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雲清霜那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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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飛揚也抬起頭,他早就被那香味勾得不行。

  但一聽是陸硯做的,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上露出極度的鄙夷和不屑。

  「嘁!一個吃軟飯的廢物,搗鼓點花里胡哨的東西就想顯擺?誰知道干不乾淨,肯定難吃死了,我才不吃。」

  說著,他將之前已經夾到碗裡的陸硯做的青菜直接扔到了桌上。

  賭氣似的狠狠扒拉碗裡雲知微做的菜,仿佛在證明自己的「氣節」。

  嘴裡也不服氣,含著飯對著二姐雲知微誇讚:「還是二姐做的菜最好吃,這天下沒人能比二姐做的菜更好吃。」

  只是那飄過來的陣陣香氣,讓他忍不住眼睛瞟了兩眼陸硯做的菜。

  雲仲卿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豆腐湯,鮮!真鮮!豆腐嫩滑,湯底醇厚,雞蛋的香和豆腐的鮮完美融合。

  他又夾起一塊金黃的蛋餅,外焦里嫩,帶著蔥香和蛋香,口感極佳。

  他臉上的愁容都淡了幾分,看向陸硯的眼神充滿了驚奇:「賢婿…你這…是從哪學來的手藝?」

  陸硯早就想好了說辭,微微一笑:「咳咳…以前…在雜書上看的,瞎琢磨的。病著嘴裡沒味,就想著試試…爹娘還有微微,你們不嫌棄就好。」

  柳芸娘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青菜,細細品味著,眼神卻銳利地在陸硯身上掃視。

  撒謊!

  這精湛的廚藝,絕非雜書上隨便看看就能學得來的。

  這廢物贅婿,死了一次,怎麼像換了個人?

  會說話了,眼神也變了,現在連飯都會做了?

  不僅會做,還做得這麼好?

  微微的手藝已經夠好了,可與他這幾道菜相比卻相去甚遠。

  怪哉!怪哉!

  她心裡的疑雲更重了。

  飯桌的角落,一直安靜得像個影子、默默吃著飯的大姐雲清霜,動作卻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那雙低垂、顯得內向怕生的眸子,飛快地、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審視,在陸硯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極其銳利,仿佛要穿透陸硯虛弱的偽裝,看清他骨子裡的東西。

  快得幾乎沒人察覺,隨即她又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陸硯做的蛋餅,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所有情緒。

  陸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心頭不自覺得一凜。

  前身的記憶中,這個大姨子的存在感非常低。

  在這道目光之前,他也感覺這位大姨子透明的就像個背景板。

  若是細看之下,雲清霜也是極美的。

  但一般情況下,很難看到她完整的容貌,正常人一眼望去便會在不知不覺中忽略她的存在,像被施了法術。

  她剛才那簡單又短暫的一瞥,絕非普通人能有。

  只是,不是說對方情緒激動時,「洞察之眼」就能看穿對方的秘密嗎?

  為何沒有觸發?

  這大姨子的似乎不簡單啊!

  陸硯趕緊低頭喝湯,掩飾內心的波瀾。

  一頓飯,因為陸硯的「手藝」,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雲仲卿的讚嘆。

  柳芸娘的驚疑。

  雲飛揚的不屑。

  雲知微的複雜。

  最讓陸硯警惕的,還是那道來自「透明人」大姨子云清霜的審視的目光。

  而對整個雲家來說,眼前最重要的,是三日之內要償還四十五兩這巨額債務。

  飯再好吃,也解不了這燃眉之急。

  午飯過後,沉重的債務陰影再次籠罩下來。

  雲仲卿這頓飯吃的心滿意足,但面對眼前的麻煩又唉聲嘆氣地去了衙門,臨走之前反覆叮囑柳芸娘再想想辦法。

  雲飛揚把自己關在房裡。

  雲知微默默收拾碗筷,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憂愁。

  柳芸娘則坐在藥鋪櫃檯後,對著空蕩蕩的藥櫃和寥寥無幾的銅錢發愁,手裡無意識地碾著一味草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三天!


  四十五兩!

  除非天上掉金子,否則根本不可能湊齊。

  難道真要看著兒子被那些惡徒打斷腿?

  或者…她不敢想下去,煩躁地將碾碎的草藥掃到地上。

  陸硯在院子裡踱步。

  他不想管閒事,年紀輕輕就上賭場,雲飛揚是咎由自取。

  但理智告訴他,不行。

  看柳芸娘的表現,雲家應該確實沒有能力還那四十五兩銀子。

  替原主還那五十兩銀子也在潛意識中讓他有了一份責任感。

  最重要的是。

  他現在和雲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雲家要是真被錢四爺拆了,他這暫時的避難之所也就沒了,暴露在鄭元明的眼皮子底下,更是死路一條。

  保住雲家,就是保住自己暫時的安全。

  這軟飯碗,雖然燙嘴帶刺,但暫時還不能丟。

  錢,還是要想辦法解決。

  指望雲仲卿那點微薄薪俸和柳芸娘的小藥鋪,杯水車薪。

  作為穿越都的他,還有一份驕傲感在驅使著他:不就是錢嗎?作為一個現代人,穿越到古代,還不是分分鐘搞定?

  現在想要快速賺錢…陸硯的目光,投向了街對面藥鋪的方向。

  岳母柳芸娘經營的藥鋪…或許是個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走向街對面的藥鋪。

  藥鋪就在雲家對面,中間只隔了一條街道,這條街道上商販很多,很熱鬧,倒也不怕鄭元明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這裡動手。

  藥鋪里瀰漫著濃郁的草藥味。

  柳芸娘抬頭看見陸硯進來,沒好氣地道:「不在屋裡躺著,跑出來作甚?嫌命長?」

  陸硯也不在意她的態度,走到櫃檯前,直接開門見山:「娘,還在為銀子的事發愁?」

  柳芸娘翻了個白眼:「廢話,四十五兩,把你論斤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她話裡帶著明顯的怨氣,顯然還在為替陸硯還那五十兩高利貸耿耿於懷。

  陸硯自動過濾掉她的怨懟,壓低聲音道:「小婿有個法子,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你?」柳芸娘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信。

  「你能有什麼法子?琢磨著弄幾個菜譜去酒樓換銀子?還是寫幾首酸詩去賣錢?白送都沒人要,你還是省省吧。」

  「不是那些。」陸硯搖搖頭,目光掃過藥鋪里陳列的幾種最常見的金瘡藥和跌打損傷膏。

  「娘,您鋪子裡賣的金瘡藥,效果如何?」

  柳芸娘一愣,隨即警惕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什麼?效果自然比市面上那些粗製濫造的好些。老娘的手藝…」

  她說到一半,硬生生改口:「…也是祖上傳下來的方子改良過的。」

  語氣中卻依舊帶著自傲。

  「那…如果我能讓這金瘡藥,止血效果更快,生肌收斂之力更強,能顯著縮短傷口癒合時間,而且成本…比您現在的方子更低呢?」陸硯平靜地看著她,拋出了誘餌。

  原主記憶中,市面上那些金瘡藥的效果,與他在藍星的認知的效果相比,相差非常之大。

  柳芸娘瞳孔驟然一縮,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隨即眼神中又充滿了質疑。

  這怎麼可能?

  一個窮酸書生懂什麼藥理?

  「你胡說什麼?」柳芸娘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懷疑。

  「你懂藥?你知道藥材配伍?知道君臣佐使?知道火候拿捏?信口開河誰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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