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才是真正的工業！
看到李建峰的反應，林野就知道，這個人的思想壁壘，已經被徹底敲碎了。
對真正的技術人員而言，無可辯駁的先進技術，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那句「能給我看看嗎」，已經不是質詢，而是一種近乎謙卑的求教。
林野心裡暗自點頭。
我們國家就需要這樣的人，有自己的堅持，但在真理面前，也能放得下身段。
「方程可以給你看，但不是現在。」林野笑了笑，用下巴朝不遠處的「燎原一號」示意了一下，「因為就算我把方程給了你，以你們現有的手段，也做不出來。」
「為什麼？」李建峰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解和一絲不服。
在他看來，只要有設計方程，憑藉他們設計院的力量，用計算尺和人工，總能把曲面算出來，再用手工一點點磨出來。
這是他們過去幾十年，一直在幹的事情。
「因為這個東西，不是靠手能磨出來的。」林野一句話就斷了他的念想。
林野伸出手指，在「崑崙」圖紙上那片三元流葉片複雜的曲面上，輕輕划過。
「你看這上面的曲率變化，每一處都不一樣，而且是連續、無縫變化的。人的手，就算再巧，也只能保證幾個關鍵截面上的精度，但無法保證整個曲面的連續光滑。」
「你用手工磨出來的東西，在圖紙上看可能差不多，但放到風洞裡一吹，氣流會瞬間變得紊亂，達不到設計的效率，甚至會引發喘振。」
「這東西，唯一的加工方法，就是用五軸聯動的數控工具機，讓刀具沿著設計好的空間曲線，一次性銑削成型。」
林野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李建峰腦中的迷霧。
他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野的圖紙，又猛地扭頭，看向不遠處那台靜靜矗立的「燎原一號」。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那台龐然大物的金屬外殼。
觸手冰涼，還帶著一絲剛剛停機後未散盡的餘溫。
車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和金屬切削液混合的味道，這曾是他最熟悉、最親切的味道，此刻卻讓他感到無比的陌生。
他之前只是驚嘆於「燎原一號」能加工出那個複雜的海軍齒輪箱。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這台機器的出現，對於他所從事的航空發動機設計領域，到底意味著什麼。
它不是一個錦上添花的工具。
它是地基。
沒有它，他手裡那些最頂尖的設計，就永遠只能是畫在紙上的空中樓閣。
設計和製造，在這一刻，被一條無形的線，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他想通了這一點，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獲得了新生。
他的嘴唇哆嗦著，看著林野，眼神里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技術探討，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我……我明白了……」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總工，我明白了。」
「我過去總以為，設計是龍頭，製造只是跟在後面執行的『手藝活』。」
他眼中流露出一絲痛苦的自嘲，「我們坐在辦公室里畫圖，畫出自認為最完美的圖紙，然後扔給車間，抱怨他們水平不行，做不出來。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不是他們不行。」
他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懺悔。
「是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大錯特錯。」
「真正的工業，設計和製造本就是一體。沒有先進的製造能力，再好的設計，也是廢紙一張。」
林野看著他，心裡頗為感慨。
李建峰能這麼快想通這一點，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的技術人員。
「你能明白這一點，很好。」
林野點了點頭，從兜里摸出一包有些壓扁的「大前門」，遞給李建峰一根，自己也點上，深吸了一口.
