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這是在拿國家前途賭博！
現場的氣氛，瞬間從熱烈轉為冰冷。
剛才還對林野讚不絕口的專家們，此刻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懷疑，乃至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這不是私人恩怨。
在他們看來，林野提出的「三轉子」方案，不僅僅是一個大膽的設想，更是一種對他們窮盡一生所學知識體系的公然挑戰。
一位戴著深度近視眼鏡，在國內材料學領域德高望重的老專家，扶了扶眼鏡，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不像陳教授那麼激動，但話里的分量，卻如同重錘。
「林總工，我無意質疑你的才華。但恕我直言，你的這個設想，首先就過不了材料關。」
他語速很慢，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包裹著高壓和中壓轉子的外層低壓轉子軸，要承受自身離心力，要傳遞巨大扭矩，還要在全程高溫下作為結構支撐。」
「這種性能要求是互相矛盾的。」
「我們最好的高溫合金『GH』系列，在模擬這種工況時，連一百小時的壽命都撐不住就會發生蠕變。」
「沒有能把它造出來的材料，圖紙再完美，也是空中樓閣。」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位坐在海軍那桌，負責潛艇動力系統的總工程師也皺起了眉頭，沉聲開口。
「林野同志，我們搞動力傳動，我只問一個問題：密封。」
「三根軸在同一個中心線上以不同速度旋轉，它們之間的密封怎麼做？」
「既要保證潤滑油有效輸送，又要隔絕上千度的高溫燃氣。」
「這種極限工況下的密封件，恕我直言，在萬米高空，一旦失效，後果不是故障。」
「是凌空爆炸，機毀人亡。」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像一座又一座搬出來的大山，壓向了林野。
然而，給予最沉重一擊的，卻不是這些老專家，而是剛剛還與林野並肩而立的李建峰。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夢想被現實擊碎的痛苦和掙扎。
他看著林野，眼神複雜，聲音嘶啞地開口：「林總工，我……我明白你的想法，那個設計太美了，美得不像話。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作為發動機總師，我必須說，三轉子同軸，它的核心矛盾在於能量密度。」
「你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在一個極小的區域裡，熱量根本無法有效散出。」
「中間那根高壓轉子，就像一個被兩層厚棉被死死包裹住的火爐，它會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把自己活活燒熔！」
「我們連雙轉子的熱平衡都做得捉襟見肘，三轉子……那不是技術難題，那是熱力學定律的絕境。」
李建峰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在場所有人最後的一絲幻想。
如果說其他專家的反對是出於經驗和保守，那麼李建峰這個「自己人」的、發自肺腑的、從技術核心出發的「背叛」，則徹底宣判了「崑崙」計劃的死刑。
這一下，群情徹底被點燃了。
「趙部長！這個事情影響太大了，絕不能憑著林野同志一時的靈感就決策啊！」
「這不是技術攻關，這是在挑戰物理規律！是把國家寶貴的資源和時間，投進一個無底洞！」
陳平教授看著眼前幾乎一邊倒的局勢，痛心疾首地走上前，猛地轉向主桌上的趙副部長，神情無比嚴肅。
「部長！我還是那句話！」
「林野同志在數控工具機領域，是天才，是功臣！我們應該讓他繼續在這個領域發光發熱！」
「但在航空發動機這個需要幾代人積累的領域，他太年輕了，太衝動了！」
「讓他主導這樣一個關係到國家空防命脈的項目，風險不可估量！」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吼了出來。
「恕我直言，批准這個項目，就不是在搞科研！」
「這是在拿我們國家的前途和命運，做一場豪賭！」
「我，陳平，以我一生的學術聲譽擔保，我堅決反對！」
「我也反對！」
「附議！堅決不能立項！」
一時間，小禮堂里，幾乎所有的技術權威，都站到了林野的對立面。
這是在用他們一輩子的聲譽，來阻止一個在他們看來，足以把國家拖入深淵的「瘋狂計劃」。
空氣仿佛凝固了。
婁廠長站在一邊，急得滿頭大汗，想幫林野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嘴。王小兵他們幾個更是攥緊了拳頭，臉憋得通紅。
海軍的王副司令，眉頭緊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不懂具體技術，但他聽懂了李建峰話里的絕望，也看到了所有專家的決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趙副部長的身上。
他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激動的人群，落在了颱風中心的林野臉上。
他看到林野，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林野的臉上，只有一片平靜，仿佛眼前這場足以掀翻整個工業部的風暴，與他無關。
那種平靜，不是偽裝的，而是一種胸有成竹，一種掌控了一切的絕對自信。
終於，趙副部長停止了敲擊桌面的手指。
他緩緩地抬起頭，沒有去看那些群情激奮的專家，而是直視著林野，沉聲開口了。
「林野同志。」
