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鐵門落下，軍管全廠！
慶功會現場那股勁兒還沒散，整個軋鋼廠，就迎來了一場誰也想不到的大變動。
其實，當天晚上，很多人就覺得不對勁了。
後半夜，家屬樓里一些上夜班的工人，迷迷糊糊被窗外一陣低沉的汽車聲給吵醒。
他們扒著窗戶縫往外瞧，只見一輛接一輛蓋著厚帆布的軍車，在黑地里悄沒聲地開進廠區，徑直奔著一號車間的方向去了。
車上跳下來一個個身影，動作利索，不聲不響，一看就是正經部隊。
「出啥事了？部隊拉練？」
「拉練還能跑到咱們廠里來？沒聽說啊。」
「你看他們卸下來的東西，一卷一卷的，八成是鐵絲網……」
這事兒就在小圈子裡傳開了，搞得人心慌慌的，一晚上都沒睡安穩。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工人們騎著自行車，哼著小調，跟往常一樣湧向廠門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敞開的廠區大門，被一道臨時拉起來的警戒線給攔了。
幾個抱著槍的士兵，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站在警戒線後頭，看得人心底發毛。
大門邊上，幾個穿著嶄新軍裝，胳膊上戴著「衛戍區」紅袖標的軍官，正拿著一份名單，跟臉都嚇白了的婁廠長和保衛科的人，一個一個地對名字。
這一下，誰還敢往前湊，廠門口的氣氛一下子就凝住了。
「哎，老李，這嘛情況啊？」
一個剛到的工人推著車，小聲問旁邊的人。
「誰知道呢！昨晚上就聽說來部隊了，沒想到今兒一早就把門給封了。」
「接管？好端端地接管咱們車間幹嘛？要打仗了？」
「瞎說！我聽說是跟昨天那個慶功會有關係，就是林總工搞的那個『燎原一號』，好像要上新項目，保密級別高得嚇人。」
「保密也用不著這陣仗吧？跟抓特務似的。」
就在大傢伙兒議論紛紛，心裡直打鼓的時候，廠區的大喇叭突然「滋啦」一聲響了。
裡面傳出來的，是婁廠長那帶著明顯緊張，有點發乾的聲音。
「全廠職工請注意，全廠職工請注意。」
「接上級緊急通知，為配合國家重點國防項目攻關，從即日起，一號生產車間將進行全封閉改造，暫停一切常規生產任務。」
「原一號車間全體職工，暫時調配至二號、三號車間，或由廠辦統一安排學習培訓，工資待遇不變。」
「通知再播送一遍……」
這消息一出來，人群里「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人群中的賈東旭，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他伸長了脖子，使勁往一號車間的方向望。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涼了半截。
那邊已經徹底變了樣。
車間外頭，一夜之間扯起了兩道高高的鐵絲網，上面還掛著嶄新的倒鉤。
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抱著槍，站得筆直的士兵。
那氣氛，比看守金庫還緊張。
幾個班組長正帶著原一號車間的工人們，把自己工具櫃裡的家當一件一件地往外搬。
大家臉上都帶著一股子茫然和失落，像是被從自己家裡攆了出來。
「完了，完了……」
賈東旭旁邊一個鉗工老師傅，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愁眉苦臉地嘆氣。
「一號車間是咱們廠設備最好的地兒，多少年了，全廠的尖貨都是從那出來的。現在說封就封，以後咱們上哪兒幹活去？」
「是啊，讓咱們去二車間三車間，那邊的活兒早就滿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哪兒有那麼多位置？這不是明擺著讓咱們吃閒飯嗎？」
「說是工資待遇不變，誰信啊？沒活兒干，光拿錢，廠里能養咱們一輩子？還有那個學習培訓，天曉得是學啥，別回頭把咱們學到哪個山溝溝里去了。」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狠狠扎在賈東旭心裡。
他雖然早就被調出了一號車間，但那畢竟是他幹了十幾年活兒的地方，是他技術的根。
現在，那裡成了一個他連邊都沾不著的禁區。
更讓他害怕的，是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這新來的玩意兒，徹底給甩下了。
先是那個叫「燎原一號」的怪機器，聽說能自己幹活，比十個八級工加起來都強。
現在，又搞出這麼大陣仗，把部隊都給招來了。
而這一切，都跟那個林野脫不開關係。
他腦子裡，立馬就響起了昨天晚上他媽賈張氏在家裡的咒罵。
「那個天殺的林野！喪良心的玩意兒！他搞的那個破機器，就是要砸了咱們工人的飯碗！」
「現在好了，把解放軍都叫來了，這是要幹嘛？是要把咱們這些老工人，全都趕出廠子啊！」
「我早就說過，這小子心眼兒壞透了，沒安好心！早晚有一天，他得遭報應！」
當時賈東旭還覺得他媽說得太誇張，有點胡攪蠻纏。
可今天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心裡也開始犯嘀咕。
難道……真像他媽說的，林野這是要斷大家的活路？
