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柳暗花明，電波探路！
林野的一句話，讓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不放棄？
他畫的那條波浪線，又是什麼意思？
李建峰心裡，又生出了一絲希望。
他知道林野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有辦法，他絕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
陳平教授則是眉頭緊鎖，他完全想不通林野到底要幹什麼。
他沉聲問道：「林野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有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的，憑空變出一個傳感器的辦法？」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質疑。
在他看來，林野現在的行為，更像是一種不願接受失敗的嘴硬。
林野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了一臉絕望的電子組組長周文博。
「周組長，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們之前所有的方案，是不是都基於一個前提？」
「就是傳感器必須『接觸』或者『靠近』到轉子本身，去拾取它的振動或者磁場變化？」
周文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是的。不管是壓電、電感還是霍爾，原理都是這樣，這是傳感器的基本工作方式。」
「那如果，」林野看著他，緩緩說道，「我們有一種辦法，可以離得遠遠的，甚至隔著好幾層金屬，就能知道裡面那個東西，是在動，還是沒在動，是在快速動，還是在慢速動呢？」
「什麼？」周文博徹底懵了。
「隔著金屬？離得遠遠的？這……這怎麼可能？這不符合物理常識啊！金屬會屏蔽掉幾乎所有的信號！」
「不。」林野搖了搖頭，「有一種東西，金屬屏蔽不掉。」
「或者說，它不需要『穿透』金屬，它只需要被金屬『反射』回來。」
他用手裡的鉛筆，在圖紙上那條波浪線的旁邊，又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一去，一回。
「電波。」
林野輕輕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文博和幾個電子專家，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電波？您是說……雷達？」周文博失聲喊道。
「對，也不對。」
林野笑了笑。
「雷達的原理，是發射電磁波，然後接收目標反射回來的回波，通過時間差來計算距離。但它沒法精確測量目標的速度，特別是旋轉速度。」
「但是，物理學上還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效應。」
林野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當波源和觀察者之間，存在相對運動時，觀察者接收到的波的頻率，會發生變化。」
「這個效應，叫做『都卜勒效應』。」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給所有人一個消化的時間。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搞機械和材料的，比如李建峰，就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都卜勒？這是什麼東西？
但是，周文博和那幾個電子專家，身體卻忍不住微微一震。
他們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先是困惑，隨即變成了震驚。
「都卜勒……都卜勒效應……」周文博的嘴唇動了動，他盯著圖紙，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喃喃自語，「我怎麼就沒想到……我怎麼就沒想到……」
他猛地抬起頭，也顧不上別人的反應，指著林野畫的那個草圖，語速極快地對一臉茫然的李建峰和陳平說：
「陳教授！李總工！你們想！」
「我們對著高速旋轉的渦輪葉片，發射一束固定頻率的電磁波！」
「葉片朝著我們轉過來的時候，反射回來的電波頻率，就會變高！」
「葉片轉過去的時候，反射回來的電波頻率，就會變低！」
「這一高一低來回變化，這個變化的頻率，不就是渦輪的轉速嗎？！」
「還不止！」周文博的聲音都變了調，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如果渦輪軸本身在振動，哪怕是零點幾毫米的微小振動，那麼它反射回來的電波，就會在那個固定的頻率變化上，再疊加上一個極其微弱的、新的頻率擾動！」
「我們只要把這個微弱的擾動信號，從主信號里分離出來，就能知道它的振動頻率和振幅！」
「這……」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這個思路實在是太巧了。
這個辦法，完全繞開了所有關於高溫、高壓、強電磁干擾的難題。
因為傳感器本身，根本就不需要進入那個如同地獄一般的核心區。
它可以被安放在發動機冰冷的外殼上，甚至離得更遠。
它根本不用接觸，隔著好幾層金屬，就能把裡面的一切動態，探查得清清楚楚。
沒有接觸。
又是沒有接觸。
李建峰和陳平兩個人，呆呆地聽著周文博這番顛三倒四，卻又充滿了巨大信息量的解釋，兩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原來……還能這樣。
原來，解決一個機械問題的鑰匙，竟然藏在無線電這個毫不相關的領域裡。
