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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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柳蘭精神飽滿的起床。

  她推了推相公,陸明這才伸了個懶腰,慢悠悠的爬起身。

  「今天是送樂樂去學堂的日子,可別忘了。」

  「知道了,娘子在家等著便好。」

  陸明下了床,在一旁打理。

  柳蘭則俏臉微紅,含羞帶笑的看著自己男人。

  身材壯實,又會心疼人又能幹。

  怎麼看怎麼滿意。

  青山村只有一家私塾,乃是張先生執教。

  陸安是私塾的第一個學生。

  也正因幾年前,陸安的入學,張先生的小草堂才正式開辦起來。

  村民們紛紛將孩子送往私塾聽課。

  不過張先生並沒有因此對陸安有任何特殊對待。

  上課時開小差還是得打手心。

  不按時完成先生留下的作業,第二日更是要站著上完當天的課。

  時隔多年,陸家老么,陸樂樂入學了。

  以陸樂樂的視角看來,對於張先生的第一印象,大抵是不好的。

  一個樣貌有些威儀,略顯古板的中年人。

  不如阿爹有趣,也不如總是在村口躺著曬太陽的老大爺慈祥。

  聯想到二哥口中的一些傳言,可以說,陸樂樂對張先生是懷著幾分畏懼情緒的。

  「這是張先生,說先生好。」

  「先生好~」

  陸樂樂恭恭敬敬的行禮。

  張先生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於這樣一個可愛的小娃娃,很難讓人生出厭煩之心。

  而且,在張先生看來,眉眼低垂,面相溫和,臉頰肉嘟嘟的像個小糰子。

  陸樂樂應該是個聽話的孩子。

  「找個位置坐下,這些都是你的同窗,大家合該砥礪,互相督促,互相進步。」

  草堂的環境很破敗,坐著十來個孩子,都是陸樂樂一般大小。

  比他們稍大的,分在陸安那一批,講課的時間並不相同。

  木桌木椅的顏色樣式都不一樣,可能是一家一戶借來的。

  確認陸樂樂入學後,陸明也就離開了草堂。

  小傢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雙大眼睛賊溜溜的轉著。

  看似是在念書,實際上卻打量著阿爹這邊。

  一直到陸明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第一堂課,陸樂樂上的很安分。

  坐在自己的桌位上,腰杆兒挺得筆直,不亂瞅,也不與同桌說小話。

  只是雙目有些呆滯,好似個魂游天外的光景。

  人是坐在這兒了,知識學進去沒有,那便是神仙也不得而知了。

  第一堂課上完,張先生收起書卷,向著門外走去。

  這是暫歇的意思。

  私塾里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小童。

  因為都是一個村子裡的,多多少少見過或者聽過陸樂樂的名字。

  只不過接觸的不多。

  這次有了機會,見著了「活人」,於是一個個聚攏上來,將陸樂樂圍在中間。

  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

  小傢伙雖沒見過這等架勢,但也享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臨行前,她娘塞給她的布包。

  於是像捧寶貝似的,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

  這布包里裝著的,都是柳蘭為陸樂樂準備的吃食。

  種類豐富,樣式也多,小傢伙一個人肯定吃不完。

  柳蘭的交代是,讓陸樂樂帶到私塾里,與同窗們分著吃了。

  做娘的用心是好的。

  可在陸樂樂這個「貪官」這兒實行起來,政策就變了味。

  分吃食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陸樂樂這個大饞丫頭,左手撕開糖紙包著的糖葫蘆,右手捏著一塊蜜餞,桌前還擺著桂花糕、豌豆黃、還有烤紅薯。


  看的一旁孩童們眼饞不已。

  「陸樂樂,你這麼多吃的,不如分我一塊桂花糕嘗嘗?」

  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對陸樂樂道。

  他倒也不一定只是為了討塊桂花糕。

  只是看著陸樂樂生的漂亮,想要搭訕,又不好意思,於是變成了小男孩表達好感獨有的方式。

  欺負人。

  或者說,用出格的行動吸引陸樂樂的注意。

  陸樂樂腮幫子鼓鼓的,說不出話。

  她沉睡的記憶忽然被喚醒。

  二哥的話如在耳邊迴蕩。

  「學堂里有搶你薑糖吃的壞同窗。」

  於是小傢伙如遭雷擊,兩眼瞪大,只是搖頭。

  「嗚嗚嗚嗚~~」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陸樂樂,你莫不是個小啞巴?」

  那小男孩說完,周圍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虛榮心得到滿足,嘿嘿一笑,竟鬼使神差的抓起陸樂樂桌前的桂花糕,丟進了嘴裡。

  陸樂樂呆滯的看著他將一整塊雪白帶著酥黃的桂花糕拿起,咀嚼,然後咽下······

  別人罵她是小啞巴,她可以不在意。

  可這一刻,珍視的東西被奪走,陸樂樂感到了出奇的憤怒。

  「壞人!」

  「你是壞人!」

  陸樂樂小小的身軀中不知從哪兒爆發出這麼大力氣。

  用力一把將那搶她吃食的小男孩推翻在地。

  阿爹告訴過她,不可隨意動手打人。

  別人罵她小啞巴的時候,她確實沒動手。

  可眼前這壞傢伙搶她吃食,總該可以動手了吧?

  一群孩子一鬨而散,獨留那小子在泥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被這麼個小女娃子推翻在地,身上並著臉上,火辣辣的痛。

  那小子從地上費力的爬了起來,正要動手,卻聽一道熟悉的呵斥似在耳邊炸開。

  「都在幹什麼!成何體統!」

  緣是張先生聽到動靜,從外趕了進來。

  了解清事情緣由後,張先生拿著戒尺,對陸樂樂和那名叫張浩的小子一人各打了五大板。

  只是打陸樂樂時,明顯輕了不少。

  小女娃被打時,嘴裡好偷偷嚼著沒咽下的豌豆黃。

  反觀張浩,忍著痛,眼淚從眼眶裡差點沒擠出來。

  第二堂課時,張浩越想越氣,越想越丟臉,再將視線投向陸樂樂那邊,這活菩薩像個沒事人一般,坐在木椅上,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自在的晃蕩,似乎是對他的挑釁。

  張先生有云:「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散了學後,張浩到那堆滿雜草的草地上捉了幾隻大蟲,捧在手心裡。

  只待明日早早來到學堂,將大蟲放進陸樂樂的書桌。

  畢竟,沒女孩子不怕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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