「他們提出的這些問題，你，怎麼回答？」
剛才還對林野讚不絕口的專家們，此刻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懷疑，乃至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這不是私人恩怨。
在他們看來，林野提出的「三轉子」方案，不僅僅是一個大膽的設想，更是一種對他們窮盡一生所學知識體系的公然挑戰。
一位戴著深度近視眼鏡，在國內材料學領域德高望重的老專家，扶了扶眼鏡，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不像陳教授那麼激動，但話里的分量，卻如同重錘。
「林總工，我無意質疑你的才華。但恕我直言，你的這個設想，首先就過不了材料關。」
他語速很慢，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包裹著高壓和中壓轉子的外層低壓轉子軸，要承受自身離心力，要傳遞巨大扭矩，還要在全程高溫下作為結構支撐。」
「這種性能要求是互相矛盾的。」
「我們最好的高溫合金『GH』系列，在模擬這種工況時，連一百小時的壽命都撐不住就會發生蠕變。」
「沒有能把它造出來的材料，圖紙再完美，也是空中樓閣。」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位坐在海軍那桌，負責潛艇動力系統的總工程師也皺起了眉頭，沉聲開口。
「林野同志，我們搞動力傳動，我只問一個問題：密封。」
「三根軸在同一個中心線上以不同速度旋轉，它們之間的密封怎麼做？」
「既要保證潤滑油有效輸送，又要隔絕上千度的高溫燃氣。」
「這種極限工況下的密封件，恕我直言，在萬米高空，一旦失效，後果不是故障。」
「是凌空爆炸，機毀人亡。」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像一座又一座搬出來的大山，壓向了林野。
然而，給予最沉重一擊的，卻不是這些老專家，而是剛剛還與林野並肩而立的李建峰。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夢想被現實擊碎的痛苦和掙扎。
他看著林野，眼神複雜，聲音嘶啞地開口：「林總工，我……我明白你的想法，那個設計太美了，美得不像話。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作為發動機總師，我必須說，三轉子同軸，它的核心矛盾在於能量密度。」
「你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在一個極小的區域裡，熱量根本無法有效散出。」
「中間那根高壓轉子，就像一個被兩層厚棉被死死包裹住的火爐，它會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把自己活活燒熔！」
「我們連雙轉子的熱平衡都做得捉襟見肘，三轉子……那不是技術難題，那是熱力學定律的絕境。」
李建峰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在場所有人最後的一絲幻想。
如果說其他專家的反對是出於經驗和保守，那麼李建峰這個「自己人」的、發自肺腑的、從技術核心出發的「背叛」，則徹底宣判了「崑崙」計劃的死刑。
這一下，群情徹底被點燃了。
「趙部長！這個事情影響太大了，絕不能憑著林野同志一時的靈感就決策啊！」
「這不是技術攻關，這是在挑戰物理規律！是把國家寶貴的資源和時間，投進一個無底洞！」
陳平教授看著眼前幾乎一邊倒的局勢，痛心疾首地走上前，猛地轉向主桌上的趙副部長，神情無比嚴肅。
「部長！我還是那句話！」
「林野同志在數控工具機領域，是天才，是功臣！我們應該讓他繼續在這個領域發光發熱！」
「但在航空發動機這個需要幾代人積累的領域，他太年輕了，太衝動了！」
「讓他主導這樣一個關係到國家空防命脈的項目，風險不可估量！」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吼了出來。
「恕我直言，批准這個項目，就不是在搞科研！」
「這是在拿我們國家的前途和命運，做一場豪賭！」
「我，陳平，以我一生的學術聲譽擔保，我堅決反對！」
「我也反對！」
「附議！堅決不能立項！」
一時間，小禮堂里，幾乎所有的技術權威，都站到了林野的對立面。
這是在用他們一輩子的聲譽，來阻止一個在他們看來，足以把國家拖入深淵的「瘋狂計劃」。
空氣仿佛凝固了。
婁廠長站在一邊，急得滿頭大汗，想幫林野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嘴。王小兵他們幾個更是攥緊了拳頭，臉憋得通紅。
海軍的王副司令，眉頭緊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不懂具體技術，但他聽懂了李建峰話里的絕望，也看到了所有專家的決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趙副部長的身上。
他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激動的人群，落在了颱風中心的林野臉上。
他看到林野，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林野的臉上，只有一片平靜，仿佛眼前這場足以掀翻整個工業部的風暴，與他無關。
那種平靜，不是偽裝的，而是一種胸有成竹，一種掌控了一切的絕對自信。
終於，趙副部長停止了敲擊桌面的手指。
他緩緩地抬起頭，沒有去看那些群情激奮的專家，而是直視著林野，沉聲開口了。
「林野同志。」
「他們提出的這些問題，你，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