冽看著倪霧的背影。

  對方忽然離開,他倒是一點不生氣也不覺得被拂了面子,一直等到倪霧的身影消失了,他閉上眼睛,嗅了一下空氣中的淡淡余香。

  似乎是在回味一般。

  手機鈴聲響了,他沒有理會。

  手機鈴聲停止,停了十幾秒,又繼續。


  姚冽這才睜開眼睛。

  裴初嫣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柔柔地。「阿冽,你去哪裡了,媽在找你。」

  「嗯,我等會過去。」姚冽的回答有些敷衍。

  掛了電話,空氣中殘存的那一抹余香,仿佛也消散了。

  -

  倪霧從茶室出來,在院子裡面散步,脫離了空調房,外面帶著一股子悶燥感,但是此刻已經日落西山,餘暉盡染,倒是沒有了陽光的灼熱。

  庭院正門兩側分別栽種下一棵羅漢松,庭院內,水池裡面養著胖錦鯉,硬化的鵝卵石路,通向涼亭,周圍的花園有園藝師打理。

  倪霧走過去的時候,就看到裴雲賢坐在涼亭裡面。

  剛剛在會客廳里,只有秦菀卿在。

  此刻涼亭內的石桌上,擺放著棋盤,裴雲賢穿著一件藏青色的polo衫,左手手臂內側,貼著紗布,蓋住的是透析留下的創口。

  或許是因為清瘦,中年沒有發福,身形高挺,即使年過五十,裴雲賢整個人氣質內斂,斯文,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周圍的風仿佛都靜了。

  他的目光認真地落在棋盤上,偶爾冥思,在與自己對弈。

  倪霧原本是想轉身不打擾他。

  裴雲賢正好抬起頭,兩人對視一眼,對方的神情儒雅溫和,即使他知道面前的人是秦菀卿跟程友林生下的女兒,對她依舊是溫和地笑了一下,抬手招呼她過來。

  倪霧坐在石凳上,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還覺得悶熱的空氣,在涼亭內,竟然帶著一抹清涼。

  仿佛是心靜自然涼一般。

  他看著倪霧,笑了一下,眼角帶著歲月的細紋,「後面的一片小竹林,也是裴家的,裡面還有竹亭,淮聿還小的時候,經常喜歡躲在裡面。」

  他的年齡,若是早一點生小孩,完全可以做裴淮聿父親的年紀。

  提起裴淮聿的時候,也如同長輩般的口吻。

  倪霧跟裴雲賢沒接觸過幾次,雖不過只是寥寥數次,也明白為什麼裴淮聿對裴雲賢挺敬重的,對方確實是一位很好的長輩。

  「菀卿如果找你,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倪霧沒回答。

  不放在心上是不可能的。

  被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媽媽說出那樣的話,她倒是不想放心上,但是控制不住會想。

  倪霧扯了一下唇角,「她說後悔當初生下我的時候沒把我掐死了。」不知道為什麼,倪霧竟然對裴雲賢說出這句話,微微地抱怨,委屈地吐槽。

  明明裴雲賢是秦菀卿的丈夫,他自然會向著秦菀卿,在他的立場上也無法共情於自己這句話。

  但是裴雲賢的身上,有一種長輩一般溫和讓她覺得熟悉又靜心的感覺。

  很奇妙。

  裴雲賢執著白子,動作一頓。

  他看著面前的年輕姑娘,「會下棋嗎?」

  倪霧搖頭。

  裴雲賢道,「我教你。」

  遠處,傭人引著兩位私廚上門,經過花園,其中一名低聲說,「亭子裡面的是裴家大爺跟初嫣小姐吧。聽說今晚上裴宅來了不少客人,廚房忙碌的不行,這才臨時讓我們來。」

  「你看錯了,那是四少奶奶。」

  「啊,我還以為他們是父女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