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扒皮吐砂，算盤催命
府衙後院的緊張氣氛，被石小樂滿足的飽嗝和海叔算盤珠的「沙沙」聲攪得有點歪。石小樂摸著肚子，深陷的眼窩盯著空碗底，嘶啞地抱怨：「…肉…薄…塞牙…不夠。」
「不夠？老子給你記帳上了！連本帶利！」海叔渾濁的老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枯瘦的手指捻得更快了，「吃完了就老實躺著裝死！再敢睜眼，下頓豆花里加黃連！」
石小樂喉嚨里咕嚕一聲，不甘心地躺了回去，眼睛倒是閉上了，就是嘴角還撇著。
徐無咎頂著那身「英雄味」濃郁的乞丐袍，雄赳赳氣昂昂（自認為）地去前院找王胖子忽悠「九轉還魂參」了。他前腳剛走，廂房角落的陰影里便無聲無息地飄出一縷淡雅的冷香。
蘇瑾攏著斗篷，清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指尖捻著一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芒的銀針。
「東西呢？」海叔頭也不回，沙啞地問。
蘇瑾另一隻手攤開，掌心是一個小巧玲瓏、還冒著熱氣的府衙特供——芝麻糖餅。她指尖銀芒一閃，在糖餅底部極其隱蔽地刺入、抽出，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濕痕。
「摻了『驚風散』，」蘇瑾聲音清冷，「半個時辰後發作，症狀如急火攻心，心悸氣短，四肢麻痹，口不能言，看著像馬上要斷氣。解藥…」她指尖變戲法般出現一粒朱紅色的小藥丸，「…在他吐乾淨之前，別給。」
海叔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枯瘦的手指接過那枚被做了手腳的糖餅和朱紅藥丸，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好！蘇小姐手藝，童叟無欺！這『點心』錢，記少爺帳上！」他佝僂著背，像道影子般溜出了廂房。
府衙前院偏廂。轉運司主事周扒皮正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團團轉。他面如土色，官服皺巴巴，額頭上全是冷汗。王知府把他「請」來「協助調查」，卻把他晾在這裡，外面又是火山噴發又是神跡的，嚇得他魂飛魄散。
「吱呀…」房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佝僂著背、穿著油膩管家服的老頭探進頭來，渾濁的老眼帶著點討好和同情：「周…周大人？您…您還好吧？」
周扒皮嚇了一跳，見是個老僕，沒好氣地揮手：「滾滾滾！本官煩著呢！」
海叔不但沒滾，反而擠了進來，反手關上門，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壓低聲音：「周大人…小的是徐公子身邊的老海啊…徐公子心善，惦記著大人您…讓小的…給您送點壓驚的點心…」他把那枚還溫熱的芝麻糖餅遞了過去。
周扒皮本來想罵人，但聞到芝麻糖餅的香氣，又看到對方是徐無咎的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點，狐疑地接過：「徐公子？他…他還惦記本官？」
「那是！」海叔一臉誠懇，「徐公子說啦，都是被奸人陷害的！周大人您也是身不由己！這不，怕您餓著，特意讓廚房現做的！還熱乎呢！您快嘗嘗！」
周扒皮這幾天擔驚受怕，確實餓了。聞著香甜，又是徐無咎「好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咬了一大口，含糊道：「算他…還有點良心…唔…味道不錯…」
海叔渾濁的老眼看著他狼吞虎咽，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
周扒皮很快吃完糖餅，抹抹嘴，剛想問問徐無咎那邊的情況，突然！
「呃…」他猛地捂住心口！臉色瞬間由黃轉白，再由白轉青！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心臟被無形大手攥住的劇痛和窒息感猛地襲來！他張大嘴想呼吸，卻只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眼前陣陣發黑，四肢如同灌了鉛，沉重麻木，連站都站不穩了！
「噗通！」周扒皮直接癱倒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睛驚恐地瞪圓，死死盯著海叔，喉嚨里只能擠出破碎的音節：「…毒…毒…馮…馮全…滅…滅口…」他瞬間就「明白」了！是馮全！是他那好岳父！怕他扛不住把他賣了！派人下毒滅口了！
海叔佝僂著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悲憫（裝的）。他沙啞地嘆了口氣，搖搖頭：「唉…周大人…您這…怕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啊…看著…像是馮侍郎府上秘傳的『七步斷腸散』啊！嘖嘖…這毒，凶得很！發作快，死得透！神仙難救！」
「七…七步…」周扒皮嚇得魂飛魄散，感覺心臟真的要炸開了！絕望如同冰水澆頭！他掙扎著想爬向海叔，涕淚橫流：「…救…救我…老…老海…徐公子…有…有辦法…對不對？！」
