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殺不盡的蒼蠅！
夜，如同濃稠的墨汁，潑灑在連綿的陣地上。
獨立師臨時指揮部，設在一個被掏空的山洞裡，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煙味、汗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電路燒焦的糊味。
李雲龍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彈藥箱，箱子裡裝著的子彈嘩啦啦滾了一地。
「他娘的！」
一聲暴喝，震得山洞頂上的塵土簌簌往下掉。
「這仗打的，窩囊！太他娘的窩囊了！」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因為憤怒和憋屈，漲成了豬肝色。一雙牛眼瞪得滾圓，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受傷野獸。
指揮部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政委趙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蹲在地上，默默地將那些滾落的子彈一顆顆撿起來，放回箱子裡。
他知道李雲龍在氣什麼。
自從半個月前，林野那小子用神乎其神的「最終裁決」，把星條國的核潛艇連同他們的核訛詐一起送進太平洋餵魚之後，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戰爭該結束了。
敵人被打斷了脊樑，嚇破了膽，主動提出了停戰談判。
前線的戰士們，士氣高漲到了極點，做夢都在想著怎麼收復失地，把那幫龜兒子徹底趕下海。
可誰也沒想到，星條國那幫雜碎，正面戰場上打不過，竟然開始玩起了陰招。
「報告師長！」
一個通訊參謀跌跌撞撞地從外面沖了進來，臉上全是黑灰，聲音帶著哭腔。
「剛剛接到三營的報告，他們設在『野狼谷』的那個野戰維修所，又……又被端了！」
「什麼？！」李雲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又被端了？！怎麼回事！說清楚！」
「不知道啊師長！」通訊參謀快哭了，「維修所的電路，突然就全斷了！所有的電台、電話全都失靈！緊接著，幾聲爆炸，我們剛從奉天兵工廠運來的那批高精度車床的備用零件，全……全炸了！」
「人呢？！傷亡怎麼樣？！」趙剛急切地問道。
「人……人沒事。」通訊參謀結結巴巴地說道，「敵人好像……好像根本就沒想著殺人，他們炸完東西就跑了，前後不到五分鐘，等我們派兵趕過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又是這樣！」
李雲龍鬆開手，頹然地坐倒在彈藥箱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被壓得皺巴巴的煙，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劃了好幾次火柴，手抖得厲害，才終於點燃。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白的煙霧，那煙霧都仿佛帶著一股子憋屈的苦味。
半個月了。
整整半個月了。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最開始，是設在後方的幾個臨時通訊中繼站，突然信號中斷，導致前線部隊的指揮系統，短暫地癱瘓了十幾分鐘。
等他們派人去檢修，才發現中繼站的設備，被人用一種他們看不懂的玩意兒，從內部給燒毀了。
接著，是野戰醫院的供電系統，在一次緊急手術中，突然斷電。雖然備用電源及時啟動，沒釀成大禍，但卻把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再然後，是前沿陣地臨時搭建的彈藥生產線。那些由林野提供的，可以現場組裝「龍牙」火箭筒的小型「數字之手」，在一夜之間，集體「罷工」。檢查後發現，是核心的控制晶片，被一種強電磁脈衝給燒了。
每一次襲擊，都像毒蛇一樣，精準地咬在他們後勤和指揮系統的七寸上。
造成的實際傷亡，微乎其微。
但帶來的混亂和恐慌，卻是致命的。
敵人，仿佛變成了一群看不見、摸不著的幽靈。
他們從來不和你正面交鋒，就是用這種噁心人的「軟破壞」，來不斷地騷擾你，折磨你，讓你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前線的戰士們，現在是談「電」色變。
他們不怕死，不怕衝鋒。
但他們怕，自己手裡的步話機，在最關鍵的時候，突然變成一塊廢鐵。
他們怕，自己賴以為生的野戰工廠，在他們最需要彈藥的時候，突然啞火。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無數隻看不見的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你打不死它，趕不走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時不時地飛過來，在你最要命的地方，叮上一口。
「老趙，你說，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李雲龍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挫敗感，「咱們的兵，明明在正面戰場上，把敵人打得屁滾尿流。怎麼一轉眼，咱們倒成了縮在烏龜殼裡，天天挨打的那個了？」