陳平教授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林野，他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引以為傲的經驗和權威，在今天，被這個年輕人輕描淡寫地給推翻了。
他之前宣讀的那些「判詞」，什麼「信息黑箱」，什麼「物理法則的無情回擊」，此刻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他自己。
不是物理法則錯了。
是他自己，對物理法則的認知，太淺了。
他感覺自己的老臉，火辣辣地發燙。
而李建峰，在足足愣了半分鐘後，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快步走到林野面前，緊緊地盯著他，眼睛裡全是熬出來的血絲，也全是激動。
「林總工……你這……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怎麼也想不通，卻又不得不服氣的複雜情緒。
林野看著他，看著所有人那震撼的表情，心裡也是感慨。
其實，這個想法，也是在巨大的壓力下，偶然得到的靈感。
就在昨天深夜，他一個人枯坐在空無一人的車間裡，對著那張圖紙，也感覺走進了死胡同。
絕望的情緒，第一次開始在他心裡蔓延。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車間角落裡，那台供大家收聽新聞的半導體收音機沒關。
因為信號不好，收音機里正傳來「滋啦……滋啦……」的雜音，一個遙遠電台的音樂聲，在雜音里時斷時續，忽高忽低。
就是那個聲音，那個因為信號不穩定而產生的頻率漂移，點醒了他。
電波，頻率。
他猛地想起了都卜勒效應。
這個在前世被廣泛應用的技術，在這個時代，還僅僅停留在物理課本的理論上。
但理論，是存在的。
相關的電子元器件，比如能產生高頻信號的磁控管，能處理微弱信號的各種電子管，也都已經誕生。
雖然它們還很笨重，很脆弱，效率也很低。
但是，有，就代表著一切皆有可能。
那一刻，林野就知道。
「崑崙」的心跳，他找到了。
他看著眼前這群已經被他的想法徹底征服的頂級專家，緩緩地，把鉛筆，遞給了周文博。
「周組長。」
「現在，你還覺得，這是一條死路嗎？」
周文博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接過了那支鉛筆。
這支鉛筆，此刻在他手裡，分量完全不一樣了。
他看著圖紙上那個刺眼的問號，又看了看林野畫下的那道神奇的波浪線。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把那個象徵著絕望的問號，狠狠地劃掉！
然後，一筆一划地，在旁邊，重新畫上了一個全新的，結構複雜無比的，代表著「微型都卜勒雷達傳感系統」的符號。
「不！」
他抬起頭，看著林野，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巨大的興奮。
「林總工！這不是死路！」
「這是一條能走通的路！」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不放棄？
他畫的那條波浪線，又是什麼意思？
李建峰心裡，又生出了一絲希望。
他知道林野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有辦法，他絕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
陳平教授則是眉頭緊鎖，他完全想不通林野到底要幹什麼。
他沉聲問道：「林野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有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的，憑空變出一個傳感器的辦法？」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質疑。
在他看來，林野現在的行為，更像是一種不願接受失敗的嘴硬。
林野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了一臉絕望的電子組組長周文博。
「周組長，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們之前所有的方案，是不是都基於一個前提？」
「就是傳感器必須『接觸』或者『靠近』到轉子本身，去拾取它的振動或者磁場變化？」
周文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是的。不管是壓電、電感還是霍爾，原理都是這樣，這是傳感器的基本工作方式。」
「那如果，」林野看著他，緩緩說道，「我們有一種辦法，可以離得遠遠的，甚至隔著好幾層金屬，就能知道裡面那個東西，是在動，還是沒在動，是在快速動，還是在慢速動呢？」
「什麼？」周文博徹底懵了。
「隔著金屬？離得遠遠的？這……這怎麼可能？這不符合物理常識啊！金屬會屏蔽掉幾乎所有的信號！」
「不。」林野搖了搖頭，「有一種東西，金屬屏蔽不掉。」
「或者說，它不需要『穿透』金屬，它只需要被金屬『反射』回來。」
他用手裡的鉛筆，在圖紙上那條波浪線的旁邊，又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一去，一回。
「電波。」
林野輕輕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文博和幾個電子專家，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電波？您是說……雷達？」周文博失聲喊道。
「對，也不對。」
林野笑了笑。
「雷達的原理，是發射電磁波，然後接收目標反射回來的回波，通過時間差來計算距離。但它沒法精確測量目標的速度，特別是旋轉速度。」
「但是，物理學上還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效應。」
