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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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野心

  麥當奴的燈景相當迷人,尤其是環繞城區中心的元福大廈的建築群,各色日夜不停的GG霓虹爭奇鬥豔,與玻璃罩後面的群星交相輝映。

  但今晚的麥當奴註定並不平靜。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蒼穹,紅藍兩色的警燈急促閃爍,隨後被一枚高斯電彈洞穿,只剩下一個冒煙的缺口。

  轟!!!

  巨大的爆破聲後,一道消瘦的人影緩步走出濃煙,他一身排扣風衣,自來卷的蓬鬆頭髮淹沒耳朵,看上去不到三十歲,卻留著與年齡不符的山羊鬍子,戴一副半包圍的圓形鏡框,手持一把榴彈步槍,面無表情地四下環視。

  到處是汽車大小的陷坑和報廢的防爆單兵,斷肢殘骸與融化的鋼鐵一起冷卻,看上去恐怖又駭人。

  一架生生被豎切開大小兩半的外骨骼呆立在原地,黏膩的鮮血自駕艙邊沿湧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山羊鬍子走上前去,徒手扒開駕艙的一截碎玻璃,從後面露出一張被削去了半個下巴的驚恐面容,他牙齒戰慄地質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山羊鬍子沒有回答,反問道:「只有你們這些人麼?序列軍呢?」

  對方沒有回答,圓睜著雙眼,顯然已經失去了氣息。

  「嘖~」

  山羊鬍子有些不滿皺起眉頭:「沒上當啊……」

  鏡框上的波長不斷變化,最終化成一連串豎起的正三角,這代表有高心電目標正在火速逼近。

  「占林!走了!」

  塵埃中傳來聲音。

  山羊鬍子不再遲疑,轉身沒入爆炸掀起的塵埃中消失不見。

  ……

  天兵機上。

  通訊信號從焦恩的無線電中傳來,早就迫不及待的焦恩當即接通,沉聲詢問:「情況怎麼樣?殿下?」

  「啊?什麼情況?」

  鄭元福嘴裡叼著雪茄,臉上壓抑不住的喜色。

  「焦目長!你沒有糊弄我!序列軍出身的心焊員果然有兩下子,輕而易舉就通過了預選賽,還是兩個人!」

  「哦,你說這個啊。」

  「我看了你給我的資料,那個,就是那個姓谷的,他還是是個仆兵啊?」

  「嗯。」

  焦恩有些心不在焉。

  「焦目長,我這個人說話直接,一百優,你把這小子賣給我吧。」

  「你說什麼?」

  「給他報個意外死亡,把這姓谷的小子賣給我。」

  鄭元福一手拿著無線電,瞥了一眼辦公桌上的十猛龍臂鎧,編號正是谷劍秋焊接的那隻。

  「對不起,殿下,恕難從命。」

  焦恩眉頭緊皺。

  「兩百?」

  「殿下,不知道抓捕傲途梟的行動進展怎麼樣了?」

  焦恩試圖轉移話題,

  「三百優,這是最高價了。」

  鄭元福也有些生氣,他覺得焦恩有些太貪心了。

  無線電對面傳來一聲錘桌子的聲音,焦恩努力壓抑自己心中的怒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殿下,海棠序列軍不做人牙子的勾當。」

  「……」

  鄭元福一陣沉默,大度地笑了笑才道:「好好,當我沒說。傲途梟那邊我還沒有收到報告,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好。」

  焦恩立即掛了無線電。

  鄭元福臉色陡然一變,把手裡的無線電狠狠砸了出去,抽了一大口雪茄才平復下來,冷笑道:「多少年沒遇到過這種蠢貨了,又臭又硬。」

  滴滴滴滴~~

  鄭元福眉頭一皺,拉開抽屜,紅綢布上擺著幾隻無線電此起彼伏,每隻無線電都用標籤標記了對方的身份,有麥當奴空間站的幾位花旗董事,空間站各個實權部門的官僚,最上方擺著一隻金色的無線電,對應的人是他的父親,金茉莉九世。

  此刻,除了上方的那隻跨星長途以外,所有通訊信號幾乎都響了起來。

  他心裡忽然一沉,升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門啪地一聲被人推開,來人神色慌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殿下,抓捕傲途梟的行動失敗了。」

  鄭元福沉聲道:「別慌,我們損失了多少人?」

  那位木棉裔嘴唇輕輕顫抖:「除了外圍的接應部隊,二十架防爆單兵,幾乎,幾乎全軍覆沒。」

  ……

  「嗤~」

  曖昧的汗味兒,刺鼻的火藥味兒和一股怪異的酸味兒交雜在一起,隨著兩聲齒輪轉動的嗤聲,打火機機孔噴吐出蛇一般的粗長火舌,照亮了男人臉上的十字傷疤。

  地上到處是散亂的內褲,襪子,針管,鮮艷的包裝和其他垃圾。

  高六渾赤裸上身,褲腰帶耷拉著,精壯的腱子肉上遍布著白色的傷疤彈孔,他端著一枚生鏽的湯勺,嘴唇翕動,低聲頌念著什麼。

  打火機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湯勺中的粉末,直到勺子中的粉末熔融,不停冒起咖色的氣泡,空氣中的酸味更重了。