趙剛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種全新的戰爭模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以及他這個時代所有將領的認知。
這不是拼刺刀，不是拼炮火。
這是在拼技術，拼信息。
而在這方面，他們，是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不行！」李雲龍猛地站了起來，將手裡的菸頭狠狠地摁滅在彈藥箱上。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再這麼下去，不用敵人打，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台紅色的，加密保密電話的話筒，手搖得飛快。
「給老子接總指揮部！不！給老子直接接紅星研究所！我要找林野！現在！立刻！馬上！」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了林野那熟悉而平靜的聲音。
「李師長，是我。」
「林小子！」李雲龍一聽到他的聲音，積攢了半個月的委屈和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對著話筒，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你他娘的再不來，老子這個師，就要被一群蒼蠅給活活折磨死了！」
「什麼蒼蠅？」電話那頭的林野，語氣依舊平靜。
「我他娘的哪知道是什麼蒼蠅！」李雲龍咆哮著，「一群看不見，摸不著，殺不盡的狗娘養的！」
「他們不跟我們打仗，就天天炸我們的電線，燒我們的機器！」
「老子現在，感覺自己就像個脫光了衣服的大姑娘，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安全的！隨時隨地，都可能被這幫狗日的從背後捅一刀！」
李雲龍把這半個月來，發生的所有怪事，一股腦地，全都對著話筒吼了出來。
他吼得口乾舌燥，青筋暴起。
電話那頭，林野，一直靜靜地聽著。
沒有插話，也沒有打斷。
直到李雲龍罵累了，靠在牆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林野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李師長，你別急。」
「把這半個月來，每一次襲擊發生的具體時間，地點，以及被破壞設備的詳細清單，立刻整理一份，用最高級別的加密電報，發給我。」
「另外……」
林野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告訴戰士們，再忍耐一下。」
「打蒼蠅，不能用大炮。」
「得用，更專業的傢伙。」
「我已經知道，該怎麼，把這些噁心的東西，從它們的糞坑裡，給揪出來了。」
獨立師臨時指揮部，設在一個被掏空的山洞裡，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煙味、汗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電路燒焦的糊味。
李雲龍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彈藥箱，箱子裡裝著的子彈嘩啦啦滾了一地。
「他娘的！」
一聲暴喝，震得山洞頂上的塵土簌簌往下掉。
「這仗打的，窩囊！太他娘的窩囊了！」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因為憤怒和憋屈，漲成了豬肝色。一雙牛眼瞪得滾圓，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受傷野獸。
指揮部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政委趙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蹲在地上，默默地將那些滾落的子彈一顆顆撿起來，放回箱子裡。
他知道李雲龍在氣什麼。
自從半個月前，林野那小子用神乎其神的「最終裁決」，把星條國的核潛艇連同他們的核訛詐一起送進太平洋餵魚之後，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戰爭該結束了。
敵人被打斷了脊樑，嚇破了膽，主動提出了停戰談判。
前線的戰士們，士氣高漲到了極點，做夢都在想著怎麼收復失地，把那幫龜兒子徹底趕下海。
可誰也沒想到，星條國那幫雜碎，正面戰場上打不過，竟然開始玩起了陰招。
「報告師長！」
一個通訊參謀跌跌撞撞地從外面沖了進來，臉上全是黑灰，聲音帶著哭腔。
「剛剛接到三營的報告，他們設在『野狼谷』的那個野戰維修所，又……又被端了！」
「什麼？！」李雲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又被端了？！怎麼回事！說清楚！」
「不知道啊師長！」通訊參謀快哭了，「維修所的電路，突然就全斷了！所有的電台、電話全都失靈！緊接著，幾聲爆炸，我們剛從奉天兵工廠運來的那批高精度車床的備用零件，全……全炸了！」
「人呢？！傷亡怎麼樣？！」趙剛急切地問道。
「人……人沒事。」通訊參謀結結巴巴地說道，「敵人好像……好像根本就沒想著殺人，他們炸完東西就跑了，前後不到五分鐘，等我們派兵趕過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又是這樣！」
