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死纏爛打,讓她餵自己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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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水小口送服,畢竟食管劃傷的範圍比較大。這幾天最好喝一點流食,軟一點的食物。胃部也需要適應。」

  倪霧倒了一杯溫水。

  讓他靠在床頭把水杯遞過去。

  一共四片藥。

  在她的掌心裏面。

  倪霧原本是準備讓他伸手,把藥片放過去。

  誰料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低頭,乾燥的唇湊過來,吞下四粒藥的時候,也吻住了倪霧的掌心。

  他的呼吸很熱。

  他的唇也很熱。

  熨燙著倪霧的掌心。

  她的手指下意識的顫了一下。

  看著他喝了一口水,有些艱難的往下咽,幸好沒有跟今早上一樣吐出來。

  倪霧見他吃了藥,中午幫他訂了外賣,一碗南瓜小米粥。

  她點了兩份,自己一份。

  她低頭喝粥的時候,就看見裴淮聿捏著勺子,手指顫顫巍巍的,好像是抬不起來手一樣,舀了一勺粥,還差點撒在床上,倪霧心中嘆息了一聲,但是看著他這副蒼白脆弱的樣子也沒法說什麼,雖然知道他手抖是裝的。

  當裴淮聿差點把粥撒了第二次的時候,倪霧從他手裡接過了勺子,端起這一碗南瓜小米粥,坐在病床邊,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她餵一勺,裴淮聿配合的喝一口。

  等到小半碗喝完之後。

  倪霧不餵了,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裴淮聿看著她漆黑清澈的眼睛,她知道他在裝,裝手抖端不起碗讓她餵。

  裴淮聿不知道能用什麼辦法把她留住。

  他除了用這種辦法,怎麼可能喝到她親手餵的粥。

  他這幾年做夢的時候都沒有想到過她會親手餵自己粥喝。

  其實這碗粥喝下去胃裡有些不舒服,但是他覺得格外的甜。

  「我請了三天假,這三天,我會在這裡照顧你,晚上的時候我要回家,歲歲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嗯。」他點了點頭。