他正胡思亂想著，就看見婁廠長滿頭大汗地陪著幾個一看就是大領導的人，簇擁著林野，從辦公樓那邊走了過來。
林野還是那副樣子，穿著一身乾淨的藍色工裝，臉上沒什麼表情，步子走得不急不緩。
可在賈東旭眼裡，此刻的林野，就像個高高在上的人物，跟他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他看著林野在一群軍官和領導的簇擁下，徑直走向了一號車間。
門口的哨兵看見他，立刻「啪」的一個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嚇人。
另一個士兵，則上前拉開了那道普通工人絕不許跨過去的鐵門。
「林總工，請！」
隨著林野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那扇厚重的鐵門，在一陣「哐當」的巨響中，緩緩關上，最後嚴絲合縫地鎖死了。
陽光下，門上那個剛刷上去的，鮮紅的「軍事禁區，禁止靠近」八個大字，刺得賈東旭眼睛生疼。
賈東旭就覺得，那扇鐵門關上的不只是個車間。
它把自己，把廠里這些老哥們兒，全都關在了外頭。
裡頭，是一個他看不懂，也摸不著的新世界，一個讓他打心底里害怕的新世界。
他死死攥著拳頭，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一股說不清是害怕還是怨恨的火，在他心裡燒了起來。
而在廠區另一頭的紡織車間，秦淮茹也聽說了廠里的變故。
她站在車間門口，遠遠望著那個被鐵絲網和士兵包圍的一號車間，心裡也亂糟糟的，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她比賈東旭知道的要多一點點。
她知道林野是在干一件天大的，為國家爭光的好事。
可她也看到了工友們臉上的惶恐和不安。
她看到那些平日裡跟她有說有笑的師傅、大姐們，此刻都聚在一起唉聲嘆氣，對往後的日子充滿了迷茫。
她夾在中間，心裡堵得慌。
她看到那些平日裡跟她有說有笑的師傅、大姐們，此刻都聚在一起唉聲嘆氣，對未來充滿了迷茫。
她夾在中間，心裡堵得難受。
她為林野感到驕傲，可又忍不住為這些被時代浪潮衝擊的普通人感到擔憂。
「淮茹，發什麼愣呢？」
一個同車間的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愁眉苦臉地問。
「你說，這廠子以後會變成啥樣啊？咱們……咱們不會真沒活幹了吧？」
秦淮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出連自己都沒什麼底氣的話。
「別瞎想了，廠里不是說了嗎，工資照發，就是暫時調崗，沒事的。」
其實，當天晚上，很多人就覺得不對勁了。
後半夜，家屬樓里一些上夜班的工人，迷迷糊糊被窗外一陣低沉的汽車聲給吵醒。
他們扒著窗戶縫往外瞧，只見一輛接一輛蓋著厚帆布的軍車，在黑地里悄沒聲地開進廠區，徑直奔著一號車間的方向去了。
車上跳下來一個個身影，動作利索，不聲不響，一看就是正經部隊。
「出啥事了？部隊拉練？」
「拉練還能跑到咱們廠里來？沒聽說啊。」
「你看他們卸下來的東西，一卷一卷的，八成是鐵絲網……」
這事兒就在小圈子裡傳開了，搞得人心慌慌的，一晚上都沒睡安穩。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工人們騎著自行車，哼著小調，跟往常一樣湧向廠門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敞開的廠區大門，被一道臨時拉起來的警戒線給攔了。
幾個抱著槍的士兵，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站在警戒線後頭，看得人心底發毛。
大門邊上，幾個穿著嶄新軍裝，胳膊上戴著「衛戍區」紅袖標的軍官，正拿著一份名單，跟臉都嚇白了的婁廠長和保衛科的人，一個一個地對名字。
這一下，誰還敢往前湊，廠門口的氣氛一下子就凝住了。
「哎，老李，這嘛情況啊？」
一個剛到的工人推著車，小聲問旁邊的人。
「誰知道呢！昨晚上就聽說來部隊了，沒想到今兒一早就把門給封了。」
「接管？好端端地接管咱們車間幹嘛？要打仗了？」
「瞎說！我聽說是跟昨天那個慶功會有關係，就是林總工搞的那個『燎原一號』，好像要上新項目，保密級別高得嚇人。」
「保密也用不著這陣仗吧？跟抓特務似的。」
就在大傢伙兒議論紛紛，心裡直打鼓的時候，廠區的大喇叭突然「滋啦」一聲響了。
裡面傳出來的，是婁廠長那帶著明顯緊張，有點發乾的聲音。
「全廠職工請注意，全廠職工請注意。」
「接上級緊急通知，為配合國家重點國防項目攻關，從即日起，一號生產車間將進行全封閉改造，暫停一切常規生產任務。」
「原一號車間全體職工，暫時調配至二號、三號車間，或由廠辦統一安排學習培訓，工資待遇不變。」
「通知再播送一遍……」
這消息一出來，人群里「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人群中的賈東旭，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他伸長了脖子，使勁往一號車間的方向望。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涼了半截。