海叔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捻著算盤珠，在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辦法嘛…也不是沒有…聽說…蘇杭蘇家有一種『九花玉露丸』，能解百毒…不過嘛…金貴得很！而且…得對症下藥啊！得知道這毒…是誰下的？下的什麼毒？為什麼下毒？下毒的人…還有什麼別的安排？比如…真石頭藏哪兒了？鹹的鐵鏽粉（鋼砂）的帳本在誰手裡？只有把這些『病根』都挖乾淨了…解藥…才管用啊！您說是不是？」
周扒皮此刻哪裡還有半分猶豫！馮全派人下毒滅口！這老海是徐無咎的人，徐無咎在鎮壓妖火，有神跡！說不定真有解藥！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低吼：「我…我說！我都說！是馮全！是他指使我調換官倉霉糧！摻…摻砂！帳本…帳本在我臥房暗格…第三塊地磚下！還…還有徐遠江！他…他通過漕幫周通…運…運鯨膠！煉…煉成品砂！地火門…是…是他們想開！找…找地火精金！鎮龍石…真石頭…被…被徐遠江拿走了！他…他書房…寒…寒星鏈下面…暗…暗格里！救我…快…解藥！」
他語無倫次，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猜的、甚至道聽途說的全吐了出來！生怕慢一點就真「七步斷腸」了！
海叔渾濁的老眼精光爆射！枯瘦的手指捻算盤珠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成了！馮全！徐遠江！帳本！鎮龍石！全齊了！
「周大人…您這可是…大義滅親！棄暗投明啊！」海叔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將那粒朱紅色的「解藥」塞進周扒皮嘴裡，「快！咽下去！這解藥金貴！能暫時壓住毒性！想活命…接下來該怎麼做…您懂吧？」
周扒皮感覺一股清涼滑入喉嚨，那可怕的窒息感和心悸竟然真的緩解了大半！他狂喜點頭：「懂！懂！我…我這就去找王知府！自首！揭發！全…全揭發！」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不急不急！」海叔按住他，渾濁的老眼閃著算計的光，「您現在『毒發』呢！得『虛弱』！得讓王知府『親自』來探望您！然後您再『掙扎著』揭發！這才顯得真實！才顯得您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啊！懂嗎？」
周扒皮小雞啄米般點頭：「懂！懂！我…我這就『虛弱』！」他立刻癱軟在地，翻著白眼，發出痛苦的呻吟。
海叔滿意地站起身，渾濁的老眼掃過門外，壓低聲音：「老奴這就去『請』王知府…周大人，別忘了…您這『毒』，可還沒解乾淨呢…」他意味深長地留下最後一句威脅，佝僂著背，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偏廂里，只剩下「虛弱」呻吟的周扒皮，和他滿腦子想著怎麼「痛改前非」才能保住小命的算盤。海叔捻著袖口裡的算盤珠，渾濁的老眼望向王知府書房的方向，嘴角咧開無聲的冷笑。
好戲的高潮，該換主角上場了。這「肉票」吐的「肉」，夠燉一大鍋了！
「不夠？老子給你記帳上了！連本帶利！」海叔渾濁的老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枯瘦的手指捻得更快了，「吃完了就老實躺著裝死！再敢睜眼，下頓豆花里加黃連！」
石小樂喉嚨里咕嚕一聲，不甘心地躺了回去，眼睛倒是閉上了，就是嘴角還撇著。
徐無咎頂著那身「英雄味」濃郁的乞丐袍，雄赳赳氣昂昂（自認為）地去前院找王胖子忽悠「九轉還魂參」了。他前腳剛走，廂房角落的陰影里便無聲無息地飄出一縷淡雅的冷香。
蘇瑾攏著斗篷，清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指尖捻著一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芒的銀針。
「東西呢？」海叔頭也不回，沙啞地問。
蘇瑾另一隻手攤開，掌心是一個小巧玲瓏、還冒著熱氣的府衙特供——芝麻糖餅。她指尖銀芒一閃，在糖餅底部極其隱蔽地刺入、抽出，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濕痕。
「摻了『驚風散』，」蘇瑾聲音清冷，「半個時辰後發作，症狀如急火攻心，心悸氣短，四肢麻痹，口不能言，看著像馬上要斷氣。解藥…」她指尖變戲法般出現一粒朱紅色的小藥丸，「…在他吐乾淨之前，別給。」
海叔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枯瘦的手指接過那枚被做了手腳的糖餅和朱紅藥丸，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好！蘇小姐手藝，童叟無欺！這『點心』錢，記少爺帳上！」他佝僂著背，像道影子般溜出了廂房。
府衙前院偏廂。轉運司主事周扒皮正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團團轉。他面如土色，官服皺巴巴，額頭上全是冷汗。王知府把他「請」來「協助調查」，卻把他晾在這裡，外面又是火山噴發又是神跡的，嚇得他魂飛魄散。
「吱呀…」房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佝僂著背、穿著油膩管家服的老頭探進頭來，渾濁的老眼帶著點討好和同情：「周…周大人？您…您還好吧？」
周扒皮嚇了一跳，見是個老僕，沒好氣地揮手：「滾滾滾！本官煩著呢！」
海叔不但沒滾，反而擠了進來，反手關上門，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壓低聲音：「周大人…小的是徐公子身邊的老海啊…徐公子心善，惦記著大人您…讓小的…給您送點壓驚的點心…」他把那枚還溫熱的芝麻糖餅遞了過去。