李雲龍鬆開手，頹然地坐倒在彈藥箱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被壓得皺巴巴的煙，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劃了好幾次火柴，手抖得厲害，才終於點燃。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白的煙霧，那煙霧都仿佛帶著一股子憋屈的苦味。
半個月了。
整整半個月了。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最開始，是設在後方的幾個臨時通訊中繼站，突然信號中斷，導致前線部隊的指揮系統，短暫地癱瘓了十幾分鐘。
等他們派人去檢修，才發現中繼站的設備，被人用一種他們看不懂的玩意兒，從內部給燒毀了。
接著，是野戰醫院的供電系統，在一次緊急手術中，突然斷電。雖然備用電源及時啟動，沒釀成大禍，但卻把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再然後，是前沿陣地臨時搭建的彈藥生產線。那些由林野提供的，可以現場組裝「龍牙」火箭筒的小型「數字之手」，在一夜之間，集體「罷工」。檢查後發現，是核心的控制晶片，被一種強電磁脈衝給燒了。
每一次襲擊，都像毒蛇一樣，精準地咬在他們後勤和指揮系統的七寸上。
造成的實際傷亡，微乎其微。
但帶來的混亂和恐慌，卻是致命的。
敵人，仿佛變成了一群看不見、摸不著的幽靈。
他們從來不和你正面交鋒，就是用這種噁心人的「軟破壞」，來不斷地騷擾你，折磨你，讓你有力氣也使不出來。
前線的戰士們，現在是談「電」色變。
他們不怕死，不怕衝鋒。
但他們怕，自己手裡的步話機，在最關鍵的時候，突然變成一塊廢鐵。
他們怕，自己賴以為生的野戰工廠，在他們最需要彈藥的時候，突然啞火。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無數隻看不見的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你打不死它，趕不走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時不時地飛過來，在你最要命的地方，叮上一口。
「老趙，你說，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李雲龍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挫敗感，「咱們的兵，明明在正面戰場上，把敵人打得屁滾尿流。怎麼一轉眼，咱們倒成了縮在烏龜殼裡，天天挨打的那個了？」
趙剛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種全新的戰爭模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以及他這個時代所有將領的認知。
這不是拼刺刀，不是拼炮火。
這是在拼技術，拼信息。
而在這方面，他們，是徹頭徹尾的門外漢。
「不行！」李雲龍猛地站了起來，將手裡的菸頭狠狠地摁滅在彈藥箱上。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再這麼下去，不用敵人打，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台紅色的，加密保密電話的話筒，手搖得飛快。
「給老子接總指揮部！不！給老子直接接紅星研究所！我要找林野！現在！立刻！馬上！」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了林野那熟悉而平靜的聲音。
「李師長，是我。」
「林小子！」李雲龍一聽到他的聲音，積攢了半個月的委屈和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對著話筒，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你他娘的再不來，老子這個師，就要被一群蒼蠅給活活折磨死了！」
「什麼蒼蠅？」電話那頭的林野，語氣依舊平靜。
「我他娘的哪知道是什麼蒼蠅！」李雲龍咆哮著，「一群看不見，摸不著，殺不盡的狗娘養的！」
「他們不跟我們打仗，就天天炸我們的電線，燒我們的機器！」
「老子現在，感覺自己就像個脫光了衣服的大姑娘，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安全的！隨時隨地，都可能被這幫狗日的從背後捅一刀！」
李雲龍把這半個月來，發生的所有怪事，一股腦地，全都對著話筒吼了出來。
他吼得口乾舌燥，青筋暴起。
電話那頭，林野，一直靜靜地聽著。
沒有插話，也沒有打斷。
直到李雲龍罵累了，靠在牆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林野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李師長，你別急。」
「把這半個月來，每一次襲擊發生的具體時間，地點，以及被破壞設備的詳細清單，立刻整理一份，用最高級別的加密電報，發給我。」
「另外……」
林野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告訴戰士們，再忍耐一下。」
「打蒼蠅，不能用大炮。」
「得用，更專業的傢伙。」
「我已經知道，該怎麼，把這些噁心的東西，從它們的糞坑裡，給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