那邊已經徹底變了樣。
車間外頭，一夜之間扯起了兩道高高的鐵絲網，上面還掛著嶄新的倒鉤。
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抱著槍，站得筆直的士兵。
那氣氛，比看守金庫還緊張。
幾個班組長正帶著原一號車間的工人們，把自己工具櫃裡的家當一件一件地往外搬。
大家臉上都帶著一股子茫然和失落，像是被從自己家裡攆了出來。
「完了，完了……」
賈東旭旁邊一個鉗工老師傅，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愁眉苦臉地嘆氣。
「一號車間是咱們廠設備最好的地兒，多少年了，全廠的尖貨都是從那出來的。現在說封就封，以後咱們上哪兒幹活去？」
「是啊，讓咱們去二車間三車間，那邊的活兒早就滿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哪兒有那麼多位置？這不是明擺著讓咱們吃閒飯嗎？」
「說是工資待遇不變，誰信啊？沒活兒干，光拿錢，廠里能養咱們一輩子？還有那個學習培訓，天曉得是學啥，別回頭把咱們學到哪個山溝溝里去了。」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狠狠扎在賈東旭心裡。
他雖然早就被調出了一號車間，但那畢竟是他幹了十幾年活兒的地方，是他技術的根。
現在，那裡成了一個他連邊都沾不著的禁區。
更讓他害怕的，是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這新來的玩意兒，徹底給甩下了。
先是那個叫「燎原一號」的怪機器，聽說能自己幹活，比十個八級工加起來都強。
現在，又搞出這麼大陣仗，把部隊都給招來了。
而這一切，都跟那個林野脫不開關係。
他腦子裡，立馬就響起了昨天晚上他媽賈張氏在家裡的咒罵。
「那個天殺的林野！喪良心的玩意兒！他搞的那個破機器，就是要砸了咱們工人的飯碗！」
「現在好了，把解放軍都叫來了，這是要幹嘛？是要把咱們這些老工人，全都趕出廠子啊！」
「我早就說過，這小子心眼兒壞透了，沒安好心！早晚有一天，他得遭報應！」
當時賈東旭還覺得他媽說得太誇張，有點胡攪蠻纏。
可今天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心裡也開始犯嘀咕。
難道……真像他媽說的，林野這是要斷大家的活路？
他正胡思亂想著，就看見婁廠長滿頭大汗地陪著幾個一看就是大領導的人，簇擁著林野，從辦公樓那邊走了過來。
林野還是那副樣子，穿著一身乾淨的藍色工裝，臉上沒什麼表情，步子走得不急不緩。
可在賈東旭眼裡，此刻的林野，就像個高高在上的人物，跟他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他看著林野在一群軍官和領導的簇擁下，徑直走向了一號車間。
門口的哨兵看見他，立刻「啪」的一個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嚇人。
另一個士兵，則上前拉開了那道普通工人絕不許跨過去的鐵門。
「林總工，請！」
隨著林野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那扇厚重的鐵門，在一陣「哐當」的巨響中，緩緩關上，最後嚴絲合縫地鎖死了。
陽光下，門上那個剛刷上去的，鮮紅的「軍事禁區，禁止靠近」八個大字，刺得賈東旭眼睛生疼。
賈東旭就覺得，那扇鐵門關上的不只是個車間。
它把自己，把廠里這些老哥們兒，全都關在了外頭。
裡頭，是一個他看不懂，也摸不著的新世界，一個讓他打心底里害怕的新世界。
他死死攥著拳頭，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一股說不清是害怕還是怨恨的火，在他心裡燒了起來。
而在廠區另一頭的紡織車間，秦淮茹也聽說了廠里的變故。
她站在車間門口，遠遠望著那個被鐵絲網和士兵包圍的一號車間，心裡也亂糟糟的，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她比賈東旭知道的要多一點點。
她知道林野是在干一件天大的，為國家爭光的好事。
可她也看到了工友們臉上的惶恐和不安。
她看到那些平日裡跟她有說有笑的師傅、大姐們，此刻都聚在一起唉聲嘆氣，對往後的日子充滿了迷茫。
她夾在中間，心裡堵得慌。
她看到那些平日裡跟她有說有笑的師傅、大姐們，此刻都聚在一起唉聲嘆氣，對未來充滿了迷茫。
她夾在中間，心裡堵得難受。
她為林野感到驕傲，可又忍不住為這些被時代浪潮衝擊的普通人感到擔憂。
「淮茹，發什麼愣呢？」
一個同車間的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愁眉苦臉地問。
「你說，這廠子以後會變成啥樣啊？咱們……咱們不會真沒活幹了吧？」
秦淮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出連自己都沒什麼底氣的話。
「別瞎想了，廠里不是說了嗎，工資照發，就是暫時調崗，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