林野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當波源和觀察者之間，存在相對運動時，觀察者接收到的波的頻率，會發生變化。」
「這個效應，叫做『都卜勒效應』。」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給所有人一個消化的時間。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搞機械和材料的，比如李建峰，就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都卜勒？這是什麼東西？
但是，周文博和那幾個電子專家，身體卻忍不住微微一震。
他們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先是困惑，隨即變成了震驚。
「都卜勒……都卜勒效應……」周文博的嘴唇動了動，他盯著圖紙，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喃喃自語，「我怎麼就沒想到……我怎麼就沒想到……」
他猛地抬起頭，也顧不上別人的反應，指著林野畫的那個草圖，語速極快地對一臉茫然的李建峰和陳平說：
「陳教授！李總工！你們想！」
「我們對著高速旋轉的渦輪葉片，發射一束固定頻率的電磁波！」
「葉片朝著我們轉過來的時候，反射回來的電波頻率，就會變高！」
「葉片轉過去的時候，反射回來的電波頻率，就會變低！」
「這一高一低來回變化，這個變化的頻率，不就是渦輪的轉速嗎？！」
「還不止！」周文博的聲音都變了調，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如果渦輪軸本身在振動，哪怕是零點幾毫米的微小振動，那麼它反射回來的電波，就會在那個固定的頻率變化上，再疊加上一個極其微弱的、新的頻率擾動！」
「我們只要把這個微弱的擾動信號，從主信號里分離出來，就能知道它的振動頻率和振幅！」
「這……」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這個思路實在是太巧了。
這個辦法，完全繞開了所有關於高溫、高壓、強電磁干擾的難題。
因為傳感器本身，根本就不需要進入那個如同地獄一般的核心區。
它可以被安放在發動機冰冷的外殼上，甚至離得更遠。
它根本不用接觸，隔著好幾層金屬，就能把裡面的一切動態，探查得清清楚楚。
沒有接觸。
又是沒有接觸。
李建峰和陳平兩個人，呆呆地聽著周文博這番顛三倒四，卻又充滿了巨大信息量的解釋，兩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原來……還能這樣。
原來，解決一個機械問題的鑰匙，竟然藏在無線電這個毫不相關的領域裡。
陳平教授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林野，他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引以為傲的經驗和權威，在今天，被這個年輕人輕描淡寫地給推翻了。
他之前宣讀的那些「判詞」，什麼「信息黑箱」，什麼「物理法則的無情回擊」，此刻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他自己。
不是物理法則錯了。
是他自己，對物理法則的認知，太淺了。
他感覺自己的老臉，火辣辣地發燙。
而李建峰，在足足愣了半分鐘後，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快步走到林野面前，緊緊地盯著他，眼睛裡全是熬出來的血絲，也全是激動。
「林總工……你這……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怎麼也想不通，卻又不得不服氣的複雜情緒。
林野看著他，看著所有人那震撼的表情，心裡也是感慨。
其實，這個想法，也是在巨大的壓力下，偶然得到的靈感。
就在昨天深夜，他一個人枯坐在空無一人的車間裡，對著那張圖紙，也感覺走進了死胡同。
絕望的情緒，第一次開始在他心裡蔓延。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車間角落裡，那台供大家收聽新聞的半導體收音機沒關。
因為信號不好，收音機里正傳來「滋啦……滋啦……」的雜音，一個遙遠電台的音樂聲，在雜音里時斷時續，忽高忽低。
就是那個聲音，那個因為信號不穩定而產生的頻率漂移，點醒了他。
電波，頻率。
他猛地想起了都卜勒效應。
這個在前世被廣泛應用的技術，在這個時代，還僅僅停留在物理課本的理論上。
但理論，是存在的。
相關的電子元器件，比如能產生高頻信號的磁控管，能處理微弱信號的各種電子管，也都已經誕生。
雖然它們還很笨重，很脆弱，效率也很低。
但是，有，就代表著一切皆有可能。
那一刻，林野就知道。
「崑崙」的心跳，他找到了。
他看著眼前這群已經被他的想法徹底征服的頂級專家，緩緩地，把鉛筆，遞給了周文博。
「周組長。」
「現在，你還覺得，這是一條死路嗎？」
周文博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接過了那支鉛筆。
這支鉛筆，此刻在他手裡，分量完全不一樣了。
他看著圖紙上那個刺眼的問號，又看了看林野畫下的那道神奇的波浪線。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把那個象徵著絕望的問號，狠狠地劃掉！
然後，一筆一划地，在旁邊，重新畫上了一個全新的，結構複雜無比的，代表著「微型都卜勒雷達傳感系統」的符號。
「不！」
他抬起頭，看著林野，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巨大的興奮。
「林總工！這不是死路！」
「這是一條能走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