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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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振凱陷入沉思,他穿越來到此界,也有近年。

  就算不聞世事,卻也知曉許多。

  大周王朝延續至今三百年,國號為:乾,當今陛下乾元帝,執承九州。而他所在地為南州,歸屬齊王「趙承煜」管轄。

  齊王趙承煜執掌南州有十年,勢力根深蒂固,但在今年卻開始頻繁活動,網羅豪俠,重兵用文,頗有雄才之勢,管中窺豹陳振凱能確定這位恐有反心。

  「如今朝廷震盪,內憂外患皆讓大周民不聊生。」

  「而皇帝痴迷煉丹長生,三年未曾上朝,朝政又被諸位大臣牢牢把控,意圖謀反何止齊王,各地藩王都發出明確信號。」

  這時,劉詩詩聲音哽咽著說道:「齊王多次招攬父親商議大事,但我家族世代受皇恩,怎能負國?」

  「所以利用職務,向朝廷告密齊王謀反之心,卻不想父親剛剛將信件傳達,後腳滿門就被齊王鐵血軍包圍,被按了謀反罪名,滿門抄斬。」

  「就這樣,我們劉家被誅九族,連累了幾百口人。」

  「本來我們姐妹幾個即使不被斬首,也要充入官妓之中的。」

  「但是節度使給齊王獻計,說要養精蓄銳發展人口,以求的逐鹿中原的機會。」

  「所以,我們這些女眷被釋放,下放到鄉里安排結親。」

  想到那天劉家男丁被斬首的畫面,年幼的弟弟拼命掙扎,小胳膊上還戴著她親手編的紅繩,轉眼卻被生生扯開。

  圍觀人群的竊竊私語,孩童的驚叫聲、官兵的呵斥聲,混著刺鼻的血腥氣,將她徹底淹沒。

  劉詩詩突然抱住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淚水大顆大顆砸在滿是補丁的粗布裙擺上。

  記憶中父親教她讀書寫字的諄諄教誨,變成了監斬官宣讀罪狀時的冰冷聲音。

  劉詩詩只覺得心口被剜出個巨大的空洞,寒風呼嘯著灌進去,將五臟六腑都凍成了碎冰。

  陳凱旋嘆息了聲,其實他心底也很多疑問。

  在古代,女子不問家事,他很好奇劉詩詩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但看著妻子這般模樣,陳凱最終沒有問出口,只是喟嘆道: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躕。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大周王朝已經腐朽不堪了,邊境上外敵侵擾,內部又是朝局動盪。

  現在只是戰事未起,如果真的天下紛爭的時候,陳凱旋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這把年紀去入伍是應該不會的,但是抓去做民夫服徭役還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之前死去的陳衛,媽的!吃人的封建王朝。

  劉詩詩本來正在傷心處,聽到陳凱旋的話,她琢磨了一會兒後突然愣住。

  此刻她抬頭望向陳凱旋:「夫君剛剛的話...」

  剛剛那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可不是一般人能說出來的。

  至少劉詩詩自持在在南州也是頗具才華的女子,又經歷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更能體會這句詩當中的深意。

  王朝更替,歲月變革,到最後受苦受難的依舊還是百姓。

  明明他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這世道卻容不得他們生存。

  王朝興百姓苦,王朝亡了百姓亦苦!

  陳振凱這首詩,已是世間王權的絕唱了。

  難道自己的夫君曾經也是哪家的才子?厭倦了這世俗才選擇隱居在此的?

  是了,這茅草屋看著破破爛爛,穿著也是粗布麻衣,可卻成日用檀香熏被褥。

  頓頓不缺肉糜,甚至有上等精面,用的還是雪花鹽!

  父親生前常去刺史家中做客,也未曾說起過有這般生活。

  劉詩詩雖內心早已篤定,卻還是試探詢問:「夫君念過詩書,可有功名傍身?」

  「我從未去過學堂,也沒有參加科舉,更沒有功名傍身。」

  「只是活得久了,見得多了,才有感而發。」

  「不過是人生閱歷的沉澱,並非要學四書五經才會說。」


  這時候,野雞野兔也處理的差不多了,陳凱旋起身將這些東西都放在砧板上切碎。

  劉詩詩見那麼多肉一次性做完,她有些擔心以後得日子。

  畢竟現在不比在劉家,吃喝不愁。

  她們吃的每一份,都是陳凱旋在外面辛苦打獵來的。

  作為長房,一切都要為以後考慮:「夫君,留著一些吧,往後還要過日子呢。」

  「我們幾個也吃不完這許多。」

  陳凱旋搖了搖頭說道:「今天全部做完,明天我自有明天的辦法去獲取。」

  「再說了,看看你們這樣子,年紀那么小,還餓的皮包骨頭。」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些魚肉才行的。」

  「只管安心吃喝便是,你家夫君有的就是辦法。」

  劉詩詩聽到陳凱旋說姐妹幾個太小,差點以為是嫌棄自己。

  她低頭看了看。

  這好像也不小啊....

  她還真是誤解了陳凱旋的話。

  在陳凱旋看來,劉詩詩作為她們姐妹的老大,也不過20歲的年紀,劉巧兮和劉靜姝更是只有17歲。

  在這個時期,算是正正好的年紀。

  但在陳凱旋看來,都是青春期的小女孩。

  而且她們這皮包骨頭的樣子,還真是需要多吃肉來補補身體才行。

  至少晚上的時候...

  收起心思,陳凱旋開始專心的做起晚餐。

  燒起鍋灶後,將野雞與山菌同燜,褐色的湯汁咕嘟翻湧,濃稠的汁液逐漸收干,將野雞表皮染成深棕,泛著晶瑩油亮的光澤。

  兔肉則被切成小塊,在鑄鐵鍋中與花椒、八角等香料爆炒。

  紅亮的兔肉在油花中跳躍,漸漸裹上誘人的焦糖色,撒上翠綠蔥花,色彩碰撞令人食慾大增。

  香氣自廚房蔓延開來,燜野雞的菌香與肉香纏綿交織,醇厚悠遠,爆炒野兔的辛香混著肉脂香,熱烈濃郁。

  惹得在院子裡的三姐妹齊齊跑向灶間,一個個差點就流了口水。

  「姐姐,這也太香了吧?」

  「我發誓這輩子都沒聞過這等香味,論手藝,便是那雲州的百味樓的廚子,也不及我家夫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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