周扒皮本來想罵人，但聞到芝麻糖餅的香氣，又看到對方是徐無咎的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點，狐疑地接過：「徐公子？他…他還惦記本官？」
「那是！」海叔一臉誠懇，「徐公子說啦，都是被奸人陷害的！周大人您也是身不由己！這不，怕您餓著，特意讓廚房現做的！還熱乎呢！您快嘗嘗！」
周扒皮這幾天擔驚受怕，確實餓了。聞著香甜，又是徐無咎「好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嘴咬了一大口，含糊道：「算他…還有點良心…唔…味道不錯…」
海叔渾濁的老眼看著他狼吞虎咽，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
周扒皮很快吃完糖餅，抹抹嘴，剛想問問徐無咎那邊的情況，突然！
「呃…」他猛地捂住心口！臉色瞬間由黃轉白，再由白轉青！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心臟被無形大手攥住的劇痛和窒息感猛地襲來！他張大嘴想呼吸，卻只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聲！眼前陣陣發黑，四肢如同灌了鉛，沉重麻木，連站都站不穩了！
「噗通！」周扒皮直接癱倒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睛驚恐地瞪圓，死死盯著海叔，喉嚨里只能擠出破碎的音節：「…毒…毒…馮…馮全…滅…滅口…」他瞬間就「明白」了！是馮全！是他那好岳父！怕他扛不住把他賣了！派人下毒滅口了！
海叔佝僂著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悲憫（裝的）。他沙啞地嘆了口氣，搖搖頭：「唉…周大人…您這…怕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啊…看著…像是馮侍郎府上秘傳的『七步斷腸散』啊！嘖嘖…這毒，凶得很！發作快，死得透！神仙難救！」
「七…七步…」周扒皮嚇得魂飛魄散，感覺心臟真的要炸開了！絕望如同冰水澆頭！他掙扎著想爬向海叔，涕淚橫流：「…救…救我…老…老海…徐公子…有…有辦法…對不對？！」
海叔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捻著算盤珠，在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辦法嘛…也不是沒有…聽說…蘇杭蘇家有一種『九花玉露丸』，能解百毒…不過嘛…金貴得很！而且…得對症下藥啊！得知道這毒…是誰下的？下的什麼毒？為什麼下毒？下毒的人…還有什麼別的安排？比如…真石頭藏哪兒了？鹹的鐵鏽粉（鋼砂）的帳本在誰手裡？只有把這些『病根』都挖乾淨了…解藥…才管用啊！您說是不是？」
周扒皮此刻哪裡還有半分猶豫！馮全派人下毒滅口！這老海是徐無咎的人，徐無咎在鎮壓妖火，有神跡！說不定真有解藥！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低吼：「我…我說！我都說！是馮全！是他指使我調換官倉霉糧！摻…摻砂！帳本…帳本在我臥房暗格…第三塊地磚下！還…還有徐遠江！他…他通過漕幫周通…運…運鯨膠！煉…煉成品砂！地火門…是…是他們想開！找…找地火精金！鎮龍石…真石頭…被…被徐遠江拿走了！他…他書房…寒…寒星鏈下面…暗…暗格里！救我…快…解藥！」
他語無倫次，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猜的、甚至道聽途說的全吐了出來！生怕慢一點就真「七步斷腸」了！
海叔渾濁的老眼精光爆射！枯瘦的手指捻算盤珠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成了！馮全！徐遠江！帳本！鎮龍石！全齊了！
「周大人…您這可是…大義滅親！棄暗投明啊！」海叔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將那粒朱紅色的「解藥」塞進周扒皮嘴裡，「快！咽下去！這解藥金貴！能暫時壓住毒性！想活命…接下來該怎麼做…您懂吧？」
周扒皮感覺一股清涼滑入喉嚨，那可怕的窒息感和心悸竟然真的緩解了大半！他狂喜點頭：「懂！懂！我…我這就去找王知府！自首！揭發！全…全揭發！」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不急不急！」海叔按住他，渾濁的老眼閃著算計的光，「您現在『毒發』呢！得『虛弱』！得讓王知府『親自』來探望您！然後您再『掙扎著』揭發！這才顯得真實！才顯得您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啊！懂嗎？」
周扒皮小雞啄米般點頭：「懂！懂！我…我這就『虛弱』！」他立刻癱軟在地，翻著白眼，發出痛苦的呻吟。
海叔滿意地站起身，渾濁的老眼掃過門外，壓低聲音：「老奴這就去『請』王知府…周大人，別忘了…您這『毒』，可還沒解乾淨呢…」他意味深長地留下最後一句威脅，佝僂著背，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偏廂里，只剩下「虛弱」呻吟的周扒皮，和他滿腦子想著怎麼「痛改前非」才能保住小命的算盤。海叔捻著袖口裡的算盤珠，渾濁的老眼望向王知府書房的方向，嘴角咧開無聲的冷笑。
好戲的高潮，該換主角上場了。這「肉票」吐的「肉」，夠燉一大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