  倪霧坐在椅子上,把筆記本放在床頭柜上開始辦公,請假歸請假,工作不能忘。

  裴淮聿躺在床上,側著身看向她。

  眼裡全是她。

  只要倪霧一轉身,一抬眸,就會跟這雙直勾勾又深邃的黑眸對視,她面頰有些燥熱感,皺著眉忍不住說,「你不休息嗎?」

  「睡飽了。」

  需要多看她一會兒補充一點精神食糧。

  一直躺在床上他渾身骨頭都軟了。

  下午六點,吃飯的時候,裴淮聿又開始雙手肌無力。

  每次到飯點的時候,就開始這樣。

  倪霧也沒說什麼, 端起粥餵他。

  只要她餵他,他吞玻璃都能笑著吞,一碗粥很快喝完了。

  倪霧準備回去了,她把自己的數據線跟充電寶留下了讓他用,裴淮聿抓住她的細腕,沙啞著聲音,「明早上幾點來。」

  「九點。」

  他還沒有鬆手。

  「明天來的時候,幫我帶條內褲。」男人的大拇指,摩挲著女人的手背,「我不喜歡掛空擋。」

  倪霧的手背一陣癢意。

  她快速的抽出手,「嗯。」

  -

  第三天晚上。

  護士站的護士給她打電話。

  說裴淮聿體溫燒到39度,這樣的情況很容易引起感染,讓她晚上必須留在這裡陪床,有突發情況及時按鈴。

  明天正好周末。

  倪霧在廚房準備了明早上歲歲的早餐,三明治跟牛奶,她放在冰箱裡面。

  臨走的時候,歲歲看了一眼對面的房門問她,「媽媽,那你跟裴叔叔在一起,我可以把nemo放出來帶回家吧,nemo一個人在家很無聊,我跟土豆會想它玩。」

  倪霧正在門口換鞋。

  愣了一下。

  她看著自己的女兒,咳嗽了兩聲,「誰告訴我,媽媽跟裴叔叔在一起...的...」


  「這不是很明顯嗎?」歲歲表示。

  倪霧蹲下身,捏了一下女兒的臉。

  「是裴叔叔生病了,在醫院住院,媽媽去照顧他。」

  「我知道的,媽媽你不用解釋。」歲歲還點了頭,表示自己明白。「媽媽你要是趕不回來,我早上會用微波爐熱一下三明治,再喝一杯牛奶的。」

  倪霧捏住了女兒的鼻子,忍不住笑了,「你這么小,你知道什麼呀。」

  「我都10歲了,我什麼不知道啊。」歲歲,「我知道裴叔叔在追媽媽,我也知道,媽媽喜歡裴叔叔。」

  「誰告訴你媽媽喜歡裴叔叔,小孩子不要瞎猜。」倪霧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然後起身打開了裴淮聿家的門,nemo跑了出來,跟歲歲很親昵。

  歲歲很喜歡nemo,摸了一下nemo發白的臉。

  在倪霧要進電梯的時候,輕聲說了句。

  「你做夢的時候都喊著裴叔叔名字。」

  -

  倪霧看著電梯下行。

  電梯裡面,只有她一個人。

  女人靠在電梯壁上,不鏽鋼金屬面,照著她的臉。

  她很少喝醉過,喝醉後酒品也很好,跟閔喬不一樣,閔喬喝醉了滿嘴都是封南。

  倪霧不會。

  她喝醉了沒有喊過裴淮聿的名字。

  只有偶爾夢魘的時候。

  沒想到被女兒聽到了。

  一個10歲的女孩,輕易的戳破了她表面上的冷靜淡然。

  在遇見裴淮聿的時候,倪霧想過。

  她跟他還會有可能嗎?

  七年又三年,沒有他,自己也生活的很好。

  她的世界裡面,可以沒有他。

  她一個人帶著女兒成長,做好了手術,女兒現在很健康。外婆的病情也控制住了,她跟閔喬成立了自己的品牌,她們的第六家實體店馬上要開業了,她的身邊,不乏追求者。

  七月份的海邊城市。

  倪霧披了一件薄款風衣,她走出公寓大樓,海風腥咸,吹拂在臉上,帶著夏季的悶。

  女人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不遠處海浪礁石。

  風把她的長髮吹亂。

  海沙被吹上來,蓋著一枚硬幣。

  一枚遊戲硬幣,反正兩面不同。

  硬幣從她白皙的指尖拋起來又落下。

  背面。

  但是背面的答案,只有她自己的內心知道。

  -

  晚上11點40分。

  倪霧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護士叫住她,讓她晚上的時候留意情況,避免急性窒息。

  倪霧道了謝點著頭。

  推開病房的門。

  沒開燈,倪霧借著一抹月光的亮度,走到了病床邊。

  裴淮聿睡了。

  倪霧看著他睡著的樣子,側睡著,鼻樑很高,呼吸聲音有些悶。他的眉心是皺著的,似乎是哪裡不舒服。

  女人伸手,掌心輕輕的貼在他的額頭上。

  很燙。

  比下午的溫度要燙。

  借著這一抹月亮皎潔的清輝,寂靜的只有彼此呼吸的空間,倪霧注視著他的臉良久。

  女人伏在床邊,閉上眼睛。

  裴淮聿咳嗽了幾聲醒了,他的呼吸裡面,聞到了不屬於這個病房消毒水的味道。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努力的把喉嚨裡面的癢意壓住。

  凌晨三點,裴淮聿看著趴在床邊的那一道身影。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後,喉嚨深處的疼痛提醒他,這不是夢。

  人的性格,不會改變。

  裴淮聿知道自己不是什麼東西。

  老天爺偏愛了他,他生在了一個極好的家庭裡面。

  也遇見了一個,心軟善良的女人。

  倪霧,你要是心硬一點,就把我丟在這裡。

  我是死是活,都不要管。

  或者在兩天前的晚上,就讓我因為窒息,或者吞食異物感染,死在家裡。

  倪霧啊倪霧。

  男人的死纏爛打是最廉價的東西,你應該要拒絕。

  但是怎麼辦。

  他除了死纏爛打,留不住她。

  她還是這樣,又單純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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