「所以，你的『泰山』，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它是在用舊的製造思維，去追趕一個不切實際的設計目標。」
李建峰接過煙，卻忘了點，只是愣愣地夾在手裡。
他彎下腰，看著桌上那份凝聚了自己和團隊無數心血的「泰山」圖紙。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圖紙的邊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不舍，但最終，那絲留戀化為了決絕。
他小心翼翼地，將圖紙卷了起來，緊緊地攥在手裡。
那個動作，像是在告別一個舊的時代。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野，像一個準備上戰場的士兵。
「林總工，那您的『崑崙』呢？」
「這個三元流葉片，只是它先進的一部分吧？」
「它……它真正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他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林野笑了。
看來，他是真的上道了。
就在這時，廠區里響起了下班的汽笛聲，悠長而沉悶。
「想知道？」林野故意賣了個關子。
「想！」李建峰重重地點頭，毫不猶豫，甚至把手裡的煙都捏彎了。
「行。」林野彈了彈菸灰，「海軍那邊為了慶祝齒輪箱的問題解決，今天晚上在廠里的小禮堂，有個慶功會。」
「到時候，趙副部長、王副司令，還有京城裡工具機、材料領域的專家們都會到場。」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透著一絲深意。
「像你一樣，覺得『崑崙』是天方夜譚的人，還有很多。你也一起來吧。」
「到那個時候，我會告訴你們所有人，『崑崙』，到底是一頭什麼樣的猛獸。」
李建峰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對真正的技術人員而言，無可辯駁的先進技術，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那句「能給我看看嗎」，已經不是質詢，而是一種近乎謙卑的求教。
林野心裡暗自點頭。
我們國家就需要這樣的人，有自己的堅持，但在真理面前，也能放得下身段。
「方程可以給你看，但不是現在。」林野笑了笑，用下巴朝不遠處的「燎原一號」示意了一下，「因為就算我把方程給了你，以你們現有的手段，也做不出來。」
「為什麼？」李建峰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解和一絲不服。
在他看來，只要有設計方程，憑藉他們設計院的力量，用計算尺和人工，總能把曲面算出來，再用手工一點點磨出來。
這是他們過去幾十年，一直在幹的事情。
「因為這個東西，不是靠手能磨出來的。」林野一句話就斷了他的念想。
林野伸出手指，在「崑崙」圖紙上那片三元流葉片複雜的曲面上，輕輕划過。
「你看這上面的曲率變化，每一處都不一樣，而且是連續、無縫變化的。人的手，就算再巧，也只能保證幾個關鍵截面上的精度，但無法保證整個曲面的連續光滑。」
「你用手工磨出來的東西，在圖紙上看可能差不多，但放到風洞裡一吹，氣流會瞬間變得紊亂，達不到設計的效率，甚至會引發喘振。」
「這東西，唯一的加工方法，就是用五軸聯動的數控工具機，讓刀具沿著設計好的空間曲線，一次性銑削成型。」
林野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李建峰腦中的迷霧。
他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野的圖紙，又猛地扭頭，看向不遠處那台靜靜矗立的「燎原一號」。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那台龐然大物的金屬外殼。
觸手冰涼，還帶著一絲剛剛停機後未散盡的餘溫。
車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和金屬切削液混合的味道，這曾是他最熟悉、最親切的味道，此刻卻讓他感到無比的陌生。
他之前只是驚嘆於「燎原一號」能加工出那個複雜的海軍齒輪箱。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這台機器的出現，對於他所從事的航空發動機設計領域，到底意味著什麼。
它不是一個錦上添花的工具。
它是地基。
沒有它，他手裡那些最頂尖的設計，就永遠只能是畫在紙上的空中樓閣。
設計和製造，在這一刻，被一條無形的線，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他想通了這一點，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獲得了新生。
他的嘴唇哆嗦著，看著林野，眼神里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技術探討，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我……我明白了……」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林總工，我明白了。」
「我過去總以為，設計是龍頭，製造只是跟在後面執行的『手藝活』。」
他眼中流露出一絲痛苦的自嘲，「我們坐在辦公室里畫圖，畫出自認為最完美的圖紙，然後扔給車間，抱怨他們水平不行，做不出來。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不是他們不行。」
他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懺悔。
「是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大錯特錯。」
「真正的工業，設計和製造本就是一體。沒有先進的製造能力，再好的設計，也是廢紙一張。」
林野看著他，心裡頗為感慨。
李建峰能這麼快想通這一點，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的技術人員。
「你能明白這一點，很好。」
林野點了點頭，從兜里摸出一包有些壓扁的「大前門」，遞給李建峰一根，自己也點上，深吸了一口.
「所以，你的『泰山』，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它是在用舊的製造思維，去追趕一個不切實際的設計目標。」
李建峰接過煙，卻忘了點，只是愣愣地夾在手裡。
他彎下腰，看著桌上那份凝聚了自己和團隊無數心血的「泰山」圖紙。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圖紙的邊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不舍，但最終，那絲留戀化為了決絕。
他小心翼翼地，將圖紙卷了起來，緊緊地攥在手裡。
那個動作，像是在告別一個舊的時代。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野，像一個準備上戰場的士兵。
「林總工，那您的『崑崙』呢？」
「這個三元流葉片，只是它先進的一部分吧？」
「它……它真正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他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林野笑了。
看來，他是真的上道了。
就在這時，廠區里響起了下班的汽笛聲，悠長而沉悶。
「想知道？」林野故意賣了個關子。
「想！」李建峰重重地點頭，毫不猶豫，甚至把手裡的煙都捏彎了。
「行。」林野彈了彈菸灰，「海軍那邊為了慶祝齒輪箱的問題解決，今天晚上在廠里的小禮堂，有個慶功會。」
「到時候，趙副部長、王副司令，還有京城裡工具機、材料領域的專家們都會到場。」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透著一絲深意。
「像你一樣，覺得『崑崙』是天方夜譚的人，還有很多。你也一起來吧。」
「到那個時候，我會告訴你們所有人，『崑崙』，到底是一頭什麼樣的猛獸。」
李建峰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