  一旁沙發上赤裸的女孩嗅到氣味兒,掙扎著起身,吐著舌頭騎跨到高六渾的腰上,用發硬的胸口摩擦著他的手臂。對方卻恍若未覺。

  「萬物為泡,意如野馬,居世若幻,奈何樂此。」

  「……」

  「有身不久,皆當歸土,形壞神去,寄住何貪。」

  「常者皆盡,高者亦墮,合會有離,生者有死。」

  「……」

  「不寐夜長,疲倦道長,愚生死長,莫知正法。」

  終於,高六渾睜開雙眼,長出一口氣,手指顫抖著胡亂摸索,直到摸起床板上血跡乾涸的針筒,他小心翼翼地把勺子裡的液體一點點抽了上來,用女孩脫下的玻璃絲襪緊緊綁住左手手腕,將針筒扎進血管,隨著針筒里的液體順著凸起的青筋緩緩推入體內,高六渾目光逐漸混沌,瞳孔渙散,身上起伏的女孩也發出高亢的呻吟……

  半個小時以後,高六渾活動著僵硬的脖子走出房間,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背上赤裸的天女和兇惡的夜叉鬼隨著他的背部肌肉自然扭動,好像活過來了一樣。

  這是一棟巨大而空曠的廠房建築,沒有封頂,鋼製的腳手架宛如一條條鎖鏈,將殘缺的天兵神機困鎖其中,原本白色的塗層同樣被裸女和夜叉代替,看上去邪典又怪異。

  娃娃臉坐在一枚腳手架子上,端著一本焊接手冊仔細對照,不時露出思索的神色,連高六渾靠近也沒注意。

  「誒。」

  高六渾舉手招呼了一聲。

  娃娃臉這才抬頭,跳下了腳手架子,沖高六渾點頭:「老大。」

  「看出什麼名堂沒有?」

  「只是做檢查的話,心焊也沒那麼難學,這次不能再讓這幫狗崽子糊弄了。」

  提及往事,清秀的娃娃臉眼中也閃過一絲陰狠。

  高六渾怏怏地應了一聲:「占林那邊有消息沒有?」

  「還沒有,估計快了。」

  「他們的反應也太慢了吧。」

  高六渾笑著抱怨,不自覺露出嘴裡的虎牙。

  娃娃臉欲言又止,但是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高六渾湊到娃娃臉身邊,摟著他的肩膀,歪頭觀察他的臉色:「有話直說。」

  「我還是覺得,你的計劃太冒險了,麥當奴可是近地衛星,射電暴一結束,衛星戰線的神機最快二十個小時就會趕到,何況你怎麼能保證,接下來沒有別的軍目來麥當奴躲避射電暴呢?要是有III級天官心血來潮,要在麥當奴整備又怎麼辦?」

  「沒辦法。」

  高六渾雙手合十做頂禮狀:「我每天都念經祈禱,那些有能力穿越射電暴的大心電者,不會在麥當奴逗留。」

  「你。」

  娃娃臉為之氣結:「老大,我一向是最服你的,但是我還是要說,不如在海盜這兒修好天兵,就去化隆造投了丹朱吧。」

  高六渾眉毛一挑:「沒了信標做投名狀,我們去了化隆造也只能做人家的馬前卒。我答應過你們,會給大伙兒奔一個好前途,你說的可不是什麼好前途。」

  沒等娃娃臉說話,高六渾打斷了他:「平書,化隆造可不是安樂窩。你以為丹朱會憑白庇護我們麼?實話和你說吧,我只是向丹朱討一點補給罷了,我壓根沒想過投奔他。」

  「那你?」


  「原本我是打算去熒惑古星。自己找人破譯信標的,現在沒辦法了,只能去熒惑古星花錢買個未知蟲洞的坐標玩玩了。」

  娃娃臉搖搖頭:「太貴了,我們……」

  高六渾順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所以這一票我們必須做,只有搶了麥當奴,我們才有去熒惑古星的第一桶金,這場射電暴就是天賜良機。」

  娃娃臉苦笑一聲:「搶了麥當奴,還要去開發蟲洞,老大,自打我跟了你以後,全是些要命的勾當啊。」

  「平書,你知道為什麼這一路上占林總和我唱反調,這次又節外生枝,自作主張搶了序列軍,但我卻總能包容他麼?」

  娃娃臉目光一凝,沉聲道:「因為他不要命。」

  高六渾聞言哈哈大笑,沖娃娃臉的胸口捶了一拳:「那你呢?」

  「我怕死。」

  娃娃臉直言不諱:「我跟你,是因為我相信跟你才活得久,就和之前那些事一樣。」

  高六渾目光低沉,嗓子沙啞地說:「那就再信我一次吧,平書。」

  刺目的日光倏地刺破星空,一團巨大的火球緩緩駛來,驅走閃耀的群星,照耀在尚未封頂的廠房上空。

  金泰華是近地衛星,原本每天要經歷十六次日出日落。但在設計伊始,帝國的能工巧匠們用電路幕牆覆蓋衛星表面,模擬正常的地球作息,然而幾百年過去,堡壘的許多地方年久失修,又經歷數次暴亂,許多區域的幕牆早已失效,這裡生活的人們不得不適應每天十六次的日出日落。

  這些地帶,正是鄭元福口中的海盜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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